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干鏚 楊家有女(1 / 1)
對於楊妙真隨侍呂少安去淮南,歐陽晚晴絕無意見。她是真心喜歡妙真這孩子,不但人長得俊俏,性格也細膩。更關鍵是武學修為,十五歲的小丫頭,功夫居然能死死壓制住已經十七歲的呂少安,簡直都快讓人笑掉大牙了。
話說不是呂少安的武功不行,同學中能勝過他的寥寥無幾。便是三哥呂延年、還有以武功著稱的劉全、朱棣、曲成、楊安國,那都真不是他對手呢。
也就二哥安年的軍中快拳讓他無法抵擋。不過若是真以命相搏,以呂少安那種毫無原則的兇狠下三濫奇招、怪招頻頻使出,恐怕二哥也要甘拜下風吧?用三哥延年的話說,少安這身功夫,到金國拿個武進士綽綽有餘啦。當然,任何時候談武功,都要剔除大哥呂輕侯,那個就沒得說理去。
打死呂少安都沒想到,自己居然會敗給眼前這個高挑文弱的小丫頭!
好在呂少安性格自來大氣恢弘,很快就找到自信。妙真這丫頭的確是武學奇才,張大學士和大哥的評價總是對了。但她絕不是算學高手,更不是易學翹楚!
所謂武學,還不就是避實就虛、打擊弱點嗎?一個狹隘侷促的環境,佈滿琳琅滿目的珍貴瓷器、玻璃,加上毫無徵兆的諸多機關、陷阱,讓楊妙真無從出手、欲罷不休。
哈哈,小妞,跟俺鬥,還差遠了吧?來,給小爺俺笑一個!
看著被自己折騰得團團轉,早已分不清東西南北的楊妙真,那種柔弱幽怨的眼神。正在浮華浪笑的呂少安,莫名地心中忽然就那麼一顫,有種想要保護她、安慰她的衝動。
楊妙真縱然是天下武學奇才,但她更是一個情篤初開的妙齡女孩。外祖父的心意她也不是猜不到,就算猜不到,母親也會幫她仔細分說。
楊妙真能怎麼樣?忤逆長輩嗎?越是習武之人,其實越看重倫理、忠孝。何況,眼前的少安哥哥,更是她從小就膜拜的仙家子弟?最後就是很無奈、很無奈、很無奈地“從”了唄。
或說這種事情的開始,往往從表面看來,都是源自男人的犯賤和死皮賴臉。
可是等到婚禮上,在看到新娘那一臉的幸福陶醉,和心滿意足的傲嬌時,多數男人都會反思,這特麼一開始到底是誰在追求誰呢?
從單純的行為慣性分析,小狗的確喜歡追逐骨頭。可問題是,最初又是誰把骨頭丟出來的?這是一個哲學話題,壓根就不應該讓那些赳赳武夫們深度揣摩。
但世間總有奇葩的人存在,不然哪來好看的故事給你讀?一代人傑、冠軍將軍、永樂候朱棣就曾經苦苦思索這個問題。而在浮誇紈絝的衛將軍、殷地安王呂少安眼裡,這同樣是個未解的疑惑。
所不同的是,衛將軍從不把這類如量子般善變的話題丟擲來討論,而冠軍將軍卻秉承軍伍生涯的爽直習慣抖落出來?結果不言而喻,冠軍將軍很痛苦,被媳婦小張娘子修理的很痛苦,又被大舅哥張大學士敲打的非常痛苦,簡直苦不堪言。
很多時候,樓昉看著在他身邊忙碌的長史,及長史的幕僚們,都要感慨萬分,佩服呂左使的大膽。這波少年中最大的是時少章,二十九歲,也算是三十而立的成年人,銳氣可嘉吧。
可接下來的呂少安、岳珂歲都只有十七八歲,最小的楊妙真十五歲。其他人也不過二十出頭,還都是一臉的書卷氣,這特麼就一群小屁孩嘛!
樓眆嘆息一聲,這麼重要的鳳陽改制,就將從這群小年輕的手中繪製出來,並將推行天下?
然而那又如何?當年嵐山初創時,呂左使不過二十三歲,金州郡侯歐陽晚晴二十歲,張大學士二十二歲,不也都是年輕人嗎?樓昉不竟暗暗嘆息自己居然也要自稱“老夫”了。
其實四十八歲的樓昉正是官宦生涯最為成熟的年齡,不然呂祖安怎麼會派他來坐鎮鳳陽府呢!
呂祖安同意兒子少安來鳳陽,本意就是歷練一下。
因為明年,也就是洪武十二年春,少安就要去參加南朝的科舉。這次參加淮南實習,就算是從嵐山太學結業了。呂少安已經自動取得舉子功名,科舉的資質上沒有任何問題。
甚至呂安年曾非常誇張地告訴他,南朝已經不下十餘家官宦、世族正在摩拳擦掌,希望釣到少安這隻金龜婿。此前更有人家企圖遊走國會山的議員們,想要直接由國會山指婚呂少安!
而金國也不遑多讓,許多王族豪強也早早開始專心培養自家女兒學習漢儒禮儀,目標當然還是呂少安!揹負仙家嫡子的名頭,少安的血統,有時比他的才氣更惹世人矚目。
本來計劃是呂少安在鳳陽見習半年,年底啟程去臨安的。但時少章和呂延年可不這麼想的。
見習?切!時少章也是極少知道呂少安將來前途安排的人之一。出於對未知世界的擔憂,他們一直覺得為了所謂的大明長治久安,少安的犧牲未免太大了!
呂延年甚至私下找過呂輕侯,希望他勸勸亞父。其實不必如此決絕,早點從教化著手,未必沒有辦法處理好那些隱患。實在不行,就由他去新大陸,難道不是更加合適?畢竟他的年齡更大些。
呂輕侯當時久久無語,最後黯然離開。呂延年於是知道,將來陪同少安攻略新東方大陸的,很可能還有大兄呂輕侯。只是大兄還有些疑慮而已,這使他對少安的安全放心不少。
甚至包括後來楊妙真的事情,又如何會少了他這個明王的推波助瀾呢?
既然無法改變一些事情,那就為這些事情多做些準備。楊妙真既然被呂輕侯、張從正許為天下武學奇才,那麼把她安置在少安身邊,總是一件更加安全、保險的事情。
現在,利用這次鳳陽改制機會,再讓呂少安真正參與一次劃時代的改革與治理,增益其所不能,不是兩全其美的事情嗎?至於會不會因此捅出簍子,自然有他們在後面背書。即便他們頂不住了,那還有以專門收拾爛攤子而著名的樓郡守在呢!
何況,與呂少安“實習”重要性對比,所謂“鳳陽改制”的重要性如何如何,也就那麼回事了。
等到年底時候,賦閒在家的呂祖安收到了鳳陽正式發來的改制計劃書。出於本能,呂祖安就看出這本計劃書是出自兒子呂少安的手筆。甚至連其中偶爾的文法錯漏,時少章都沒有修正!
呂祖安明白,時少章是想把自己孩子的優秀原原本本地展現在他面前。多年以來,除了呂輕侯是被他倚為臂膀,其他後輩,比如呂延年、呂少安,那都一直在當成孩子對待。
甚至連呂安年,也大約在只是佔了半個大人的位面吧?如今,這些孩子告訴自己,他們長大了,不再需要他的庇護了。呂祖安又是失落,又是高興。
當晚喝了點小酒,約著歐陽一起翻看呂少安的“鳳陽改制”計劃書。從細節上的點點滴滴都做了認真的思索和修正,哪怕是文法上的錯誤也都一一指正出來。
歐陽改著改著,就潸然淚下。自家兒子,終於還是長大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