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新鮮的屍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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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者本來也是面朝下趴著的,後來才被發現的人翻轉過來。

他的臉就和上一個死者一樣,血肉模糊得像一團肉泥。

一時間,水溝的臭味,和屍體的臭味混合在一起。

說不清的腐爛氣息,似乎連活人的皮膚都會腐蝕掉。

哪怕只是聞見一點點,也能讓人胃裡翻江倒海。

梁永強也忍不住捂住自己的嘴巴。

忽然聽到車子停下的聲音,他回頭一看,正好看見青陽敏言,從一輛計程車的副駕駛座走下來。

姜德海連忙迎上去,可是沒走幾步,便又一頓。

計程車的後座上,又走下來一個人,

微微緊張地將雙手抄在針織外套的口袋裡,但總的來說還算鎮定。

一看見那個人,梁永強也不覺站起來,迎上前去:“朱老師?”

朱離卻沒有向他們走近的打算,只站在警戒線外朝他們點了一下頭。

“我來只是為了監管我的學生,並不是為了看什麼屍體。你們該幹什麼就幹什麼。”

說著,輕輕捂住鼻子,有點兒排斥地側過身去。

那股強烈的臭味,即使在警戒線外,也叫人無法忽視。

看著青陽敏言走過來,姜德海難掩不滿地問:“你怎麼把你老師也帶過來了?”

青陽敏言冷冷地瞟了他一眼。

又不是他要帶她來的。

本來在公寓樓道里正好碰見,他只是想順便跟她請個假。

誰知道,一聽說他居然要來出現場,她便執意要履行老師的職責:要麼讓她陪同,要麼就乖乖去上學。

從來沒碰到過這麼固執的女人。

她也不多話,反正他動她也動,他停她也停。

青陽敏言小心翼翼地蹲在橋洞口,仔細地看了看。

洞口有一行來過又走掉的腳印,但是因為絕大多數踩得重複了,

所以只套到一枚清晰的腳印。但是有這一枚也足夠了。

“這鞋印很小,只有三十四碼,應該是女人的腳印。即使以女人來說,個子也不高。”

能夠一眼就報出腳印的正確大小,在場的人還是很佩服的。

就算是他們卓有經驗的老法醫,也必須量過才能如此精確。

青陽敏言指了指洞口幾枚重疊得比較厲害的腳印:“這裡的腳印特別亂,前進,後退,又前進,然後轉頭離開。”

“說明這個人看到屍體時很震驚,不自覺退後幾步,但是冷靜了一下,又上前看清楚,最後當作什麼都沒發生一樣離開了。”

梁永強:“這麼說,她很有可能不是兇手。如果她是兇手,都敢出來拋屍了,還用因為看到屍體而震驚嗎?”

青陽敏言:“很難說。有可能,她有幫手,自己並沒有親手砂仁。她過來確定一下情況,結果被嚇到了。”

“也有可能,她砂仁的時候,就處於一種高度興奮的狀態,直到這裡才恢復正常……”

姜德海忍不住用譏笑打斷:“你的想象力越來越豐富了。要我說,兇手就不可能是女人。”

“女人怎麼可能把一個男人活活打死?就算她做到了,可是這男人至少有一百五十斤,一個女人要怎麼搬得動屍體?”

青陽敏言沒理他。

拾起一根樹枝,挑起屍體身上的衣服看了看,沉思了幾分鐘,便站起來。

所有人的眼睛,不自覺地跟隨著他的一舉一動。

“屍體還很新鮮,死亡時間不超過十二小時。和上一個死者一樣,仍然是被兇手徒手打死,然後再拋屍到這裡的。”

姜德海聽到青陽敏言這樣說的時候,雖然還有餘怒難消,但也顯露出一絲無奈的佩服。

青陽敏言回頭看看四周:“不像上一個拋屍地點,這裡很少有行人會路過。兇手應該有車,否則沒辦法將屍體運到這裡來。”

梁永強點了點頭,這一點和他的想法不謀而合。

青陽敏言:“身上的衣服也不是死者的。”

姜德海不免又跳出來:“怎麼說?這一回的衣服可是不大不小正合適啊!”

青陽敏言不緊不慢地吐出自己的根據:“穿法不對。”

“什麼?!”

青陽敏言指了一下屍體:“他的褲帶是右撇子的穿法,鞋帶也是右撇子的系法。可是死者是左撇子。”

姜德海還沒反應過來,梁永強一下子被點通了。

“對。”

他再次蹲到屍體的面前,拾起死者的左手,“左手心有老繭,可是右手卻沒有。他習慣用左手做事。”

姜德海忙也湊過來,將兩隻手看了又看。

不得不承認,青陽敏言又一次對了。

梁永強道:“所以,這一次也是死者被兇手活活打死後,由兇手替他換上這一套衣服。”

姜德海想不通:“人都被殺了,為什麼兇手還要替死人換衣服呢?”

青陽敏言靜了一會兒,忽然問:“把汪友亮失蹤時的穿著,說給我聽聽。”

姜德海回道:“黑色長袖T恤,黑色休閒褲……”

忽然醒悟道,“你懷疑死者穿的是汪友亮的衣服?”

梁永強腦中白光一閃,不由得連連點頭:“有意思了。這個人的個子超過了一米八,三十來歲,體形和年齡,正好符合我們對上一名死者穿的那身衣服的判斷。”

這是很容易驗證出來的。

現在天氣正熱,人很容易出汗,衣服上一定會留有主人的汗液。

只要從中提取出DNA進行比對,就明白了。

“如果,第一個死者穿的,的確是第二個死者的衣服。第二個死者穿的是汪友亮的衣服。是不是說,汪友亮將會是第三個死者?”

姜德海心中一驚。

整個現場突然安靜下來。

青陽敏言點了一下頭:“是的。”

他轉頭望向姜德海,“你剛才不是問,為什麼兇手要替死人換衣服嗎?”

少年的眼神,讓姜德海不由自主地喉嚨一緊。

姜德海也不是新人了,也見不過不少罪犯。

有的猥瑣噁心,有的凶神惡煞,有的狡猾奸詐……

但這些人都不是最難對付的。

最難對付的人是冷冰冰的,眼神又空又黑,好像被抽走了靈魂。

不管你用什麼方法,都不能打破他們的那層冰冷。

要是一不小心,反而會被他們吸進那又空又黑的世界裡。

姜德海有意無意地清了一下嗓子,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不出異常:“你儘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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