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替身(1 / 1)
說到這裡,姜德海忍不住插嘴:“他到底是怎麼攻擊你們的?破壞力也未免太強了。好多住戶都說……”
他接著撓撓頭,“聽到了野獸的咆哮,還不止一隻?”
朱離下意識地看向小男孩。
梁永強敏銳地發覺了:“你在看什麼?”
朱離略略一愣,忽然醒悟過來。
小男孩笑容可掬地道:“他們都看不見我。那次我也是故意讓你朋友看見我的。現在你都知道我根本不是人類了,所以也不用再裝了。”
朱離總算管理住自己的表情,多虧她平時情緒就不怎麼起伏。
她隨即不給梁永強追問的機會,將話題引向青陽敏言。
“我當時都嚇懵了。後面的事,你們問我,還不如問他。”
青陽敏言:“反正我沒有聽到野獸的咆哮。城市裡,十七樓,不可能有野獸。”
姜德海也覺得如同天方夜譚,可是眾口一詞,唉,算了,反正就是不可能。
證人是最不可靠的。
雖然很多人作起證來,都是言之鑿鑿,但現實經常打臉。
集體指證錯誤,也不乏前例。
這倒不是說證人有意說謊,而是人類的認知,本來就帶有很強烈的主觀性,又很容易受其他人影響。
很難不帶偏差地反映客觀情況。
梁永強接著問:“你們下電梯以後,他就沒有再追上來?”
青陽敏言:“沒有。”
梁永強皺起眉頭:“那就奇怪了。他對你們下那麼重的手,為什麼不追了呢?”
姜德海:“可不是嗎?你扛著白曉,還要拖著朱老師,形勢明顯對他有利。”
青陽敏言:“我不知道,得問他本人吧。”
一問三不知,神仙難下手。
姜德海默默地看梁永強,梁永強也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整個公寓樓,只在一樓大廳和四部電梯裡有監控。”
梁永強穩穩地道:“可是所有的監控,都沒有拍到那個少年是怎麼進來,又怎麼出去的。”
“還有一件很奇怪的事。監控雖然拍到你進入大廳,還有和朱老師他們從電梯出來的畫面,但是沒有拍到你進入電梯的畫面。”
青陽敏言也不見絲毫波動:“有監控,並不代表沒有死角。進入大廳後,我不想等電梯,就走了防火通道。”
梁永強點點頭:“可是對那個少年來說,即使走防火通道,避得了電梯裡的監控,也避不了大廳的監控。他是怎麼進大樓,又是怎麼離開的呢?”
青陽敏言:“能搞清楚這一點,也就能搞清楚他是怎麼殺死賴雅潔,而不留任何痕跡了。”
姜德海一肚子的話,強忍到電梯門關上,再也忍不住了。
“防火通道,開什麼玩笑!”他惱怒地一捏拳頭,手腕上頓時傳來一陣鑽心的痛。
梁永強:“小心點,手可是你自己的。”
姜德海捧住自己包著厚厚紗布的手。
拜青陽敏言所賜,他的手腕雖然沒骨折,但也弄了個骨裂。
“那可是十七樓,誰他媽腦子有病,會不想等電梯?”
他連同骨裂的痛一起咬牙切齒,“朱離是去找白曉,一時好奇心發作才上去的。他呢?他為什麼大晚上地重返現場?”
梁永強微微冷笑。
姜德海:“我早就說這小子有問題。”
“是該好好查一查他。”
梁永強一錘定音,“等這件案子一了結,咱們就動手。”
病房裡,朱離和青陽敏言的交談,也才剛剛進入正題。
“我看他們在懷疑你了。”她說。
青陽敏言並不焦慮:“總是跟執法者打交道,被懷疑也是遲早的事。”
“那你又何必總是跟執法者打交道?”
“不跟執法者打交道,卻要接觸這類事件,只會更可疑。”
“所以啊,你為什麼要接觸這類事件呢?”
“為了給我找吃的啊!”
這次回答朱離的,是小男孩。
他眯起眼睛舔了一下嘴巴,但不是因為餓,而是因為某種飢渴的慾望。
朱離看著他微露出來的尖銳犬齒,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
青陽敏言趁機打斷了她的追問:“昨晚,你們和那個少年是不是說過什麼?一個字不漏地告訴我。”
朱離:“也沒什麼啊。我就說了‘是你’。然後他就突然對我們發起攻擊,他對白曉說,‘把她留下,你可以走’,白曉說……”
想起白曉說的話,朱離心頭不覺仍是一慟:“他說‘不可能’。”
青陽敏言不禁默然,情況有點兒超出他的預期。
朱離猜測:“會不會是因為我說了‘是你’,他誤以為我認出他在現實中的身份了,才會下重手?其實我只是看他和我畫裡畫的一樣,並不知道他是誰。”
青陽敏言:“不,他不是以為你認出了他在現實中的身份,而是以為你認出了他的真實模樣。”
朱離大吃一驚。
青陽敏言:“他本來是可以放走白曉的。因為白曉只是一個普通人,普通人對他來說並沒有威脅。可是你不是普通人,你在無意識時作的畫,暗含著附體在人類身上的惡魔的名字。”
朱離頓時回想起汪友亮案——那不是正常人類能犯下的兇行。
怪不得,那時青陽敏言看完了她所畫的四幅畫,會是那樣一種反應。
朱離:“你現在才告訴我?”
青陽敏言:“如果你沒有被襲擊,我現在也不會告訴你。”
朱離氣結,滿腦子飄的只有三個英文單詞:whatthefuck!
“所以這回,跟汪友亮案一樣,兇手也被……”
就算她接受能力超常,一時間還是有點兒卡殼。
青陽敏言替她接上:“是的,被惡魔附體了。”
朱離:“那他是怎麼知道我能畫出那種畫的呢?”她自己都是剛知道沒多久呢!
青陽敏言:“他倒不一定知道你是這種能力,但他應該能看得出你不是普通人。”
小男孩插嘴:“就像我一樣。”
朱離看看他明顯在興奮的小臉,胳膊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你不能直接找出他嗎?”她問。
小男孩:“晚了,現在已經不能了。”
朱離:“為什麼?”
小男孩:“磨合期懂嗎?剛附體時,雙方都需要調適,這個時候,惡魔的氣味,會不自覺地散逸出來。我只要能聞到那個味道,就能找到他們。”
“但是過了磨合期,雙方融合了,就能隨心所欲地控制好氣味了,甚至可以完全隱藏。”
朱離失望極了。
青陽敏言:“這幾天你要小心,他可能會再襲擊你。”
朱離一驚,抬頭看青陽敏言。
青陽敏言:“也可能會先按照計劃殺下一個目標。”
兩個人對視了一會兒,朱離才有點兒醒悟過來。
不由得苦笑:他這是在安慰她嗎?
……
空蕩蕩的樓道里,不停迴響著江允零亂的腳步聲。
她滿頭大汗,呼吸急促,兩隻眼睛瞪得大大的。
不停地向後看著,好像後面有洪水猛獸在追著她。
忽然,她猛地撞在了什麼東西上,整個人摔倒在地。
她對著空氣發出高亢的尖叫
“咔,咔,咔!”
導演“嚯”的站起來,把椅子都帶翻了。
“小姐,你在唱美聲嗎?懂不懂什麼叫恐懼!”
兩隻手握拳撐在臉邊,模仿江允剛剛的模樣啊的尖叫一聲,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這個時候還賣萌?”
一個四十好幾的糙老爺們兒硬,要擺出少女的姿勢。
雖然很好笑,但現場沒有一個人敢笑,全都安靜如瓜。
“這已經是第十八遍了!這麼簡單的戲,連一個字都不要你說了,你還要……”
導演趕在爆血管之前,苦苦地壓抑住自己的怒火。
但江允已經被下了面子,臉上紅一陣白一陣,一聲不吭地站起來。
陳融趕緊捧著一罐大補茶送給導演,附贈好話一籮筐。
顏敏也趕緊扶走江允,送上毛巾和茶水。
兩邊都是快要爆炸的危險狀態。
導演放話,先休息半小時。
“我說你們從哪兒找來的這麼一個大寶貝。”
導演端著茶也喝不下去,“跟賴雅潔差遠了好嗎?”
陳融只覺得說到他心裡去了,可臉上少不得還要假正經。
“這個,公司有公司的考慮吧。”
又勸道,“您先潤潤嗓子。”
導演低頭一看,大片的人參、靈芝,放足了好料。
他不由得笑了:“你這是給我強行續命啊!”
陳融也笑了,見導演好轉些,趁熱打鐵:“要不一會兒,先拍其他人的戲?
導演也巴不得,可是:“哪還有其他人的戲?”
但陳融的意思他明白,他也不想再死磕這一場了。
“先拍個簡單的吧,後面有場淋浴的戲,什麼臺詞都沒有,什麼表演都不用,只要她會洗澡就行了。”
陳融感謝個不停。
送走了導演,他正要去跟江允說,卻見江允一個人走開了,顏敏戰戰兢兢地走過來。
陳融知道肯定沒好事,額頭的青筋隱隱跳動。
顏敏看他的臉色,更是緊張,可是不說又不行。
只好搓著兩隻手結結巴巴:“那個小江老師說,她有點兒累了,今天就一個人先回去了。”
陳融氣得差點兒當場發作。
他用屁股想也知道,原話肯定比這難聽一百倍。
但轉念一想,也好,找頭豬來做替身也比那個傻叉強。
那頭豬就是顏敏。
其實顏敏身高和江允差不多,只不過她一個苦命小助理,整天跑來跑去,哪能像明星一樣穿個十公分的高跟鞋到處搖曳生姿。
導演也樂得用替身,他可不想真要靠人參續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