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仇人已現(1 / 1)
當黑衣蒙面人換好衣服,帶著萬石到大廳裡面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一輪明月高懸,月光下,整座應天府顯得異常的寧靜。
“啊哈!”萬石伸了一個懶腰,體內的長生氣不斷的流動著,其實他一點都不覺得累,更何況他還是一個殭屍,體力本就是強於常人的。
只是萬石的處世之道是“中庸”要在人前裝出被一般人都弱的樣子,才能讓人放下戒心,在人後偷襲成功,當然沈東也是這樣被暗算的。
萬石吃著糕點打量著眼前這個人,印堂開闊,嘴唇厚實,臉龐白淨無須,頭上有一個髮髻,身穿金絲蠶袍,腳蹬烏金黑鞋,看上去貴氣非凡。
萬石是蹲在椅子上吃的,而那個人是翹著二郎腿看著他吃的。
“咕咚!”
萬石一把抓起桌子上的茶杯,也不管燙不燙,一口就喝乾淨了,然後拍拍手道:“我吃好了,你看好了麼?”
“我在想張天師和我說的話,他曾替我算過一卦,說我今年會遇貴人,而這貴人卻會遭受牢獄之災,他還說這位貴人是非人。”貴少忽然開口說道,他的聲音既不急也不慢,語速剛好,讓人聽了感覺很舒服。
萬石盯著貴少看了一會兒,道:“你不會是沈東的兄弟吧。”
貴少頓時嘆了一口氣道:“先生真是慧眼如炬,在下沈春,乃沈東的哥哥,我們兄弟二人乃同父異母的兄弟。”
“你想把他殺了?”萬石忽然湊近沈春低聲說道。
沈春的眼裡閃過一絲精光,道:“自古以來,人倫為大,兄弟相殘乃是天理不容,除非如世宗皇帝一樣宣武門之變,才可行那不倫之事。”
殺自己的兄弟還說的那麼冠冕堂皇,哎,這些貴少爺真是。萬石心裡感慨了一番,嘴上卻打著哈哈道:“小弟才疏學淺,功夫低微,也幫不上沈公子的忙了。”
沈春笑道:“萬兄弟何必自貶,你能令我兄弟吃癟的事情如果張揚出去足以讓你名滿天下了。”
就搶了他一些錢就能名滿天下,他以為他是誰啊?萬石心裡嘀咕著。
“你可知家父是誰?”沈春突然問道。
萬石搖了搖頭。
“家父乃大明第一商人沈萬山,擁有富可敵國的家產,遍佈全國的商號和錢莊,你可知否?”沈春似乎有些興奮的說道。
“沈萬山……大明國開國皇帝的朋友,大明朝第一商人。”饒是萬石心志堅定,也不由的倒吸了一口涼氣。
沈萬山可以說是商界的王者,甚至有人說大明朝的錢幣都是他造的。
自己竟然得罪了這樣一位人物的兒子。一想到這裡萬石就有些發毛,雖然有個功夫高強的師傅,可是這個師傅又是來去如風的主,到時候自己怎麼死了他都不一定知道。
“萬兄弟,你有什麼願望麼?”沈春當然知道無利不起早的道理,他本來就是生意世家,所以他也深深的知道人只有在慾望的推動下才能為你辦事的道理。
“我要殺了她,碎屍萬段!”萬石的眼睛發紅,面目猙獰扭曲,他以前有多愛金蓮,現在就有多恨她。
“好,只要你說出她的樣貌,由我們的畫師幫你繪畫,我就可以幫你找到她,當然我不能確定我一定能殺了她。”沈春有些歡喜的說道,最怕的就是無慾望的人,有慾望的人是最好控制的。
片刻萬石又恢復了平靜,他本來就是一個八面玲瓏的人,死了一遍反而更加的沉穩了,心思也縝密了。
萬石眼睛轉了一圈,馬上就有了定計,他的臉立刻擠成一塊,以菊花般的笑容對沈春道:“萬石願給沈公子效力。”
“恩,識時務者為俊傑,你先休息吧,明天我會給你安排的。”沈春淡淡的笑道,雙手一拍,一位盈盈的侍女就出來到萬石面前施了一個萬福,然後款款說道:“公子請!”
便在前面帶路了。
一路上萬石不斷的和侍女套近乎,最後到客房的時候萬石還在侍女身上狠狠的吃了一頓豆腐才罷休,直把那侍女弄的面紅耳赤。
待侍女走了以後,萬石馬上將房門關了起來,臉上的淫|蕩相立馬退去,馬上盤膝坐下開始打坐,不消一盞茶的功夫他已經入定了。
在這個世界上,弱肉強食,強者才能生存,弱者要麼低調的生活,一輩子低著頭,要麼就勤奮練功,期待有朝一日能一飛沖天,而萬石明顯就屬於後者。
“大少爺,你幹嘛那麼倚重這個叫萬石的無賴?”一個黑衣人有些不解的問道。
沈春笑著拿起茶杯,輕呵一口氣將上面的茶葉沫子吹走,然後吸溜了一口濃茶道:“我是商人,商人最重要的不是賺當刻的錢而是將眼光放遠,能看到一般人看不到的機會,能識一般人識不出的人才,就如那亂世中出來的呂不韋一樣,能投資出一個皇帝才是最厲害的商人。”
“屬下愚昧。”黑衣人連忙告罪,自己打打殺殺是行的,可是對著這個文弱弱的大少爺卻不得不佩服,人家的腦袋就是好用。
“恩,明天你送他去參軍吧,順便暗中保護他吧。”沈春心裡嘆息了一聲,黑衣軍雖然武力異常強悍,可是這頭腦卻實在是不敢恭維,而且還不能明著露面,“記住不到關鍵時刻,不要出手。你先下去吧。”
“是,大少爺。”黑衣人道。
沈春望著天上的一輪明月忽然深深的嘆了一口氣,不知道在什麼時候自己和弟弟沈東已經變成了幾乎生死相博的仇人。
還記得小時候自己和弟弟一起玩,那個時候兄弟兩的感情還是非常好的。
漸漸的歲數大了,弟弟看自己的眼神就開始變了。
記得一年夏天,弟弟邀請自己去喝酒,誰知道喝完以後,回家就覺得肚子痛,管家及時拿糞汁及時灌下催吐,才逃過一劫。
從此以後沈春也開始變了,變的聰明瞭,兩兄弟如今都有三十多歲了,這些年的鬥爭讓沈春的心理忽然產生了一絲絲的疲倦。
“爹,你到底是怎麼想的?”沈春喃喃自語,他不明白那個大明朝的傳奇人物沈萬山這幾年幾乎都不管他們兩兄弟,甚至連面也很難見上。
“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沈春邊走邊念,殊不知唸完以後自己已經淚流滿面了。
“弟,如果我贏了,我不會手下留情的。”沈春在心底說道,他知道他們之間只能有一個能存在。
夜色如墨,烏雲閉月,依稀有幾聲寒鴉振翅而飛,發出刺耳的叫聲。
沈春踱著步子回去,背影在大廳裡被燭光拉的很長。
而這個時候,沈東正躺在塔上,凌烈的風吹著他半裸的胸膛,懷中的女人已經沉沉睡去,胸膛起伏平靜。
“哥,你會死在我手裡的。”沈東望著被烏雲蓋住的月亮道。
最氣定神閒的是萬石,他一早就入定了,此刻體內正有兩股氣不停的在丹田內迴圈,天地間的靈氣從他的百會穴湧入然後再從他的奇經八脈流動,最後彙總在丹田。
夜,月忽然出來,烏雲一下子散開,地面一片雪白。京城裡燈火微微搖曳,依舊是繁華一片。
第二天早晨,就有個畫師在萬石的指點下將金蓮的模樣給畫了出來,這個畫師把畫拿給沈春,沈春看了以後沉默不語。旁邊的黑衣人有些焦急的問道:“大少爺,你認識這個女人?”
“如果我記得沒錯的話,她應該是朱喜新納的小妾。”沈春自然是能出入一些王公貴族的婚禮喪禮之類的,當然前一陣朱喜納妾他也去了。
“燕王的大兒子?”黑衣人皺著眉頭說道,倒不是他害怕,而是覺得這件事有些麻煩。
“暫時不要告訴他,再過段時間我親自跟他說。”沈春嘆了一口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