第285章 熟悉（1 / 1）
“……違抗聖境，擾亂聖境的計劃，就算是十二境混元金仙，乃至十三境混元大羅金仙都有羽化身死，煙消雲散的風險！更別說我們了！”，紅髮人語氣低落，充滿了無奈。
“你……”，平靜的聲音之中也充滿了無奈，但更多是怒其不爭，哀其不幸的無奈，“你到底要我說幾次才明白啊？你收集琉璃精重組琉璃盞的行為從一開始就是對聖境決策的反駁了！”
“琉璃盞只是一個藉口，聖境們的意思從來都不是讓你下凡拼湊、找回琉璃盞，而是要你安安靜靜的在這裡等候取經人的到來，共赴西天，完成西遊大劫。”
“可你從一開始就安的不是這個心，而是一直想著怎麼修復好琉璃盞，怎麼用那個明面上的藉口，他們明面上不好反駁的藉口重回天庭！你從一開始就是在忤逆聖境之意了！”
“是，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這二者的意思不一樣啊。”，紅髮人抿了抿乾涸的嘴唇，道：“我之前的行為只能說讓諸聖不喜，但那只是我的垂死掙扎，我自己的暗中反抗罷了。但現在如果我殺掉取經人，那就是跳出來直接打聖境們的臉，直接和他們叫板，說我不參與西遊大劫了！這二者的所代表的含義完全不一樣，不可比較啊。一個只是會惹得聖境不喜，但另一個……”
“你怎麼還不明白啊？”，紅髮人點到為止，那平靜的聲音充滿不耐煩道：“一次不忠，百次不用，對於聖境而已，在你收集第一顆琉璃盞的時候開始，你就已經被聖境都不喜，你就註定無法入聖境的眼了。而現在的你只不過是把這情況變得更深刻一點罷了。你現在的情況和破罐破摔已經沒有什麼區別了，既然現在的情況都這麼糟糕了，那麼再糟糕還能遭去哪裡呢？”
“可是……”，紅髮人還是下不了決心，那平靜的聲音冷冷打斷他道：“別那麼多可是，這，那的。我就問你一個問題，你想回天庭還是跟著他們繼續演戲，一直演到西天，演一個未知的未來？”
“……”，如夜風般冰冷的聲音落下，紅髮人微微垂首，眉頭緊皺，陷入思緒之中。
“如果我是你，我不會糾結那麼久。”
“什麼?”，清冷的男聲傳出，紅髮人頓時一驚，因為這聲音雖然同樣清冷但卻不是此前一直在和自己對話的聲音，而是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
“誰！”，紅髮人尋聲望去，只見一個眉目清秀，三千墨髮披肩而下，身穿一襲白衣的青年出現在自己面前。
“尊駕是何方神聖？為何夜闖我流沙河界？”，紅髮人看著突然出現的辰江柳，雖然感知不到他身上的修為，但卻感覺到莫名的威脅，那種威脅感就好像是一頭巨龍在俯視一隻螻蟻般。
雖然巨龍的目光平和，沒有一點攻擊性，但作為一個呼吸間都足以讓螻蟻神形俱滅的存在，螻蟻怎麼可能不緊張。
“你是真的記不得我了啊。”，辰江柳看著紅髮人，準確的說，他看著沙悟淨，眼前這個藍面獠牙，赤須紅髮，眼神中充滿警惕的水妖語氣悠揚。
“尊駕是那座洞天的新晉大修嗎？那真是不好意思啊，在下一直在流沙河界深居簡出，耳目閉塞，對外界之事知之甚少，沒有第一時間認出尊駕真是不好意思啊。”
“……”，辰江柳看著語氣恭敬，但表面上卻無一絲恭敬之意的沙悟淨擺了擺手道：“算了，無妨，反正我也不是什麼有名的大人物，你不認識就不認識吧。只是關於你適才的想法，你和你分神交談產生的念頭還是儘快掐掉的好。”
“恩！”，沙悟淨聞言雙眸一怔，剛才那個一直和自己交談的聲音其實就是來自他的識海，他那隱藏於影子之中和自己一起下凡的捲簾大將的原本神念。而就是因為這一道神念沙悟淨在墜入流沙河後才能快速甦醒過來，開始收集琉璃精，規劃著重返天庭，而不是淪為一隻流沙河的水沙妖。
沙悟淨和捲簾神唸的交談歸根結底都屬於同一個人的交談，或者理解為人格分裂的兩個人格的交談，只不過在神念和本體的控制下不是自同一個人的嘴裡說出來，而是真真正正的交談，是獨立的，所以顯得沒那麼神經質。但保密性卻是極佳的，一個人在腦海之中的交談，除非他自己有意開口告訴別人，否則別人是斷然不可能知道的。
更別說沙悟淨是一尊九境金仙了，以九境金仙的修為，就算是聖仙境的存在都不可能在他不察覺中，無聲無息的探知他心中的想法，可此刻，辰江柳卻好似知道自己在想什麼，並且從他的話語中好似他還聽了許久一般。
啪、咔~
被探聽內心秘密總是不悅的，更何況是如此危險的秘密，沙悟淨的手在辰江柳話音落下的瞬間，微微一握，降妖寶仗緩緩顯現。
“別緊張，別緊張，悟淨，別緊張，我沒有惡意，雖然你記不起來我，但是……”，作為聖境，沙悟淨的一舉一動都被辰江柳盡數收於眼底，但他別沒有挑明，而是指著急速移動的仙人掌林外不時顯現的殘垣斷壁道。
“那些建築物你還有沒有印象啊？”
“那些……”，辰江柳雖然沒有點明，但在他開口說‘別緊張’之時，沙悟淨還是知道了他已經看破了自己拿著取出降妖寶仗的舉動，但見辰江柳沒有立刻朝自己發起攻擊，而是指著樹林之外，他也微微露出一絲迷惑之色道：“當然有，我看了五百年了，怎麼可能沒有印象。”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呃，你對這些建築物有沒有印象？知不知道是誰建造的？”，辰江柳換了一種問法。
沙悟淨搖了搖頭道：“不知道，我來流沙河時這些建築物就已經存在了，就已經只剩一些殘垣斷壁了，我並不清楚是誰建造的。”
“是嗎？”，辰江柳微微挑眉，攤手道：“你真的不知道嗎？你看到這些建築物難道就沒有一點記憶，一點熟悉感嗎？”
“我不是和你說過有嗎？我在這裡呆了五百年怎麼可能沒有一點熟悉感？”，沙悟淨有些不悅的皺眉回答，他不知道辰江柳老是問這種反反覆覆的問題幹什麼。
“不，我說的熟悉感是……”，辰江柳指著竹屋內的佈置，竹屋上雕刻的紋路，以及那些紋路最後蔓延至中心的六角魔方道：“你不覺得這些似曾相識嗎？”
“啊，你說這些佈置啊，這是我看那些建造之上有的，我覺得很不錯，於是照著做的……”，沙悟淨漫不經心的開口回答，但腦海卻在觀望的瞬間彷彿被一顆石子投入鏡湖一般，眼前的景象一片漣漪模糊，似一個人在看萬花筒看久之後出現了重重疊疊的幻影，色彩開始離合，交錯，線條開始扭曲分離。而在這種分離之中，他好像看到了那殘垣斷壁之上，一座完整的城池顯現，一道道雕刻痕跡緩緩出現。
而那些痕跡是以第一視角出現的，似是他自己親手所雕刻一般。
“我，怎麼了……”，沙悟淨愣愣出神，辰江柳瞳孔之中金輪轉動，他知道關於沙悟淨記憶的鎖已經被撬動了，他已經開始回憶了，於是眼中金輪轉動越快，在一圈圈盪漾開的虛空之中，辰江柳繼續開口道。
“你不是想找琉璃精嗎？我知道有一個地方有很多琉璃精，我帶你去吧。”
“恩恩，恩！什麼？！”，沙悟淨先是愣愣點頭，隨後驟然反應過來，眼神之中充滿驚異。
“我想給你證明一些事情，但只是用嘴巴說的話，無論說得多麼天花亂墜你大概都是不會相信的，所以，我帶你去看看，你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看，用自己的手去觸控，那樣的話你應該就能理解了。”，辰江柳開口解釋，隨便伸手道：“所以，你要和我去看看嗎？”
“好！”，沙悟淨不假思索的點頭應允。
打蛇打七寸，而對於沙悟淨而言，琉璃盞就是他的七寸，任何有關琉璃盞的資訊都會讓他瘋狂，更別說在此刻這種時間緊迫的時候了。
“好，那我們走吧。”，辰江柳對於也毫不意外，好似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雖然他之中一切盡在掌握之中的自信讓沙悟淨有些不適，他不喜歡這種自己的命運選擇都被別人掌握的感覺，但此刻的他也顧不得那麼多，想那麼多。在虛空如水一般浮動，肉眼可見的線條形成波濤之時，彷彿水漲而浪花起一般，在沙悟淨連驚呼都來不及傳出之時，他被虛空海的引力拉扯入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