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劑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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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

警方完成了對賴雅潔人際關係、包括整幢公寓住戶基本資料的梳理。

梁永強對這個速度非常滿意。

現在的年輕人,不知道有了電腦和網路辦起事來效率多高,因為他們都習慣了。

但對他這個老刑警來說,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以前的調查能靠什麼?

只能是跑斷腿。

這一遍資料梳理下來,其實也就是坐實那最有嫌疑的四個人。

經紀人陳融,今年已經43歲了。

他本來不是幹經紀人的,就是因為迷上了賴雅潔,才辭掉原來的工作,想盡辦法進入現在的公司。

當時他28歲,賴雅潔還在少女團體裡剛出道,只有15歲。

過了兩年,賴雅潔單飛,陳融就成了她的經紀人。

也是同一年,陳融結婚了。

可不到半年又離了,從那以後,他便一直單身到現在。

姜德海對此的評價是,這哪是什麼經紀人,根本是痴漢級別的瘋粉:一念天堂,一念地獄。

公司社長馬長森。

一如那天他們從電話裡聽到的,確實很年輕,只有25歲。

而且還有一副好皮囊,不僅臉長得好,身材鍛鍊得也很好,絕對是少女眼中的白馬王子。

三年前,他從哥哥馬長林的手裡接管公司,頭腦手段比其兄有過之而無不及,賺起錢來沒有最多,只有更多。

這一點,他們也親身體會過了。

馬長森一手將賴雅潔打造成自己最大的搖錢樹。

但賴雅潔翅膀硬了,難免想法也多,不如以前那麼聽話。

雞蛋不能只放在一隻籃子裡。

所以他也在積極地推出新人,江允就是其中之一。

同行江允,公開的資料上是22歲,實際年齡25歲。

好像是今年橫空出世的新星,其實是跑了好幾年龍套的“資深新人”。

在這個換臉堪比換頭的年代,跑趟國外,就能讓親媽都認不出來,重新出道又有什麼不可能?

一直緊盯著賴雅潔的一姐位置不放,但又很希望先借她的東風,讓自己飛起來。

簡言之,對賴雅潔愛得表面,恨得深沉。

助理顏敏,25歲。

居然是某個選秀節目,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冠軍。

得冠時只有15歲,以後也不會有人打破這個紀錄。

因為從她那一屆之後,便明文規定參賽者必須年滿18歲。

姜德海差點兒以為自己看錯了。

那個節目現在火遍大江南北,別說冠軍,就是第五六七八名都火了。

她虧就虧在參加得太早,節目還沒有火。

她本來也是公司當成藝人在培養的,雖然不是重點打造的物件,好歹也能唱唱歌。

但不知怎麼的,被賴雅潔看上,調去做了助理,出道已經遙遙無期。

這事擱誰身上,不想給賴雅潔加點兒料?

加點兒猛料也不稀奇。

這四個人裡,馬長森、江允和賴雅潔住在同一幢公寓樓裡

都是公司名下的房子。

陳融、顏敏雖然住在外面,但為了方便接送賴雅潔,也都有進出公寓樓的電子卡。

這和住戶也差不多了。

賴雅潔可能出事的時間段裡,馬長森正在江允的公寓裡風流快活。

陳融在家裡睡覺。

顏敏則在公司忙通宵,都是一個人。

總而言之,不在場證明都很薄弱。

青陽敏言仔細看完資料,任憑內容如何跌宕起伏。

他仍是平靜如水,末了問姜德海:“賴雅潔的資料呢?”

姜德海把資料遞過去。

見他來接,卻又縮回,很不敢相信地盯著他的臉問:“你真不知道她是誰?”

青陽敏言只管伸著手。

姜德海:“她可是男性最夢想的情人NO.1!”

著重強調,“NO.1!”

青陽敏言卻連睫毛都沒抖一下:“哦,知道了。”

姜德海:“不知道說什麼好。”

梁永強都笑了。

姜德海也覺得,自己純屬沒事找事,只好嘆著氣,將資料往青陽敏言懷裡一揣。

賴雅潔,30歲,一線女星,工作上有口皆碑,非常敬業,也很專業。

據說為了保持身材,入行十五年沒有吃過一塊巧克力。

私下裡便褒貶不一了,有說她要求高,有個性的,也有說那是她挑剔,愛耍大牌的。

反正她的助理變動頻率是最高的。

短則一兩個月,長則半年,必換無疑,只有顏敏是個例外。

鬧過幾次緋聞,但都是安排好的炒作而已。

其實一直沒有長期的、可以算得上正式關係的交往物件。

以至於一度被競爭對手惡意中傷,說她不是性冷淡就是不喜歡男人。

雙親已去世多年,跟親友也沒什麼來往,連生日都是跟粉絲過。

看起來很多人都愛她,實則是孤家寡人。

不過最讓人想不到的是,看似各行其道的賴雅潔、江允、顏敏,十年前,居然合作過一部正經八百的文藝片。

片中的三個少女,一個熱愛短跑卻因車禍失去雙腿,一個患有性別認同障礙,一個有一副好歌喉卻因原生家庭甘於平凡。

她們在互相的碰撞和激勵中,終於找回自己的人生。

姜德海看過那部片子。

那時他也才剛畢業,二十來歲,陪某個自己心存好感的女性去看的。

到今天,那個女性他已經淡忘了。

但賴雅潔扮演的無腿少女,用力地轉動輪椅,在兩個朋友的陪伴下,風一樣地馳騁在短跑賽道上的畫面,卻讓他記憶猶新。

三人在片中的份量,不相上下,表現都可圈可點,宣傳也一直是以三人為組。

可最後只有賴雅潔脫穎而出。

從此,賴雅潔乘風遠行,江允改頭換面,顏敏歸於平淡。

三個人明明只拍了那一部電影,卻彷彿又用各自真實的人生,繼續拍了下去。

人生的際遇,就是如此的不可捉摸。

青陽敏言合上資料,又問:“關於漂白劑的調查呢?”

姜德海:“正如你之前預料的,那些空瓶上,只提取到了賴雅潔自己的指紋。我們也調查了那四個人的網購記錄,沒人買過漂白劑,一瓶都沒有。”

“此外,相同牌子的線上銷售記錄我們都調查了,能滿足這麼大量的都有明確的使用記錄。”

“所以只剩下一種可能,是線下零售的,然後積累到足夠的量,那就很難調查了。”

“不過。”

姜德海還有一個疑問,“這麼大量的漂白劑帶進賴雅潔家裡,賴雅潔都不會發現嗎?”

梁永強:“兇手應該也不是一次帶過去的。”

姜德海:“即便分多次偷偷帶過去,這麼多也不容易藏啊?”

梁永強點頭:“沒錯,除非……賴雅潔本來就知道?還是說,她比我們想象的更早被操控?”

“啊,說到這點。”

梁永強皺著眉頭,覺得更加棘手,“屍檢沒有發現任何可以讓死者失去心智、致幻的藥物。相反,她很健康,平時一定進行了很科學、很系統的鍛鍊。”

姜德海:“看她近期的表現,精神上也正常得很。”

他接著撓撓頭,“難道真是催眠之類的?”

見梁永強笑了,他自己也不好意思地笑。

現實中是有催眠,但遠沒有影視和小說裡那麼神乎其神,那都是為了效果。

姜德海也是實在沒啥想頭了,包括梁永強也是。

這件案子從一開始就乾淨得要命。

雖然空有四個嫌疑人,但沒有可疑的指紋,血跡,頭髮……

什麼都沒有。

所有的痕跡都來自死者賴雅潔自己。

就彷彿那些漂白劑不僅倒在了浴缸裡,連這案件裡的每一個角落,都被清洗了一遍。

兩人正覺得一籌莫展,忽然想起青陽敏言一直沒有發表意見,這也很是反常。

青陽敏言從來都是觀察最敏銳,走得最遠的那一個。

此刻,他正默然地看著資料裡賴雅潔的照片,也不知道是在努力理清思路,還是在走神。

“喂。”

姜德海忍不住道,“不會連你也什麼都想不出來吧?”

青陽敏言抬頭看了他一眼,倒是絲毫不吝嗇地承認:“賴雅潔的案子,目前找不出突破口。”

姜德海頓時大失所望,連梁永強都不由得面露懊惱。

卻忽然又聽青陽敏言道:“不過……”

姜德海登時又豎起耳朵,迫不及待:“不過什麼?”

青陽敏言:“兇手到底準備了多少漂白劑呢?”

姜德海:“那個牌子的加量裝是3.5公斤一瓶,我們找到了16只空瓶,總計56升,這和賴雅潔浴缸裡漂白劑的量相一致。”

青陽敏言:“所以,他是將所有的漂白劑,都用在賴雅潔身上了?”

姜德海還在不明所以:“啊?應該是吧……”

梁永強到底更有經驗,先反應過來:“你懷疑兇手準備了不止這麼多漂白劑,除了賴雅潔,他還有其他目標?”

姜德海聽得目瞪口呆,簡直像被人甩了一個大耳刮子。

“你為什麼這麼想?”他問。

青陽敏言:“一般人作案都會選擇刀具、繩索、毒藥等常見工具,即便是一些內情複雜、手段殘忍的案子也是如此,可是這個兇手卻選擇了漂白劑。”

梁永強:“沒錯,這一點的確很特別。我從警這麼多年,下什麼毒的都有,自制炸蛋也有過。”

他仔細地想想,“用漂白劑的也有,但主要用來清理現場、消滅痕跡……這麼用的,還是第一次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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