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干鏚 開禧北伐/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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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少安覺得既然自家父親、大兄、二兄、以及三哥他們也許並未像表面那樣對南北之戰毫不在意。那麼自己再來橫插一槓子,想來他們也不至於惱羞成怒吧?

在呂少安推演的棋局裡,如果不出意外,這次戰局中,必然會有某個舉足輕重的關鍵人物,將會在某個關鍵節點上,做出某些“意外”的舉動。

但然後呢,這個人必然要“意外”亡於某次神秘的事件,從而迅速結束這場戰事。呂少安對於大兄呂輕侯的崇拜那是深入到骨髓的,大兄出手的事情,哪還有搞不定之說?

而按照三哥及時哥的佈局,淮南西部的那條“戰壕”、界線,多數會成為淮西難民的“安全區”。甚者雙方戰逃的軍卒也會進入所謂“安全區”中躲避對方追殺。

鬧不好,兩方計程車兵還會躲進一個“安全區”裡,然後每日靠罵戰維持士氣。

呂少安琢磨的是,能不能把這些南北兩軍的好漢們各挑若干,搞些關撲、或競賽活動。彩頭嘛,當然是兩朝的地盤、或軍費了。貌似俺們嵐山也要參與哈,這樣拿下安豐等地,也算不枉此行了。

不但完顏璟、呂祖安、呂輕侯、呂延年、呂少安這些自覺聰明絕頂的人精們都在空中俯瞰這場棋局。此外也有不少的蛇鼠之輩躲在地下極盡蠱惑、攪亂。

比如已經重新崛起的明教內門劉琸就在居間搞風搞雨。上次佈局徐州出了意外,那是因為沒算清嵐山的戰力,和北朝偽帝的惱羞成怒。當然,南朝偽帝的軍伍戰力也太糟糕了,白瞎了自己一番籌謀。他當然沒想到,令天下人都談虎色變的嵐山錦衣衛,已經嗅到他的氣息。

而他的這次謀劃,也將再次為他人作嫁衣。

五月,眼看黃河一年一度的決堤時間迫近。小皇帝完顏璟擔心南朝會不會趁機出兵搗亂啊?命平章政事濟國公僕散揆為河南宣撫使,調集諸路兵馬向南境集結防備。

可是這樣一來,俺們就沒法“突襲”了啊!由此引起南朝平章軍國事的韓侂冑極大不滿!

同知樞密事的蘇師旦自然再次發揮出“才幹”,向韓侂冑進“痺敵之策”。於是一個神奇的外交案列誕生了。南朝殿前副都指揮使郭倪派出部下蘇貴,及軍中錄事參軍劉琸往使開封。睜眼說瞎話對僕散揆謊稱南朝增兵邊境只是為了防備盜賊?

“宋之增戍,本虞他盜。及聞行臺之建,益畏讋,不敢輕去備。以其皆白丁,自裹糧糒,窮蹙飢疾,死者甚眾。”僕散揆當然“姑且信之”,此後自然“不再警備,並當上奏皇帝陛下知悉”!

韓侂冑一看“有門”,北朝果然放鬆警惕了。遂有南朝“義軍”軍開始頻繁騷擾北境。

五月二十八日,有“忠義人”朱裕焚真陽。九月十五日,三百“義軍”攻唐州比陽縣寺莊,殺金副巡檢阿里根寺家奴。二十一日又攻黃澗,殺金巡檢高顥。十月二十四日,再襲擊比陽縣城,殺金唐州軍事推官撒睹。

要說這些民間“義士們”的殘殺手段,那是連如今的大金軍伍都甚為不齒的殘暴,何況平時自詡文華傳承的東南朝廷?

金國自會將相關的案列通報大明和南朝,使韓侂冑主張的這次“開禧北伐”,那是連最後一絲“救民於水火”的正義都丟的一乾二淨!大明樞密院決不可能為南朝的這種魯莽、殘暴背書的。

再等到十一月初三,又有南朝“義軍”入鄧州內鄉縣,攻商州洛南縣。卻被北朝的商州司獄參軍壽祖所潰。慘案嗎,有幾個就夠了!

或說南朝無故背盟行不義之戰,已經讓大金朝野群情激奮了。如今又有連續幾宗慘案被大肆宣揚,那是平素再青睞南朝文華的人也要閉口不敢言。甚至還要跳到抵抗南朝北侵的前沿,設法洗白自家。真當俺們大金朝廷是吃素的?

要說真實情景,時值北朝黃河連年氾濫,蒙胡扣邊頻繁,小皇帝完顏璟那是真心不想和南朝打仗的,因此屢次三番示好南朝。奈何碰到韓侂冑這種紈絝武夫,完顏璟真心覺得太過分了。

要說都是紈絝出身,為何人家呂少安就能行事有趣,你這個南朝的韓匹夫卻如此槓精不識抬舉?你特麼也配叫“紈絝”嗎?暴怒的小皇帝覺得還是要憋個大招放出去,臨之以威的。

為了專心收拾北方局勢,小皇帝認為南方這一仗最少要打出二十年的安全來,不然這腹背受敵的滋味難受啊。但是打仗這種事,就決不能純粹靠意氣。

如何打痛南朝,而又不給大明介入的藉口,才是關鍵。而此前的一些“軍略鬆懈”佈置,以及僕散揆的“老眼昏花”,其實都是為了凸顯“道義”。

因為南朝兵力如何,那都在紙面上擺著呢。但是大明的態度如何,才是完顏璟一直關注的大事件。這不,就因為南朝頻繁扣邊,小皇帝開始頻繁召大臣商議嘛。

大臣意會,奏對“昔南朝敗衄,失淮東濠、壽要塞,如今自救不暇,恐未敢叛盟。”瞧瞧,人家北朝多麼嚮往和平啊。

唯完顏匡性情貪鄙,也不懂看皇帝眼色,居然胡說什麼“彼置忠義、保捷各軍,取先世開寶、天禧紀元,豈甘心忘淮西、中原麼?”朝臣於是紛紛側目,心說這傻蛋!

完顏璟雖然勉強“認同”完顏匡說法,但還是要唱戲做全套。那個啥,呂左使不是最喜歡幹這事嗎?自家必須是“自衛反擊”,所以就很有必要把自己的決策過程抄錄給大明樞密院一份。

不久南朝使陳景俊往金賀正旦,完顏璟做出最後勸和:

“大定初年,我世宗許南朝世為侄國,迄今遵守勿忘。豈意爾國屢犯我邊,朕特遣大臣宣撫河南,爾國曾謂未敢敗盟。朕念和好已久,委曲涵容。恐侄宋皇帝,未曾詳悉。爾歸國後,應詳告爾主,謹守盟言!”

南朝對此自然嗤之以鼻,怕啦?那就打吧!

乾貞四年三月,南朝不宣而戰。京西北路招撫副使皇甫斌出兵唐、鄧,欲攻郾城、許州。四月淮西路招撫使郭倪遣統制陳孝慶、武節郎畢再遇分略順昌、蔡州。

此外,再有四川宣撫使程松使昭信軍節度使吳曦出兵漢中,欲取關陝。然後又遣使嵐山,重申“翁婿之國”情誼,希望嵐山能夠出兵汴梁、中都、河北,與南朝一起聯手滅金。

但是南朝一些有識之士分析形勢後,認為在北朝頻繁水患、異族寇邊時發動偷襲甚為不義,所謂“義軍”行事暴虐,有失忠義。故而大明絕難插手與北朝為敵,此戰必不利於我。

就連韓侂冑的鐵桿粉絲葉適都反對,不僅拒絕起草宣戰詔書,還上書說輕率北伐“至險至危”。

在嵐山學成南歸的武學生華嶽也上書,認為此時南朝“將帥庸愚,軍民怨恨。馬政不講,騎士不熟。豪傑不出,英雄不收。饋糧不豐,形勢不固。山砦不修,堡壘不設”。

華嶽認定本朝這次北伐必將“師出無名,不戰自敗”。結果不但華嶽被削去功名,遭到囚禁。連為他性命奔走的原嵐山太學校友趙葵、岳珂、真德秀、魏了翁、賈涉等人也俱受牽連,紛紛被革去功名,編管地方!一時中外側目。

要說韓侂冑如何不知道這些人在嵐山的奧援力量。別人都不說,就那個號稱天下第一紈絝的呂少安,就沒那麼好相與的!但是,那有如何?

戰爭已經打響了,對他韓某人來說,這就是有進無退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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