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事變（一）（1 / 1）
“……人類是媧皇給予我們晉升的恩賜，也是我們唯一能在各大妖王手下晉升的唯一途徑。不吃人，不從人身上獲得靈力，就算你天資再高，天賦再好，我給你再頂級的功法，你也一樣只能原地踏步，就算能以絕佳的恆心毅力前行，也前行得很艱難。別的資質平平的妖怪只要吃一個人就能輕輕鬆鬆超越你一個天資絕佳，刻苦修行的不吃人的妖怪。”
“妖怪吃人就像人要吃飯才能活一樣，這是不可調和的矛盾，是本能，是天理！”，卯二姐的聲音如雷鳴般在朱八戒耳邊回想，只讓他覺得口乾舌燥，說不出話來。
“孃親，您是不是扯得太遠了？怎麼莫名其妙就扯到這麼深奧的事情上了呢?”，朱八戒舔了舔嘴唇，好半天才回過神來，訕笑著將話題拉開。
但這一次，沒有眼力勁的好像變成了卯二姐，她並沒有讓朱八戒成功將話題拉扯開，而是嚴肅開口道：“那我問你一個最簡單的問題。”
“恩。”
“你，喜歡她嗎？”
颯、颯颯颯~
卯二姐有些低沉的話語落下，朱八戒先是雙眼微睜，隨後不知所措的低下了頭，沒有開口回答，但卯二姐的臉上卻更加陰沉落寞，她已經從朱八戒的動作得到了回答。
一時間，在寂靜之中，凝固的冰冷氣息瀰漫了整個雲棧洞，讓雲棧洞的洞壁之上凝聚出了白霜……
在雲棧洞氣氛凝固之時，在高老莊，高家大宅在一間裡屋之中，氣氛同樣不多好。
“……求求您再寬限一些時日吧，這麼短的時間，小老兒真是湊不出啊。”，門窗被關得嚴嚴實實，密不透風的房屋之中，高太爺對著兔子精哀求道。
“高太公，你別得寸進尺了！”，可兔子精不但沒有半分憐憫之色反而冷冷開口道：“這不是第一次了，我已經給過你很多次機會了，高老莊的供奉在一個月前就該上繳了。但因為你說的，各種各樣的事情，一拖再拖，高老莊該上供的東西已經拖了很久了！”
“可是，上使啊，我們也是沒有辦法啊，今年的收成還不好，這些您都是可以看到的啊，不是我們有意隱瞞，有意想拖欠的啊。”，高太公語氣為難。
兔子精雙眸紅芒閃爍，看著高太公，冷聲道：“太公，你是不是忘了。這個世界是等價交換的世界，有得必有失，我們庇護高老莊，高老莊上交供奉，這就是我們相互之間的關係，也是，唯一的關係。”
“是，我明白，只是……”，高太公點了點頭，還想說什麼，兔子精低聲打斷他道：“不，你不明白！”
“我的意思是，我們提供保護，你們提供你們所能提供的食物資源，我們之間的關係就是如此。你們收成好不好與我們何干？說句難聽的，你們的情況我們漠不關心，我們只是單純的利益關係，是交易關係罷了。你實在提供不了，我們也不會逼迫你，最多就是撤走對高老莊的保護罷了，但是，太公，您要想好了……”，兔子精微微一頓，語氣輕鬆道：“我們可以毫不拖泥帶水的撤走，但這福陵山一帶，不，是烏斯藏國，整個烏斯藏國有大大小小多少妖王您就算一開始不知道，但這麼些年下來您也該知道了。”
“那些妖王佔地為王，在他們領地生活的人類雖不說水深火熱，但也沒有好到哪來去，至少在那些地方的人類所需上供的貢品可不是什麼豬羊雞牛，而是，人！”，兔子精雙目微睜，血紅的眸子如兩顆紅寶石帶著致命的魅惑，“它們要的貢品可是人，有些甚至是童男童女，而且還是一年要十幾對的童男童女！”
“嗚，這……”，高太公臉上冷汗直流，如鯁在喉，說不出話，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得不停顫抖著手，那手絹擦拭額頭流下的汗水。其他妖王要的不是豬羊雞牛而是要人，要童男童女他自然知道，並且他也知道那些妖王要童男童女來幹什麼，因此他才冷汗直流，身體顫抖不止。
“……所以啊，太公，在我們撤離之後那些妖王就會自動來接管高老莊，這是天理，是順其自然之事，是我們不能阻止的，因此，我不是在威脅你，我是在對你闡述箇中要害，還請太公諒解。”，兔子精微笑總結，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狀態。
“啊，我知道，我知道上使仁慈，我知道雲棧洞主是方圓千里，乃至整個烏斯藏國最仁慈的洞主，但是……”，高太公語氣充滿為難，而兔子精在聽他說第一句話時那微微舒緩的眉頭就開始再次皺起了。
俗話說，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當一個人一誇讚為開頭時，就意味著他接下來必定有請求一類的話要說。
“太公，您還是沒有理解我的意思啊。”，兔子精搖了搖頭道：“不是我在逼你，嚇唬你，而是我們上面也有妖，也有其他大妖在催促我們，為了你們我們已經頂著那大妖的壓力為你們拖延了很久了，對此我們也很難辦，如果您再這樣下去，那無論是我們，還是以後接手高老莊的妖王，你們要上供的貢品都只有，人，這一條了……”
颯颯颯~
“……”，兔子精話音落下，高太公雙目微睜愣著原地，一言不發，而兔子精也沒有催促，就這樣安靜的坐在椅子上，喝著茶，等待高太公最後的回答。
“好，我知道了，老朽這就去準備，無論如何，今天一定會把貢品湊齊上交，不會讓上使您為難的。”，高太公語氣平靜的開口，但這平靜之後是聽天由命的無力感，是無法違抗，無法改變的無力感。
“好。”，兔子精聞言滿意的點了點頭，隨後寬慰道；“我知道這樣會讓太公您難做，您雖然是高老莊的莊主，但您是仁慈之人，不想逼迫莊民，但活得比較好，還是活下去，總要做一個選擇的，我認為他們會理解太公您的難處的。”
“恩，借您吉言。”，高太公拱手淡淡回了一句，他現在的心思只在怎麼去找莊子裡的人收牛羊，以及被收了牛羊之後，他們這一年的冬天要怎麼過活上。
“上使您且在此等候片刻，我去去就回。”，於是，高太公沒有和兔子精多說什麼，而是擺手示意它在房間等候，自己移動蒼老的身體，步伐穩健的朝外走去。
“好，太公慢走。”，兔子精看著高太公緩緩離去的背影輕輕擺手說了一句，素手微抬，房門關閉，安靜的喝起了茶。但她卻沒注意到，在高太公走後，在她關門的瞬間有一道火星飄入了房間，並且點燃了高太公房間中的藥材香木，散發出一陣莫名的淡香……
“你，喜歡她嗎？”，雲棧洞內，隨著卯二姐的話音落下，氣氛逐漸凝固，冰冷之意以主洞為中心，從四周溢散而出。
颯颯颯~
“母親，您何故此言？”，冷凝的氣氛維持了足足一刻鐘，那冰冷的白霜甚至蔓延出了雲棧洞，將洞外的花花草草都凍結成了灰白色的植物，這時朱八戒才穩定了心情，強顏歡笑的開口發問。
“你不要問，你只需要回答我有，還是，沒有！”，卯二姐語氣冰冷，但內心卻不由自主的惶恐起來。
“我……”，朱八戒只感覺如鯁在喉，思緒翻湧，他也不清楚那是不是喜歡，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卯二姐見此嘴角浮現一絲笑意，一絲自嘲的笑意，輕輕開口道：“好，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母親……”，朱八戒劍眉緊皺還想說什麼，但卯二姐卻是很疲勞一般，回到王座上坐下，單手扶額，擺手道：“下去吧，我累了，我需要休息，你下去吧。”
“……”，朱八戒眸光閃動，腦海中有千言萬語，但最後都化為拱手一躬，“是，兒臣退下了。”
噠、噠噠噠~
朱八戒緩緩退去，腳步聲如冬天咂在冰面上的冰雹一般響亮，砸得卯二姐的內心‘冰層’不斷出現裂痕，“呵，重來一世又怎麼樣？一廂情願，終究是有始無終嗎？”
“我寧願曾經用虧欠束縛住他，我寧願他還是那個曾經喜歡裝無情而內心有情的他……”
卯二姐說著，扶額的手移到臉上，將整張臉隱藏在手中，直到一滴猩紅的鮮血自手掌邊緣滑落。
滴答~
噠噠噠！
“恩？！”，主洞之外，朱八戒剛剛離開不久，就見一隻小妖急匆匆往主洞跑去，甚至還沒有跟他行禮就這樣擦肩而過。
“什麼事？慌慌張張成何體統！”，不知道是因為剛才卯二姐的話還是什麼，朱八戒情緒複雜，見小妖如此，閃過一絲慍怒，不悅開口道。
“啊！”，小妖聞言頓時一驚，朱八戒無意間流露的妖威和怒意讓它噤若寒蟬，它這時才想起來自家這平日溫潤如玉的大公子，其實也是一隻大妖，一隻手上沾過血的大妖，於是立刻停下請罪道，“公子恕罪！公子恕罪！實在是事情緊急，小的忘了禮數，還望公子恕罪。”
“什麼事如此慌張？”
“是高老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