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局外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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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他的臉上,露出一種饒有興味的模樣,朱離心頭一頓。

那模樣,有點兒像是野獸發現了獵物,卻不急著猛撲上去,先有些開心地舔了舔嘴唇。

“呃,不太好吧……”她猶豫。

金燁卻少有的多事起來:“看在朋友的朋友的份上,給你免費怎麼樣?”

朱離見他不依不饒,只好嘆了一口氣,“好吧。那你就幫我查查吧。”

怎麼說也住在她對門啊!

萬一弄出個好歹來……她這也是為自己安全著想。

“那就成交了。”

金燁笑呵呵地說,“過兩天我找你。”

……

中午吃飯的時候,朱離發現柏惠回來了。

她瘦了一些,臉色還是不大好,不過精神看起來好多了。

正和谷峻儀一起拿了飯,有說有笑地走過來。

谷峻儀先看到了朱離,便很自然地笑著打一聲招呼,向她這桌走來。

柏惠在後面愣了一下,才慢慢跟上。

朱離問柏惠:“怎麼不多休息幾天?”

柏惠靦腆地笑笑:“我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在家裡也怪悶的。”

谷峻儀問:“那你弟弟怎麼辦?”

柏惠:“他也好得差不多了。吃吃藥,多睡一會兒,其實就算我在旁邊也是看著他睡覺。”

呵呵一笑,“再說,他也不願意我陪著他。”

谷峻儀會意地點頭:“十幾歲的孩子,想法是多了。一個一個都嚷著要自由。”

三個人都相視而笑。

三個人正吃著,忽然旁邊的空白處又放下一份飯菜,有人一屁股坐在了她身旁。

“各位老師好。”一道很柔和的聲音平板地說。

三個老師都怔住了,一齊看向那個不請自來的學生。

“你是青陽敏言?”谷峻儀想了起來。

“嗯。”

柏惠是第一次看到他,不免多打量一眼。

男學生的面色好像比她還蒼白,人也有些陰氣沉沉的,一點兒也不像個才十七歲的高中生。

青陽敏言全然不畏懼老師們的注目,相反的,他也朝柏惠看了回去。

兩人面面相覷,最後還是柏惠先覺得有些侷促,匆匆地收回視線。

青陽敏言又看了一會兒柏惠,才低頭開始吃飯。

三個人在一起還挺熱鬧,多了一個人反而安靜了。

朱離感到有些尷尬,她只好沒話找話。

對青陽敏言說:“小學放學早,你弟弟……就是那個和你住在一起的小男孩怎麼辦?你有沒有安排好?”

青陽敏言淡淡地看她一眼,臉上一點兒波動都沒有,似乎早就習慣了這些問題:“老師,這些問題跟你有關係嗎?”

“你……”朱離完全沒想到他會連虛以委蛇都懶得給。

谷峻儀也是一愣,忙試圖替朱離化解尷尬:“朱老師也是關心你……”

還沒說完,便被青陽敏言打斷:“老生常談,一點兒新意都沒有。”

卻聽柏惠忽然冷言冷語地道:“你怎麼用這種態度跟老師說話?”

臉上已然露出反感。

谷峻儀和朱離不覺一愣。

柏惠是個很內向的人,又很膽小。

剛開始做老師的時候,還有過被調皮的學生氣哭的事,好不容易才適應下來。

同事這麼久,頭一次聽她這麼說話。

青陽敏言也微微愕然地抬起頭,再一次盯上柏惠。

但是這一回,柏惠定定地看著青陽敏言,一點兒也沒有躲開,大有不道歉就絕不罷休的決心,臉色簡直能用冷硬來形容了。

朱離勉強地扯一抹笑出來,打個圓場:“算了算了。你不知道,我跟他還是鄰居呢!他本來就是這個怪脾氣,對他弟弟也這樣,並不是有意的。”

谷峻儀也趁機出來說了兩三句好聽的話,柏惠才就此罷了。

青陽敏言很快便吃完了飯離開了。

當他端著餐具起身時,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那個貌似嬌小柔弱的音樂老師。

她似乎恢復了常態,又跟谷峻儀和朱離,輕聲慢語地說起話來。

但是青陽敏言還是可以肯定,剛才,就是在同一個女人的眼中,放射出了一絲暴戾的光芒。

當她態度冷硬地要求他不,是命令他,向朱離道歉的時候。

那一絲暴戾的光芒,就像一把駭人的刀劍,向他狠刺過來。

別人都看不到,只有他才可以捕捉得到。

青陽敏言一面慢慢地走開,一面默默地遐想。

如果當時朱離和谷峻儀沒有出來緩解,而是任由他和那個女人對峙下去,會發生什麼事呢?

那樣的眼神……難道是想把他生吞活剝了嗎?

哼。

做夢。

……

晚上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青陽敏言一開啟門,就看到小男孩坐在正對著門口的客廳地板上,頗有點兒質問的架勢,抱著兩隻小胳膊。

小男孩沒開燈。

青陽敏言便也沒開,關了門,換了拖鞋,慢慢地從客廳走到通向陽臺的小客廳。

呼啦一聲,拉開了半透明的玻璃門。

一陣涼風,頓時吹散了滿室的悶熱。

對面樓的點點燈光,也微微照亮過來,映得少年的臉,幽幽地發著白光。

身旁忽然響起一陣輕微的抽息聲。

不用低頭,也知道是小男孩又揚起臉,在努力地嗅著風中傳來的各種味道。

小男孩滿懷怨恨:“我餓了,非常餓。”

青陽敏言道:“快了,你馬上就能飽餐一頓了。”

果然,小男孩立刻高興起來:“你已經知道兇手是誰了?”

青陽敏言點了一下頭:“兇手鎖定的是那三人小團體。沒有人會無緣無故地去以一敵三,一定是有過節。”

“汪友亮曾經動手打過他的班主任老師,連前來阻止的另一位老師谷峻儀也受到了牽連。”

“這之後,汪友亮和他的同夥還試圖趁他和另一名叫柏惠的女老師落單的時候,教訓他們,但是沒成功。”

“雖然柏惠沒有真正捱過打,但是她一直對谷峻儀有意思。”

青陽敏言的眼前,一下子又閃現出今天午飯時的那一幕。

他只是對谷峻儀冷言相向,柏惠的眼睛裡,就立刻閃過了一道駭人的光芒。

更何況汪友亮還對谷峻儀動過手,不僅不思悔改,甚至想對他再度下手。

“所以,也不能排除,她是因為谷峻儀,而動了砂仁的心思。這三個人是最有嫌疑的了。”

“班主任老師那幾天的行蹤我都調查過了,他沒有動手的機會。只有谷峻儀和柏惠了。”

“谷峻儀是獨居的,要避開鄰居偷偷出入不是難事。”

“柏惠也很方便,她剛好請了幾天病假,弟弟也臥病在床,吃了藥就睡覺,更不會被看到了。”

青陽敏言繼續道:“執法者們會先懷疑谷峻儀。在他們普通人的腦子裡,要接受這樣的砂仁手法,本來就很困難,怎麼想,也不會想到那個嬌小的女人頭上去。”

小男孩邪惡地笑了:“可是你懷疑柏惠嗎?”

青陽敏言:“如果她真是我們要找的人,別說是個成年的女人,就算是像你這樣的小孩子,也一樣可以用那種方式砂仁。”

小男孩激動地抱住青陽敏言,撒嬌一樣地鬧著:“帶我去找柏惠,帶我去找柏惠!只要讓我好好地聞一聞,馬上就能知道,她是不是我們的目標了!”

青陽敏言卻沒有那麼多的熱情,從上往下地覷他一眼,平板地道:“就算你聞出氣味來又怎麼樣?如果叫不出‘名字’,也一樣沒用。難道你要生吃活人嗎?”

小男孩很厭惡地吐了吐舌頭:“人最不好吃了!我討厭人。”

“那就要有耐心一點兒。”

他告誡他,“想逞口腹之慾,就得先學會管住自己的嘴。而且只有一次機會,要是叫錯了,可就更麻煩了。”

小男孩受到了教訓,扁了扁嘴,乖乖地安靜下來。

“還有。”

忽然又聽到青陽敏言的聲音,他只好又抬起頭來。

恰恰看到那張,很少顯露感情的年輕容顏上不悅地蹙起眉頭。

“你最近一直在接近隔壁的那個女人。你還在深夜的時候,去過她家。”

小男孩心虛地低下頭。

“我說過了吧。不許動局外人。”

“我又沒想對她下手。”

小男孩一半無辜一半狡猾地申辯,“難道連正常地接近也不行嗎?那你自己還不是和她同出同進。”

青陽敏言冷哼一聲:“就算是正常的接近,也不能太多。”

第二天一早,朱離是被刺眼的陽光照醒的。

她又一次在電腦前趴著睡了一整夜,什麼東西都沒蓋。

一張嘴就打了一個噴嚏,肩膀和脖子酸得差點兒不能動。

當她看到電腦又是待機狀態,不禁心生預感,趕緊將電腦重新運轉起來。

螢幕上顯示的,果然又是一張新完成的畫。

朱離開始覺得,這件事不那麼簡單了。

一而再再而三地在自己全無意識的情況下,畫出了匪夷所思的畫,也許該找個人商量商量。

她第一個想到的,也是唯一想到的人,就是自己的責編兼竹馬白曉。

兩人約在常去的一家簡餐店。

白曉皺著眉毛將列印出來的三張畫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又將三張畫,按照時間先後一起排在桌面上,伸了一根手指點了點頭,便抿緊嘴唇。

“這三幅畫好像要表達的是一個主題。”

他說,“說不定還像漫畫一樣,是有連續性的。”

朱離可是一點兒頭緒也沒有。

一般說到聯絡的話,首先會想到就是畫裡的景物,或者人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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