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指紋(1 / 1)

加入書籤

“你身上的傷是怎麼回事?”他曾經在男浴室問冉濤。

“不……不小心摔的啦。”

現在回憶起來,他才發覺,即便是摔倒,也不可能挫傷脖子和腰。

冉濤究竟受過多少折磨?

又為何默默忍受?

作為朋友,他不僅沒有為他做過什麼,甚至在出走之前,還將他打暈!

如今,冉濤也被牽扯進案子裡。

如果這樣耽擱下去,他會留下案底記錄,那他之前為了讀研究生所做出的努力,是不是全部白費了?

現在被囚禁在病房裡的他,唯一能為自己和朋友做的,就是推理出真兇!

想到這裡,張雨陽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回到1月10日那個心驚膽寒的夜晚。

那時候,他推開門走進辦公室,很快便看到了仰躺在地上死去的武秋華。

他當時嚇蒙了,腿一軟撞在旁邊的桌子上,手扶住桌上的一個物體,勉強保持住平衡。

手心裡那種異樣的觸覺是什麼?

溫熱的、乾燥的、光滑中又帶著一絲顆粒感

對了,是印表機!

張雨陽睜開眼,喃喃道:“印表機,是熱的……”

……

2月1日,夏島,天氣晴。

林淼坐在汽車後排,望著窗外出神。

這裡不像北方灰濛濛的冬日,天空蔚藍如海,白雲浮動,似乎觸手可及。

閉上眼,還能清晰看到兩人剛剛到達的海灘時激動的模樣。

炙熱的陽光,包容所有悲哀的海,溼漉漉的擁抱,鹹鹹的吻……

所有一切,都深深烙印在腦海裡。短短几天,就好像耗盡了一生的精力。

他現在在哪?

還好嗎?

林淼默默吸了吸鼻子,不敢想象他以虛弱身軀。強撐著被審訊的樣子。

更不敢想象,他們的未來究竟還能否再相交?

“你說過會相信我的吧,等我……”他臨走前笑得愈溫柔,就讓她愈加悲傷。

汽車駛上高架橋,最後停在了機場入口。

“老兄,等辦完案子,一定好好喝一杯!”林大勇拍了拍車窗,與董明告別。

“好哇……”

董明瞥了一眼後視鏡,見林淼立在不遠處表情落寞。

於是招呼她過來,微笑道,“小姑娘,有一句名言你聽過沒?‘你到過巴黎,巴黎將會永遠跟隨你’,夏島也是一樣哦!”

林淼一愣,隨即微微一笑。

對董明深鞠一躬,然後隨著林大勇奔向了機場。

這個冬天在海邊的記憶,會永遠伴隨著自己,永遠溫暖著自己。

有朝一日,一定會再回來,和所愛的他一起再來看夏島的海!

下了飛機,林大勇和林淼沒有回家,徑自去了醫院。

“請出示探視證!”兩名守在病房前的警員攔住了兩人。

“什麼證?”

林大勇一頭霧水,掏出刑警證件,“我是刑偵隊的刑警啊。”

“探視證,大勇哥。”

王斌嘆了口氣,“這是翟組長的新規定,只有持有他親手簽名的探視證才能進去。”

“我……我又不會把他綁走?他,他媽的怎麼想的?自己立了個法啊?”

林大勇氣到語無倫次。

“抱歉……”

王斌依舊擋在門前,“您要不去找他簽字吧。我不敢違抗他的命令。

“……”林大勇一拳頭杵在牆上。

“呵呵,讓他們進去吧。”

翟方抱著手臂緩緩從轉角處走來,眯著眼饒有興趣盯著他們,“我倒想見識一下。這麼費勁巴拉的趕過來,到底是和這犯人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你胡……”林淼攥緊了拳頭,臉漲得通紅。

“走!”

林大勇一把捂住她的嘴,拉著她繞過王斌,走進病房。

“林叔……”

張雨陽興奮地撐起身體,一見到林大勇身後的林淼,立刻紅了臉,“林,林淼……你也來了!”

“他們對你怎麼樣?有沒有欺負你?”林淼趴在床邊。

“葉風哥對我很好,我沒事。”

張雨陽微笑著抬手輕拂了一下她的頭髮,又轉頭對著林大勇道,“林叔叔,我剛想起來一個重要的線索!”

“什麼?”林大勇睜大了眼睛。

“我剛走進辦公室發現武教授被害時候,手碰到了印表機。現在認真回憶起來,那時候機子還是是熱的,說明剛剛工作結束。”

“我記得還看到地上有散落的卷子,上面寫著大學物理補考試題。我推測,在我來之前15分鐘內,有人在辦公室裡列印了卷子。”

張雨陽道。

林大勇回憶起案情分析會時,法醫說過武秋華的死亡時間是10號晚上8點-9點半。

而張雨陽是9點20分到的辦公室,如果在之前十幾分鍾還有別人也在辦公室,那麼……

“那個列印卷子的人很可能是兇手!”林大勇驚叫。

張雨陽點點頭,道:“我記得補考試卷就是我們這屆的,所以那個人,大機率是我們本科班的學生。”

“哈哈,你還真信他的胡謅啊?”翟方踱著步走近,指著張雨陽的腦袋。

“他說什麼你就信?如果那個偷卷子砂仁的就是他本人呢?不覺得奇怪嗎,他竟然會記得印表機是熱的,還有補考卷子,你若是突然發現死屍嚇得半死,會記住這種瑣碎的細節嗎?”

“可笑的是你,如果是這孩子的話,真有可能記得清楚!”

林大勇掏出手機,指著李深海貨車的照片。

“那孩子只在路上看過一眼,連環殺手的車牌就記住了,還成為了重要線索。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天賦!”

“哼,就算是,這也不能叫證據吧?這只是那孩子的主觀臆斷!”翟方道。

“請問案發現場有被整理過嗎?”張雨陽突然開口。

“沒有,在葉隊要求下完全保持案發現狀。”王斌向病房裡探了探頭。

“站你的崗去!”翟方衝門口怒喝道。

“沒被破壞過就太好了……林叔叔,我想,那些列印出的卷子上也許能發現指紋,如果那指紋不是武教授的,那很可能就有兇手的。”

“如果拿指紋和我們這三個班的學生對比,應該可以找出兇手是誰。額……這只是我一個外行人的想法,不知道技術上是否行得通?”

張雨陽怯生生望著如哼哈二將般的兩人。

“可以試試!”

“浪費時間!”

林大勇和翟方同時喊道。

“呵,這麼執著的話你就自己去查好了。”翟方冷笑一聲。

“反正現在你也被停職了,什麼正事都沒有。”

“我會去查清楚的。”林大勇淡淡道。

第二天清晨,還在睡夢中的林大勇,聞到了一陣食物的香氣。

他掙扎著爬起,才反應過來自己睡在家裡的大床上。

環顧臥室,地上積滿了塵土,櫃子門大敞著,裡面的衣物,被金欣臨走前翻得混亂。

這個家,果然又變成了嚴瑛剛去世時混亂的樣子。

他吸了吸鼻子,走出屋,竟見到餐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飯。

“爸爸!”

林淼繫著圍裙從廚房走出來,手裡端著粥鍋,“早上好!”

林大勇揉了揉眼,終於確信眼前站著的是女兒,不是嚴瑛。

她們的臉,越來越相似,同樣柔和的輪廓,同樣清澈的眼眸,同樣溫柔的笑容……

他坐在桌子前,夾起盤子裡的雞蛋餅送到嘴裡,嚼了兩下,不知為什麼視線模糊起來。

“誒?爸爸,你怎麼了?不好吃嗎?”林淼道。

“沒,沒事,好吃……”林大勇大口吃著,眼角皺起深深的魚尾紋。

“嘻……”林淼托腮坐在他對面笑著。

他錯了,一切都變了,但時光並未倒退,只是這個家變成了嶄新的、令人欣慰的模樣。

是時候重新開始了!

他端著碗,默默望著女兒的笑臉。

吃過飯,林大勇立刻去了嵩昭大學物理學院武秋華辦公室。

揭開門上的封條,陳腐氣味撲面而來,除了地上遺體曾經躺的位置做過標記,其餘佈置與1月10日無異。

他向印表機走去,果然見到三張試卷散落在桌子上,上面寫著:“大學物理補考試題A卷、B卷、C卷”。

他將試卷帶回執法局物證科,最終分析員,在其中兩張卷子上,提取到了同樣的,也是唯一的指紋。

“這指紋不是武秋華的,也不是張雨陽的。”葉風將對比結果交給林大勇。

林大勇精神一振,道:“如果那孩子說的沒錯,這個指紋就是兇手的!葉隊,我們趕快去嵩昭大學,和物理系本科生對比吧!”

“等等,大勇哥。”

葉風拉出來即將飛奔而出的林大勇,“現在還沒開學,學校沒人。就算學生都在挨個對比,工作量也太大了。”

“哦……”

林大勇冷靜下來,“葉隊,你重新調查後,整理出的嫌疑人都有誰?”

“冉濤,還有……金越和他那幫作證的同伴。”葉風道。

聽到金越的名字,林大勇身體一震,耳畔響起一陣轟鳴。

對於那個金欣帶來的孩子,他一直小心翼翼對待。

從不敢衝他發火,有什麼好東西總是先給他,給他錢讀書玩樂更是不在話下。

不單單是怕親戚們說閒話,更是覺得那孩子是遺腹子著實可憐。

可結果呢,他深深傷害了林淼。

對於這件事,到現在林大勇還沒騰出精力處理,也不知道該怎麼處理。

若是撕破臉,他又覺得對金欣有愧,畢竟這麼多年來,她確實為家庭付出了很多,而他卻從未給過她溫暖。

“對了,我記得前些日子,你和我提起過金越。”

林大勇道。

“沒錯,他的口供與冉濤的有矛盾,我想找他聊聊,不過一直沒聯絡到。您放心,他挺優秀一孩子,不是嫌疑人葉風尷尬笑了笑。

“我回去把家裡收拾一下,找出金越的東西交給你提取指紋。不用顧忌我的面子。公平公正!”

林大勇道。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