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刑天 差事(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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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貞十一年秋冬時候,因為呂少安西征途中輕狂地在馬屁股上胡亂蓋章的事情,終於被有心人捅到國會山上。國會山再次群情激憤起來!或說俺們已經忍這紈絝好久了。

河北、山東、中原三地節度使的官房大印,那幾乎就是俺們整個大明的國土、軍權託付!那是何等神聖、威嚴之物?居然就被這紈絝往馬屁股上胡亂戳?這也太囂張了!

樞密院架不住國會山連番質詢,終於還是將呂少安的中原節度使差遣免職了事。

接管了河北、中原地方軍權的節度使留後方信孺則因為有非常大的舉報嫌疑,所以也被軍中的殺材們唾棄不已!如今河北、兩淮、中原、河東之地雖大,卻已再無他方某人的棲身之所。

眼看著待不下去嘍。索性小方也一股腦地丟了好不容易磨嘰到手的軍權,拍馬回嵐山繼續折騰那些內閣官員去。一時更加眾叛親離,卻終於被國會山引為同志。

呂少安接到免職文書,就隨手將自己的兵權全數移交給大兄呂輕侯。至於大兄說計劃要整編隊伍?俺才不關心這些呢!所謂“差事”,那就是要卸掉後“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才對。

這位紈絝倒是在太原玩的盡興之後,自己帶著媳婦楊妙真,坐上那輛特別定製版的豪華四輪馬車,一路卿卿我我,遊山玩水。偶爾指點江山,吟詩作賦兩首,惹來隨軍的萬餘殺材馬屁如潮。

特麼就這些軍中殺材,他們懂詩嗎?不懂!

但這事就沒人敢拿出說道,因為這萬餘隨軍的殺材,個個都是這次清水河之戰的負傷英雄。如今是要去嵐山接受明王表彰,然後榮耀退役返鄉的。

殺材就是殺材,不會因為成了英雄就指望他們學會溫文爾雅。何況“榮耀”之後就要退役的,又能有幾個好心情?誰又敢無事生非招惹他們?大明朝野上下還沒有這樣作死的人。

所以嘛,對待這些爺,那當然要一路好生照顧,徐徐慢行了。

呂少安整出的這些破事,就惹得三哥呂延年豔羨不已。這個世道就是沒有天理啊!

自己剛打完了鐵木真,連戰場都不給時間收拾,馬上就“請明王回嵐山坐鎮”。怎麼小四就能各處胡作非為,浪的一塌糊塗呢?你說給馬屁股上蓋章這種趣事,俺怎麼就沒想到過?

乾貞十一年,本是大明的大選年。按說這次屬於換屆選舉年,但畢竟戰爭時期,漠南、河北、徐州、襄陽納豆打成一鍋粥了。所以,原本應該在春天舉行的大選就無奈遷延到了冬天。

眼看這一年都快混完了,那麼究竟還要不要繼續大規模地匆忙換屆,或者索性延遲一屆,等到下屆再從容大選,其實朝廷上下都是議論紛紛的。

按照呂左使的意思,或者議會可以趕在年底前大選,但是內閣人事其實可以延遲的,或者乾脆就走走形式,再幹一屆。畢竟這是戰時,一動不如一靜,這樣也許更合理些。

但是國會山卻明顯不這麼認為。再延遲一屆下去,誰能知道那位喬首相還要再幹多少年,那首相座椅是他的私家定製嗎?有心人計算過,從喬行簡到嵐山起,實際上一直擔綱左使的臂膀角色。哪怕在大明初創的時期,嵐山還沒有三相的職務說法。

但實質就是,他喬某人的為相時間已經高達三十年!

此歷代所無之事也!

便是左使為相也只有十五年,那還是因為大明初創!如今喬某人何德何能,敢任期超過左使一倍?若這首相之位還再延遲下去,那麼他喬某人就算不想做權臣,也是權臣了。

何況,他喬某人真就沒有做權臣的心思嗎?他為何從不主動表態辭相?

輿情之下,首相喬行簡頓感壓力巨大。

要說之前議會一直和自己不對付,他還“沒明白”原因的話,現在人家明明白白給你抖出來了。那麼自己現在是該“明白”呢?還是“明白”呢?

最早國會山的老議長劉二祖,那就是個和事佬,根本沒那麼多智商來折騰這些破事。後來的議長呂左使,那也是一直都優容、信任自己的,反正自己也沒法在左使手裡翻弄花樣。

但是這次不同,呂左使的隱退決心非常大。

喬行簡仔細過濾了換屆人選問題。覺得議長一席,要麼蕭規曹隨,自己過去幹。所謂“扶上馬,送一程”,左使就是這麼幹的啊。再說反正自己年齡沒到退休那條槓,今年才五十八呢。

要麼議會選舉如期,內閣選官延遲,那麼議長很可能就是呂祖泰,或者汪大章、徐橋幾個人裡選一位出面接手。甭管換哪位,自己還是能搞定的,畢竟都是老同學了嘛。

誰會想到國會山能推出方信孺過來打擂臺?特麼他才多大的人啊?貌似議長職務不論這些?

看著呂少安的一路放蕩不羈,喬行簡的嘴巴就發苦。

“三十年為相,世所未見?”可這又算什麼?自己真是那種戀棧權位的人嗎?

自己一生所為,難道不是想要輔佐左使建立起天下一統的國家,讓世間再無戰亂,讓文明之華昌盛不謝嗎?但是左使明顯沒有九五之志,甚至連兒女都不願意沾染這個位子。

左使在怕什麼?歷史的輪迴嗎?

那麼好!有段時間,喬行簡甚至想要自己擔起這副擔子。“苟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禍福避趨之”!這可是左使的勉勵。沒人願意幹,俺來好了。

此後利用議會制初創漏洞,喬行簡推行“明王使”去地方治症的思路,就源於此。哪知這個法子也有漏洞,所以又給左使堵住了。此後大明就一心實行議會制,再未回頭。

但這樣真的就行嗎?議會制的天然內斂侷限性,難道不是阻礙天下一統的絆腳石嗎?

要不是左使撩拔完顏璟發起“二次衛國戰爭”,那些議員們就會滿足嵐山都護府,七縣之地!

若不是時少章、呂少安在淮南改制大選,那些議員就會滿足山東兩路,甚至不惜阻止淮南內附!

要是明王、呂少安不去陰了南北兩朝一把,如今的安豐之地還是南朝的,淮南軍略先天不足!

要不是蒙胡殘暴,殺掠成性,這些國會山的議員也根本不願出兵河北、河南,還一心想要議和!

為什麼?很簡單啊。因為每增加一塊土地,就意味著他們競選議員時需要面對更多的競選對手!這些人私心到如此地步,完全置國家大義於不顧。

他喬行簡鬥了他們一輩子,難道真的是閒得蛋疼?

現在的局面又來了,因為新收河南、河北、河東,所以這些議員們才要不顧一切地堅持如期大選,提前鎖定自家派系的議席,而毫不在意因此產生的後果。

可現在是戰爭時期!任何內閣、地方官員的變動,都可能給前方的軍事行動帶來巨大風險!

好吧,既然左使堅持這種制度,那就這樣吧。自己也懶得再和他們鬥下去,索性把自己或自己的人也變成他們一部分好了。

這次後金復國,不是有些議員提議應該把所有河南、河東、河北都還給大金復國嗎?

他大爺的!那就給好了。眼前不可為,那就籌謀以後。這次讓南朝插入陝地,收了長安大城,說到底就是要在宋金之間買下地雷。

為了保證南朝在戰時的軍力調動,自己甚至主動開了個小口子,把汝州、嵩州之地拿去酬謝南朝的襄陽抗蒙之功。那些議員們還不是喜笑顏開地瘋狂點贊?

喬行簡相信,按照關中目前的劃分方案,要不了十年,宋金之間就要再次開戰。然後呢?必然會波及大明的利益,就像這次蒙金之戰一樣。

到時只需明王、內閣、樞密使牽手,大明就能在他們兩敗俱傷、主力雲集時,依託鐵路之便,從河東、河南西出潼關一舉震懾兩朝內附。

從此天下歸於一統,再無戰事!這難道不是在落實左使的畢生志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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