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干鏚 築基(一)(1 / 1)
如今的大明,商貿發達,軍事強大,國家富足,看起來一切都很完美。議員們每天討論的主題永遠都是那麼不靠譜,因為靠譜的事情都都在做著呢。
而在大明的民間,則普遍是對呂少安“關撲”來的“安豐租地”感到興奮!
很快,關於成立大明第七個郡的動議就開始在“民間”發酵起來。因為從事實來說,南朝如今的光州、安豐、廬州、黃州、舒州、蘄州、無為、和州等長江北岸各地如今完全不具備自由防務能力,只能依託大明的軍事駐防。
當然他們也不會智障的直接稱為“江北郡”,那多難堪!所以他們通常以“淮西郡”來代指這些地方。漸漸這個稱謂甚至出現到官方奏章裡,因此還被內閣狠狠懲罰了幾個不長眼的官僚。
南朝無疑也聽過類似議論,此後的每次與大明協議中,都要隆重宣告:“廬州、信州、光州、安豐、黃州、舒州、蘄州、無為、和州等地自古以來都屬大宋朝廷所有,大宋國家主權不容爭議。”
而大明方面則必然要附上宣告:“大明承認大宋對以上區域的主權完整訴求,安豐租地為私人租借,不涉及主權爭議。大明對以上區域沒有任何主權之要求,云云”。
這一外交詞彙很快在三國之間流行起來,以至每次合約、協議、國書等正式對外檔案都開始變得“又長又臭,就像老太太的裹腳布一樣!”
據某訊息靈通人士說,這話可是呂左使說的。全他媽的一群惡人、混蛋在折騰!
“先假設對方是世所少有的惡人、混蛋,咱們大家都要拿出足夠的防範措施預備。然後咱們再從其中選出不算太壞的人來秉政、交涉,那麼結果自然也不會太壞。”
這也是呂左使在國會山上對於執政人選的選拔訣竅的演講理論,太他媽的精闢了!如今真的已經深入宋明金三國的執政骨髓裡了。
乾貞六年,新的大明選舉年度再次拉開,毫無意外地,以呂左使為代表的國會山,和以喬行簡為代表的內閣官僚系統只是稍稍變更了一些年齡到站的人員面孔,宋濂、倪千里乞退,王翰進左相,蘇明淵進右相,鄭清之翰林學士。石範去《嵐山邸報》頂替退休的王介。其他大部分人員也都得到留任。
呂少安在離開淮南郡三年後,又再次踏上這片土地。他的新職務是淮南郡守,一直沒有上任的海州知府位子被他的少年同伴,“嵐山四害”之一的潘紹安搶去。
隨後,原淮南郡守時少章被委任琅琊郡守,剛剛得意沒兩天的潘紹安,就再次哭喪起來。時哥的嚴厲可不是他這等斯文君子能夠對付的!早知這樣,還不如跟著少安到淮南做郡丞呢。
原琅琊郡守李大有因為樞密使鞏嶸的辭職,當年被內閣緊急徵調代理樞密使職務。然後就一直“代理”著。因為眾所周知的原因,國會山對此從不發表言論,就當沒看見這人、不知道這事。
倒不是議員不務正業,也不是李大有的人緣不好。實在是!特麼鞏嶸也太不給面子了好不好!
就這麼拖沓了兩年,直到本屆議會任期結束換屆後,國會山才算姍姍來遲地透過了李大有的樞密使任命。自然琅琊郡守就交給時少章填坑了。要說這兩年的琅琊郡、海州府也算奇葩,郡守、知府都在缺位,借調的借調(李大有),請假的請假(呂少安),全靠一群胥吏們在維持,政務上居然也能幹的有聲有色?
呂少安到淮南郡乾的第一件事情,當然是繼續修鐵路了。只要是正確的方法,就不要在意使用過多少遍!管用就行。關於這點,他是全盤發揚了呂祖安和喬行簡的觀點。
對於東線曲陽到北神的鐵路計劃,呂少安沒意見。但是北神到泗州再到鳳陽的鐵路,卻被他擱置後強行修改了。因為呂少安的鐵路計劃是把北神鐵路南下到滁州,然後繼續南下經過廬江,再西行到六安,最後再北上到壽州!要一圈修下來。
據說,貪圖的就是去他那塊私人“租地”狩獵方便!
不出意外,呂少安的修路計劃再次引發輿論譁然。特麼這簡直就不能再用“貪汙、瀆職、紈絝、敗家”來形容了!翻翻歷史,啊!上下五千年,還有誰家會幹這種不著調的事?
還真有!馬上就有研究歷史的學者搖頭晃腦走出來,說當年漢武帝為了兩匹西域的汗血寶馬,那可是十萬大軍西征匈奴、西域呢!
可人家那是皇帝呢!
也有不是皇帝的!某文藝青年趕緊舉手發言說,昔日唐明皇就用八百里加急給楊貴妃從嶺南送荔枝到關中。所謂“一騎紅塵妃子笑,無人知是荔枝來。”妙哉、妙哉也。特麼居然吟上了?
但是,這事必然要引發南朝的友邦抗議。因為這條鐵路,把人家南朝的廬州圈起來了!
但、但、但是!呂郡守才不管這些抗議呢,有爭議就討論嘛!淮南不能因為要跨越一些爭議地區就不做這些事情,呂少安發現自家的父親越來越保守了。
杜杲的淮南戰略防禦案必須被落實!甚至大明樞密院都應該做好同時打贏兩個戰場的思想準備!用東面的鐵路堵塞大別山到長江的缺口廬江,使敵方不能從荊州、襄陽、池州這些地方過來。西線從壽州修到六安的大別山下,一樣要堵死蔡州、信陽、光州的通道。
不要小看一條鐵路的作用,單純就是軍力的調動速度,和軍事物資的集散規模,鐵路的存在就足以秒殺這個時代任何軍隊的攻防節奏。這才是這條鐵路的真正價值所在!
“這個行事張揚的浮誇浪子!”國會山開始討論關於廬州自古以來的歸屬問題,試圖尋找支援呂少安的理論依據。
在這些議員眼裡,只有呂少安的這種張揚和浮華的個性,才會被他們引為同類。所以,每次關於呂少安引出的話題,議員們總是在一通嘲諷、訓斥後,馬上再給個甜棗。
假如一個甜棗不夠的話,那就兩個、三個,無所謂啦!
畢竟,在嵐山說到誰最會賺錢,或許呂少安排不上第一,甚至探花都勉強。但要說到誰最會花錢,特麼呂少安認第二,就沒人敢稱第一!
至於呂左使和明王陛下,如今也未免太無趣了些!更別提首相喬行簡的那張謙謙溫和笑臉,看著就讓人不爽!男人長得帥也是一種原罪好不?特別是五十歲的大叔級老帥哥!
再說了,一個任職兩屆的首相!特麼想要玩終身嗎?大明是年輕人的大明,需要的就是張揚!那就是捨我其誰的霸道!我說是,誰敢說不是?!
的確,雖然呂少安的淮南鐵路計劃在內閣和南朝受到非議,但在某些特定人群中的支援率卻超高,比如那些熱血的青年學生,軍中悍卒,以及淮南議會的議員們。
特別是如今和呂少安搭檔治理淮南郡的議長,是在南海凌牙門做了八年總督的方信孺。要說讓你家小方在凌牙門,可是生生把一間“店面”拓展了五百里不止!
這種功勳,放在任何朝代都要重重酬謝的。奈何小方為人一如既往低不招人待見,他也懶得回嵐山內閣接受那些令人厭煩的質詢,或官僚職務。索性自請“貶職”淮南,最後居然憑藉出色的組織能力獲得地方議會的欣賞。由此接替樓眆,被選為淮南郡議會的議長。
方議長代表淮南郡的議會對於呂郡守的鐵路方案表示了原則性支援!若一定要提點意見的話,那就是覺得稍嫌不足的是,這個鐵路方案是否有點保守了?
難道不能從北神直下和州,然後再從和州沿江經過舒州、蘄州、黃州,到達光州後再回壽州?他們南朝的州府沒有錢,俺們淮南郡可以支援啊!
話說“淮西郡”的稱呼,最早就是出自遙遠南海的方某人出口轉內銷來的!也正是為此,他才受到內閣的彈劾,被撤銷南海凌牙門總督一職,然後“貶官”到淮南的。
甚至連呂少安都不清楚,內閣的這種“貶官”對他方某人而言,究竟是獎賞呢,還是獎賞呢?
不過呂少安知道,真要作死整這樣一條鐵路,不說南朝會怎麼做。那些開發淮南時期,一向合作良好的南朝商賈都會集體撤資的!商人未必真有多愛國,但他們必須表現的很愛國!
就是現在的鐵路方案,南朝都在強烈抗議了!他們自然不會把廬州拱手讓出,哪怕合作開發都不行!在南朝看來,我給你的才是你的。我沒給你,你怎麼能強要呢?講點道理好不?
當然,碰到呂少安這種愣頭青,曾在蘭陵縣做過“軍事訪問”,如今早已升任江北制置使的丘崇妥兩手一攤,說我有什麼辦法?難道約他打一架?
總之,是這個紈絝欺人太甚了!故而,從律法上說,俺邱某人就是不認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