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干鏚 編戶的學問(1 / 1)
大局抵定,大明內閣開始落實戰後劃郡工程。除最早劃定的琅琊郡外,還新設北海、平原、泗水、東海、淮南五郡。除琅琊、平原、北海三郡是明王、左使等人封地外。泗水郡是以二次衛國戰爭中的“無主之地”徐州、曹州、邳州,加上滕州、蘭陵、永城、碭山等地組建。東海郡主要取自南朝劃出的淮安府租界,加上零星沿海島嶼組成。淮南郡是金國劃撥的鳳陽府租界加上滁州組成。
從此開始實行“郡、府、縣、鄉”建制。各郡、府、縣的編戶齊民也近完成。民事上以呂祖謙的鄉間“保甲制度”為治理藍本,制度上根據實際做了不少修訂、簡化。不過在民間組織結構取名上,呂祖安還是選擇了後世更加通俗的“伍、保、甲、鄉、縣”的體系說法。
大致編戶思路是以五戶為一伍,然後要求一伍之眾做到互助互保,多以軍屬、鄉兵之家為骨幹。然後十伍一保,五保一甲,五甲一鄉,每縣五到十五鄉,人口三到十萬人不等。
大縣可揀選靠近水陸碼頭大鄉設鎮兩三個。其中一個為縣衙駐地,另外的一兩鎮個皆派駐縣衙及鄉兵機構組建“縣府派出所”。協助縣衙管理當地及周邊保甲,調理民役、稅賦及鄉間民事。
更有負責縣鄉區域的糧食糶買,及嵐山物品售賣的商戶跟隨進駐,左使管他們叫“供銷社”。再者,保利學院也有派駐人員,負責當地縣鄉的學童義務教育等工作。
這個編制大約遵從了呂祖謙的執政思路,稍有出入的是呂祖安繼續在其中施展了摻沙子的小動作。地方家族不但在聯絡的緊密性上被限制在五戶一伍,更大的保甲鄉體系裡,大量啟用退役士兵、退休官吏、工場幹部等接受過嵐山新型社會模式教育薰陶過的人,利於地方豪強的改變、分化。
其核心的思想,依然是呂祖謙“寓兵於農”的思路在主導。只不過把大兄的府兵制改為義務兵制,前者類似鄉兵,戰時為兵,平時務農。後者遴選強壯年輕男子,服兵役兩年後退役為民。
雖然方法不一,卻都是為了解決亢兵、亢費之亂。此外,在嚴密的保甲互助系統下,則人“必有所繫”,心有牽制。在大患難時,“雖有奸雄豪傑,亦俯首而不敢倡”。這也是防範地方叛亂,或戰場逃亡最有效的方法。
呂祖安在落實“伍、保、甲、鄉”保甲制度安置流民同時,其實也在變相地承認地方家族勢力基礎上,順手拆解了地方豪強的巨大家族。隨你怎麼巨大的家族,五戶為緊密聯絡的上限!
大明上下都心知肚明,這是必須落實到位的政策底線,哪怕再次“打劣紳”都在所不惜。
隨著大明內閣重心逐漸從戰爭、救災模式轉化成經濟發展模式。各郡府縣都在拼命向國會山和內閣要專案、要資源、要資金。
因為海州三衛在之前的經濟發展中帶來的示範作用,及內閣的大投資政策鼓勵。新的大明各郡、府、縣都是在救災招收流民的同時,開始有計劃地建設人口密度集中的區域,然後去申報到國會、內閣,圖謀地方升級成衛所。
這樣就能從國會、內閣爭取到不菲的專項建設基金。而且以後鐵路、馳道、碼頭,也會優先選址這些衛所。雖說衛所從此不再歸屬地方郡府,但這地理總是搬不走的。衛所發展過程中對地方經濟的帶動作用也是有目共睹。最先申報的當然還是海州府了。首善之區嘛,總是近水樓臺的。
洪武五年,曲陽因為特殊的地理位置,集南北東西鐵路、碼頭、馳道為一體的優勢,很快就在人口、經濟上全面碾壓了鹽倉衛、雲臺衛,升格為曲陽衛在所難免。海州府移駐石樑河。原來曲陽所轄西南區域新建東海縣,改劃東海郡管轄。這也算是在琅琊郡和東海郡之間上了點眼藥。
金州為海外飛地,獨立在遼東半島上,即與萊州、海津隔海相對,扼守渤海。又與登州、濟州一起肩負鉗制朝鮮的重任,軍事位置十分重要。
作為遼東半島及朝鮮、倭國殖民地的物資的物資集運地,如今已是十分繁華。北面更是大明優質戰馬的牧養基地,說它涉及國運興衰那是一點都不誇張的。
更關鍵的是,金州是歐陽的封地!史上第二個因功績封侯的女侯爺呢!誰說歐陽淡泊名利啦?那是你沒撓到人家癢癢!歐陽一想起來就激情澎湃,已經快四十的呂祖安就沒少給她黑燈瞎火地禍害的。無他,就某時候來說,男人是天生的弱者。所以榮耀很重要,最起碼比春藥重要。在歐陽一疊聲的催促下,金州是第二個成功升級的衛,洪武五年秋天成功升級,於是呂左使再次慘不忍睹數日。
至於作為泗水郡的核心城市徐州,利國監更是徐州府核心裡的核心。不但煤鐵工業發達,軍事地位敏感。更兼水路碼頭、馳道、鐵路集中,升級利國衛,誰有意見?北神鎮?開玩笑了,扼守運河咽喉,商貿發達,物資集散重地,加上有南朝的官府、商賈勢力支援。它不升衛,寧有天理乎?
濟南也不含糊,洪武六年申報了安山衛、清河衛。前者地塞黃河、運河咽喉,後者是濟南北面門戶,人口密集,水運發達。清河更在規劃修建嵐濟鐵路,升級一點不含糊。
北海郡則一口氣報了沾化、利津、海津、滄州四個地方,但最後只是確認了利津和海津兩衛。這兩個衛的真正價值還是更多著眼於軍事部署。
碭山衛是這波升級中最後的一個衛。搞笑的是,它的升級既不是人口優勢,也不是水運優勢,更談不上特別大的軍事優勢。碭山衛的成立,居然完全是出於金國地方對貨運、貿易的需求。
因為隨著洪武六年初嵐山和金國的再次成功議和。保利商社對金國地方稅賦運輸的強勢介入,汴梁及周邊地區忽然發現,把賦稅錢糧運到碭山丟手給保利商社,居然是最為簡便、便宜的法子。
因此,最後是金國朝廷數次派員來嵐山商量,小皇帝完顏璟甚至以內旨要求嵐山在碭山建衛!那還能咋樣呢?到了洪武七年,碭山衛就此新鮮出爐了。最終,在嵐山的本土轄區內,擁有了十二個衛,即是各地方的經濟、文化中心,也是大明王朝的核心軍事重鎮。
轄區增加了,衛所也增加了,嵐山在大戰之後除了劃分郡治,幾乎集中了所有精力用於賑災和招收流民。大明人口開始急劇膨脹起來。
海州府的人口密度早已冠甲齊魯了。特別嵐山衛、雲臺衛、鹽倉衛三衛的小小地方,居然是天下商賈、學子云集。加上內閣、樞密院一直都在有意識地把一些軍中官員的家屬遷移嵐山安置,這也是深受將士們歡迎的舉措,因為嵐山的生活質量絕非他們家鄉所能比擬,孩子也能就近接受當世大儒們的薰陶,何樂不為?
當然,能混上官位的,又有幾個能像郝定那樣的傻缺?堅決就要在石樑河畔安家落戶,說是嫌搬家麻煩?若非郝定是嵐山的老人,深得左使信任。加上大家都知道他“志慮忠純”,否則?
總之,大明的軍中待遇很好,裝備先進,戰場上失敗的風險極低。因此只要不是野心上天的梟雄豪傑,多數軍中好漢,還是樂於在享受生活的同時,接受一些錦衣衛的監管。
日子好過了,自然要忙著造孩子。嵐山衛人口迅速突破六十萬,城區日趨擁擠不堪了。只能繼續往外圈地了。後面是山地,要留著做戰備,自然就要跨過狄水跟著嵐海鐵路往南走。
鹽倉城因為貪圖來往嵐山近便,當然往北建設。最後的結果就是鹽倉城徒有虛名,被嵐山一口口吞併掉。鹽倉衛的長官成了搶手差事,因為他啥都不用管,自有嵐山衛包攬一切內外政事。
到了洪武六年,加上新收復的其他各郡府,基本上平均每縣八千到一萬兩千戶,戶丁一到三萬人,人口三到八萬不等。特別是各府治所在縣域,人口一般八到十五萬不等。
最後落實下來的六郡總人口資料是二百四十萬戶,一千一百五十餘萬人。其中戶丁約略四百五十萬,十六到二十一歲戶丁五十萬。就這,才是戰後恢復前期的基本盤。按喬行簡估計再過兩三年,隨著各地新生人口生長,及逃戶、隱戶入籍,大明人口不會低於一千五百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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