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刑天 毋寧死(1 / 1)
還別說,這次國會山的智商總算恢復到平均水平。派兵是要派兵的,但想趕上蒙胡的進軍速度,是不太可能啦。而且因為此時北海戰事正在糜爛,明王狩北。中都戰事如何,也是一團迷霧。
嵐山的南北兩大戰略要地,徐州、濟南都是牽一髮而動全身,樞密院光是衡量兵力調動的利弊,拿出調兵方案,就不是一兩天的事情。更何況大軍正在前線集結時期退出戰列的麻煩了。
因此,國會山急速透過決議,要求淮南郡守呂少安立刻“回嵐山述職”。淮南郡事交付吏部尚書樓昉。樓昉已經拿著調令匆忙乘東線火車趕去壽州。
按照國會山的算盤,如果蒙胡是衝著這個敗家子去的。那麼就釜底抽薪,把敗家子接回嵐山。你蒙胡也跟來嵐山咬人吧,只要你有那副好牙口。
如果不是,那又如何?非常時期,淮南畢竟不是大明的核心區域。疏散一下兵民,就利用淮南的水網、地利和他蒙胡打打游擊,消耗一下他們士氣,摸摸他們的攻擊實力。也是值得的。
至於說吏部尚書樓昉,那是他自己嚷著要去淮南的。按照老樓昉的話說,淮南算是他的第三個故鄉了。要說老樓昉這一輩子最大的成就,可不就是在淮南賺的?
而且老人家馬上都六十了,生死早已看的很輕淡。可誰能想到呢?就在國會山議員的智商恢復正常以後,滯留壽州的紈絝呂少安,腦殼又燒壞了。
呂少安在接到國會山的決議案後,二話沒說,將淮南郡守的官房印綬一股腦託付匆匆趕來的吏部尚書樓昉,然後向樓尚書宣稱自己目前還保留了軍方職務,他的軍隊編制是廂軍第三統制司主官,受命轄制第六、第七、第八駐紮淮南郡的廂軍指揮旅,駐地就在壽州。
所以他目前有守土之責,不能再北去嵐山!!!老樓昉目瞪口呆,特麼這樣也行?
還真可以,國會山匆忙簽發的文書還真就只涉及到郡守的交接。因為在平時,郡守自然要掌管轄區內的廂軍部隊了。只不過需要一個樞密院補發一張任命書而已。
樓昉這次來的匆忙,心思也根本就是要把呂少安體面送回嵐山。他哪想到呂少安這個紈絝子還會來這手?賴在壽州不走了!
無論如何,在蒙胡的超高機動性騎兵面前,無論國會山,還是樞密院,或者樓昉、呂少安們,他們都只有一次選擇的機會。第二天,轟轟烈烈的淮南抗戰就拉開帷幕了。
呂少安不走,樓昉自然不會真和他爭淮南郡守的位置。至於國會調令啥的,什麼調令,俺沒見過。樓盼都五十九了,明年就退休的人,哪還會鳥國會那幫人?
其實自從鞏嶸的“豬論”以後,國會山己經吸取教訓,那就是一定要優容老臣!尤其是決不和快退休的老臣硬槓!都特麼傷不起啊。
當日,呂祖安、樓昉、還有特意從鳳陽趕來的淮南郡議會的議長方信孺三人,開始集結壽州廂軍、官吏人員。佈置抗蒙諸事。
對於方信孺的到來,樓昉也是感慨萬分。要說這個小方啊,為人極擅觀察、蠱惑人心,而且薄情寡義、囂張跋扈。他出身東南,卻自己跑來嵐山求學,連個引薦人都沒有。後來學成就入仕大明,又與同僚關係格格不入。最後被大家排擠到凌牙門“看守店鋪”,當總督去!
八年總督啊!換做別人不定多少牙疼。人家小方卻乾的歡喜不已。末了實在不允許繼續呆下去了,他又幹脆自請貶職。
特麼“淮西郡”這種事情,嘴上說說就好了,犯得著一定要寫進奏章裡嗎?而且還是賀旦摺子,還想要“一元更新”呢!這就更加犯抽了,不是自請貶職又怎麼解釋?
或說大明如今的實權高官,有幾個不是出身東南的子弟?於情於理,不說像時澐那樣直接幫南朝開後門,但總也要留點香火吧?就這樣赤果果揩油東南朝廷?合適嗎?
不過方信孺到了淮南之後,倒是和呂少安臭氣相投。話說東線的鐵路都是這倆貨搗鼓出來的。效益還不錯。如今誰都知道壽州危險,這貨還敢主動跑來,那就是同志啦。
說白了,這就是關撲嘛。
樓昉心說你們這倆小混蛋都不知道害怕,俺都老得要登仙的人物,還怕個卵蛋啊!
呂少安的蠱惑人心,方信孺的洞察人性,樓昉的德高望重。三人一起發表的臨戰檄文、動員令,那還能有不經典的可能嗎?!
然後,由呂少安演講,方信孺記錄,樓昉整理釋出的《淮南討蒙胡檄文》,再次成為那一年整個大明、整個東南朝廷都在爭相一睹為快的曠世雄文,直逼該紈絝的《少年嵐山說》。
更別說當天參加呂少安演講的那三千“黑炭軍”,那是打了雞血一樣的群情激昂。就連一向喜歡玩深沉,揩百姓油水的地方官吏們,也難得熱血彭拜。
此後的鳳陽學子們更加不甘示弱,全特麼跑來壽州,爭相報名投軍。至於鳳陽大學的教授們,也全都自薦被徵辟為軍中幕僚。《宋明錄》的作者也手癢難耐,再次摘錄檄文一二曰:
“為傳檄事:自唐虞三代以來,歷世聖人扶持名教,敦敘人倫。君臣父子、上下尊卑,秩然如冠履之不可倒置。今蒙胡卻以逆倫侵我中國!彼之蠻夷,不遵祖訓,廢壞綱常。至於弟收兄妻,子徵父妾。上下相習,恬不為怪。其於父子君臣、夫婦長幼之倫,瀆亂甚矣。
自爾蒙胡稱亂中國以來,荼毒生靈不下百萬,蹂躪州縣何止千里?所過之境,一概搶掠罄盡。稍有不遂意,即行屠城殺戮。彼輩視我華夏衣冠,如敝履腳襪。漢家子民,如犬豕牛馬!
吾輩皆大明臣民也,素來享大明之禮儀、自由,樂淮南之安康、富足。於今凡有血氣者,肯再忍受胡人犬馬之役否?肯再犧牲妻兒老少否?肯再甘心洗頸受刃否?肯再羞辱祖宗衣冠否?
不能!
不自由,毋寧死也!
為犬馬,毋寧死也!
失祖宗衣冠,毋寧死也!
蓋我中國之民,天必命我中國之人以安之,彼蒙胡何德而侵哉!
彼輩之虐民,又何其殘忍、慘酷哉!
今日彼之兇殘肆虐輩,就在門外!吾輩若再後退一步,便失家園!
如今,吾輩只有犧牲到底,再無絲毫僥倖、求免之理。此戰端一開,那就是地無分南北,年無分老幼。無論何人,皆有守土抗戰之責任,皆應抱定犧牲一切之決心。
一寸山河一寸血,百萬淮南百萬師!本郡守奉明王令,並我淮南百萬雄師。誓將臥薪嚐膽,殄此北蠻。救我中原百姓,復我華夏衣冠。是用傳檄遠近,鹹使聞知。此外:
倘有血性男子,號召義旅,助我征剿者。本郡守引為心腹,酌給口糧。
倘有抱道君子,痛北蠻之橫行中原,赫然奮怒以衛吾道者。本郡守禮之幕府,待以賓師。
倘有仗義仁人,捐銀助餉者。千金以內,給予實收部照。千金以上,專摺奏請優敘。
倘有久陷賊中,自找來歸,殺其頭目,以城來降者。本郡守收之帳下,奏受官爵。
倘有被脅經年,髮長數寸,臨陣棄械,徒手歸誠者。一概免死,資遣回藉。
諸君且看這淮南風光,江山如此多嬌!曾引多少英雄競折腰?
惜秦皇漢武,略輸文采。唐宗宋祖,稍遜風騷。
俱往矣,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
本郡守德薄能鮮,獨以“忠義”為行軍之本。
於今,上有日月,下有鬼神。明有浩浩淮河之水,幽有殉難忠臣烈士之魂。
實鑑吾心,鹹聽吾言。檄到如律令,無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