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刑天 文明的獠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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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朝此時也人才輩出,不說岳珂、趙葵、賈涉、曹友聞、餘階這些良將,或者史嵩之、真德秀、魏了翁、徐範、張行這些名士,便是賈似道、劉整這等少年也都足夠天才優秀。

然而在他們的頭上,還有一個更加老辣的梟雄存在,大宋平章軍國事、宰相史彌遠!要說南朝這些年不但緊跟大明腳步發展經濟,便是軍事的改制,以及北伐的建功,作為首相的史彌遠其實都是勞苦功高的。但也正因如此,已漸入耳順年齡的史彌遠居然不可思議地開始膨脹起來。

北伐勝利後,岳珂固然坐上樞密使的位子,卻被老史順手奪去領軍的實權。大宋平章軍國事、宰相史彌遠的威望一時無兩,甚至連趙宋皇權都在他的面前黯然失色。

再等到大明驃騎大將軍、衛將軍東征新東方後,南朝那是連漠北的北伐歷史都做了重新改寫。史彌遠成為北伐戰事的主角,所謂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非史平章莫屬也!

岳珂、夏震、餘階都是領軍北伐的將軍之一,在史平章的英明領導下,些末戰功還是有的。自然,作為史平章領導下的北伐友軍,大明驃騎將軍、衛將軍等人也在北伐過程中發揮了一些小小的做用。至於後金的完顏陳和尚等人,特麼就是他們這群蠻夷之輩,貪圖蒙胡的蠅頭小利,所以戰場受賄,悄悄放跑了蒙酋窩闊臺,那都是千古罪人呢!

極度膨脹的史彌遠有充足的理由認為,在自己和侄子史嵩之的聯手下,憑藉“北伐之功”,自己封王固然可期,改制朝政體系也不是不可行。

比如宋皇就可以超越世俗的存在,而首相自然也可以世襲傳家。據說東瀛的倭國就是這麼幹的,人家的天皇已經傳世千年呢。我大宋如何就做不得?

再說,難道我大宋也一定要象毫無底蘊的大明國會山那樣搞選舉、拉選票、爭議題、比嗓門、拍磚頭,甚至拉幫結黨,斯文掃地嗎?

史彌遠環顧朝堂上下,除了“窩囊使”嶽樞密外,其他幾乎都是自己人呢,朝廷改制可期啊!話說咱們老史家的祖墳風水就埋的很好呢。哈哈,哈哈!

但他顯然忘記了一位老臣,黃裳。此老貴為帝師,卻數十年醉心教育。而且極善保養,七十多歲了還能親自教學物理。不過黃老一般是不摻和朝政的,所以他就被老史忽略了。

結果就是,在史彌遠利用寧宗皇帝大行,欲行新帝廢立事時。黃裳卻在史嵩之、趙葵、餘階等人攙扶下走進朝堂。岳珂也一改昔日“窩囊使”的形象,牢牢控制了當值的班值衛。

這都是自然的,鄂國公岳珂可是近些年來,南朝參加對蒙胡大戰、惡戰最多,戰功最卓越的傳奇人物,其軍中威望又豈是幾支輕浮的史筆就能隨意塗抹乾淨?

“永和九年,歲在葵醜暮春之初,南朝寧宗皇帝大行。首相史彌遠欲廢太子趙竑、改立偽皇子趙昀為帝。時有帝師黃裳入殿,承先皇旨扶太子趙竑即位,是為理宗。大明遣使致賀。”《大明史》

措手不及的宰相史彌遠自然需要“致仕”,他和“偽皇子”趙昀一起被送到嵐山惡人谷養老去了。老史打死都沒想到,最後出賣他的人居然會是自己的親侄子史嵩之。讓他更不敢相信的是,已經數十年不摻和朝政的帝師黃裳,居然還能擁有那麼巨大的朝堂影響力!

其實這事只能怪史彌遠自己,誰叫你不象侄子史嵩之那樣也去大明的嵐山太學讀書,或象黃裳那樣經常去嵐山訪問,交好三老呢?

已經深刻理解了大明朝政運轉體系的史嵩之,如何肯把自己的未來和已經被權勢極度膨脹的叔叔捆綁一起?難道還想在青史上留下千古罵名嗎?

自己又不是沒和叔叔聊過這些話題,奈何叔叔早已被權勢迷惑了雙眼,鐵了心要發揚光大史家。那就只好出賣嘍?反正又不會整死人,惡人谷而已。

但無論如何,大宋的政改還要繼續下去。因為隨著“明聯邦締約國組織”的漸漸成型,南朝上下就頓時感覺到不小的壓力和不安。這其實和誰當宰相無關,只和大宋朝廷的長治久安有關。

南朝最後的對策就是廢除宰相職務,新成立內閣總領事衙門,由九位大學士牽頭行政的局面。一應朝廷大事、人事都由內閣、六部長官等三十餘人參與票決,宋皇垂拱而已。

此外廢除蔭補官員,朝廷各級官員完全由科舉產生。官僚集團的更新換代就很快,不斷有寒門子弟走上帝國的中央舞臺,然後逐漸權貴化,然後再被新崛起的寒門取代。

這就保證了帝國的官員素養始終維持在較高的水平。當然,科舉的讀物也早已不再侷限朱熹編著的《四書、五經》。申國公呂祖謙、琅琊郡侯呂祖安合著的《六論、一錄》可是他們在東南的明招山上實踐成書的呢,那一樣是俺們大宋的智慧結晶!帝師黃裳如是總結道。

總之,南朝的行政體系非常聰明地避免了大明國會山上的種種斯文掃地,而又同樣達到了群策、群議的良好效果。當然代價就是內閣大學士們九龍治水,各管一攤。那個決策效率,就完全無法比較從前皇權或相權的乾綱獨斷。

但這終歸還是能忍受的。說到底,史彌遠的政改思路還是被後來者們繼承下來了。只不過去掉了相權的世襲,和梟雄們的生長空間而已。要說大明不喜歡梟雄,其實南朝也一樣不喜歡。

大宋從前的藩屬之國,如大理、交趾、蒲甘、高棉、真臘、三弗齊、吐蕃等國的宗主國等也要重新理順關係,比如組建“大宋協約國聯合組織”如何?

出於不同的利益糾葛,大宋協約國和明聯邦締約國之間逐漸形成相互對抗、而又充斥各種合作關係的兩大陣營。在此後的歲月裡就一直摩擦不斷,各種外交糾紛吵鬧的國聯大會烏煙瘴氣。

濟州島的聯合軍事審判庭也經常需要超負荷運作,頻繁審理兩大陣營的各類經貿、或政軍爭端。

比如大明國會山出於議員們的選戰需要,就逐漸取消了“鹽、鐵、糖、茶”等管制或專賣。這讓南朝很不爽,認為是在沽名釣譽。再等到大明國會山的議員們想要進一步降低農稅到二十稅一的時候,南朝就忍無可忍,直接把此事訴訟到濟州島的聯合軍事審判庭!

因為你大明這麼瞎搞,那麼俺大宋還怎麼向自己的百姓收稅呢?這就是損人不利己嘛!甚至不但大宋的協約國組織不滿,明聯邦的後金、呂宋、琉球諸締約國也都悄悄表示了不安和抗議。

便是嵐山太學、皇家科學院的精英們都頗有微詞,因為這明顯違背了呂左使“你給俺納稅,俺給你保護”的大明立國契約的指導精神。

最終,內困外憂之下,提出這個議案的“四民黨”黯然敗選,大明的農稅依然是十二稅一。如願再次上臺的“工黨”自然不會繼續嚷嚷著減稅,但卻悄悄加大了對工商、農業的補助。

比如,除了提高每年“創業扶持基金”的返稅比例達到兩成外,年滿六十歲的老農、工商匠戶門也可以象退休的官員、胥吏、教授、以及退役的軍卒那樣每年拿到養老金?雖然早期的養老金收入微薄,甚至只是聊勝於無?

比較幸運的是,兩大陣營此後都沒有什麼特別出彩的梟雄人物出現。因此儘管雙方的各種爭議、摩擦委實不少,卻大多停留在外交層面。除了一些藩屬國曾在區域性地區偶爾戰場爭雄外,宋明這兩大宗主國的全面軍事剋制、控制還是做的很不錯。

此外,昔日開禧北伐時“淮南非軍事區”的模式也被廣泛應用。甚至軍中關撲漸漸及於民間,若是是哪位好漢兒郎能在兩大陣營組織的關撲大賽中拔得頭籌,其喜悅也並不比軍事上打了一場勝仗遜色多少,也是要記錄軍功的!

無論如何,在這個北方氣候漸冷的時代裡,南朝佔據著天然的糧食產出優勢。若不是大明早早殖民海外,從占城、呂宋、琉球等地收割糧食,別說控制漠北,恐怕今日之中原就要餓殍遍地呢。

而在經濟發展方面,南朝其實也並不遜色大明多少。特別是在史彌遠主政的這二十年中,那是全面引入大明的科技生產力,怎麼象就怎麼學!

別看大明如今歲入近十億貫,南朝不過兩億略多。那也只是雙方的統計口徑不同造成。南朝是根據朝廷中樞的歲支來核收歲入的,而且只及於朝廷中樞的收成,地方歲收並未納入核算體系。

若是按照此前喬行簡等人在明招山時的估算,其實南朝的地方稅入幾乎兩倍於朝廷中樞,否則百姓那三成多的稅賦都交到哪裡去了?就算現在的南朝正在梳理、清除地方上的各種苛捐雜稅,總體的減稅力度不小,可民間納稅依然高達兩成!

所以,真正來說,南朝的歲入也未必比就大明少多少。而在歲產方面,南朝並無可靠的資料可以參考,但是根據百姓納稅的比率計算,也很容易得出南朝歲產的大致數字:二十五億貫!

事實上,大明直到乾貞十二年的時候才算真正追平了南朝的歲產,這可比民間普遍認為的乾貞三年遲到了九年呢。甚至即便到了永和十年,現在的大明歲產也不過五十億貫,兩倍南朝而已。

說到底,哪怕是這個時代的大明,其本質依然只是一個農業國家。大多數的工商業始終被侷限在少數的郡府駐地,或衛所裡。工商歲產不過二十多億貫,佔比四成三而已。不然的話,為何當年衛將軍開發淮南的時候,還要唆使岳珂巴巴地跑去東南招商引資呢?

總之,已經垂垂老矣的呂左使並不在意這些。如今的大宋已經不再是他穿越前的時空裡的那個文弱、偏安的南宋了,現在的大宋也悄悄露出了自己的帝國獠牙。

宋明兩大陣營多年的摩擦,使雙方的軍事戰力都得到有效的保持或加強。而曾經肆虐整個歐亞大陸,殘民上億的北方蠻族已經被他一手建立的大明死死地摁進時空的垃圾桶裡,再難翻身。

文明不再凋零,華夏日新月異,還想怎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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