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一手打造（1 / 1）
姜德海：“沒錯，就是那個案子。還有更極端的例子。”
“執法者反覆上門勸說都不聽的；錢都被騙光了，還覺得那些人是為自己好的；還有為了維護那些人，跟親生兒女反目成仇的……”
朱離越聽越不可思議，嘴巴都張成了“O”字。
梁永強：“你不能簡單地說，老人被騙就是蠢，就是兒女關心不夠。”
“其實，他們都經過了精心的研究，和充分的實踐，裡面包含了很專業的心理知識，情感的滲透和節奏都把握得非常好。”
朱離忽然覺得，自己的世界還是太單純了。
她對於那什麼銷的理解，還停留在一個個搖頭晃腦、口沫四濺地吶喊“我要出人頭地，今天一百萬，明天一千萬”的畫面上。
“看來錢家慶，哦不，是錢玉柱……”
她說，“把和‘客戶’建立良好感情基礎的要點，學得非常好啊！”
梁永強和姜德海預設。
如果不是那個被剿滅得太及時，錢玉柱必須“脫穎而出”！
三個人一時間都有種說得太多，有點兒被掏空的倦怠。
直到青陽敏言冷淡地打斷：“科普完了，也該繼續往下了。”
朱離在心底呵呵。
真是對不起了，她這個缺乏犯罪常識的菜鳥，嚴重降低了調查效率。
青陽敏言：“目前最有傷人嫌疑的，就是這三位女朋友了。”
姜德海卻吭吭哧哧起來：“這個嘛……”
青陽敏言皺起眉頭。
正想催他有什麼反對的理由就直接說，身後，頓時響起一道年輕女人的聲音。
“請問，我男朋友錢家慶的案子查得怎麼樣了？”
四人齊刷刷地看去，只見一個身材高挑、妝容得體的白領麗人剛走進來。
還沒站穩，她身後緊跟著又進來兩個年輕女人。
一個穿大紅色一字肩連衣長裙，成熟豔麗、白皙豐腴。
一個嬌小玲瓏，一身田園小碎花的及膝短裙，更顯甜中帶萌。
“你說什麼？”
萌妹子的聲音有點兒尖銳，“錢家慶是你男朋友？”
成熟美人也帶著敵意，無聲責問。
白領麗人俯視她們，微帶不悅：“你們是哪位，有問題嗎？”
萌妹子：“當然有問題，錢家慶是我的男朋友！”
成熟美人：“放屁，錢家慶是我的男朋友！”
萌妹子、白領麗人：“你才放屁！”
不知道是誰先動的手，三個人眨眼的工夫就打成了一團。
有人被拽了頭髮，有人被扯了裙子，踩腳、抓臉人人有份。
好不容易結束三國混戰，每個人都狼狽不堪。
三位美人是不用說的，就連制止這場戰爭的姜德海、梁永強和朱離也形象全毀。
只有青陽敏言一根頭髮都沒亂，因為他從頭到尾坐在一邊喝茶。
事實證明，再美麗柔弱的女人，捍衛起自己的感情來，都能戰鬥力爆表。
青陽敏言放下茶杯：“總算冷靜下來了。”
回應他的，只有幾個人的喘氣聲。
姜德海是重災區，頭髮亂成鳥窩，臉上還蓋著一個巴掌印，負著傷依次說明三位美人的身份。
白領麗人是王依依，成熟美人是鍾琳娜，萌妹子是卓月。
先說話的是鍾琳娜，畢竟她是最年長的：“我借給他五十萬。你們呢？”
王依依：“三十五萬。”
卓月：“四十萬。”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無語而笑。
“錢呢？”這回三人心有靈犀，來了個異口同聲。
姜德海震了一下，回道：“我們查了他所有的賬戶，銀行卡、包括各種移動支付……”
嘆了一口氣，“還有幾千塊吧。
三人再次無語而笑。
王依依：“除了我們，是不是還有別人？”
姜德海：“呃……目前就只有你們三個。”
三人只剩無語，實在笑不出來了。
“你們就從來沒懷疑過他？”朱離想不通。
“你們，都很優秀啊！”
全都是年紀輕輕，就在各自的領域裡有了一席之地。
收入不用說，眼光和見識也不在話下。
竟然一起栽在了錢家慶這麼一號人的手裡，還不自知？
沉默裡，鍾琳娜抿緊了嘴唇，王依依微微地紅了眼圈，卓月漸漸地捏緊了拳頭。
卓月聲音有點兒發抖地問：“他是被車撞死的？”
姜德海：“直接死因是車禍，但是，在那之前，他就受到了虐待和折磨。”
不等她們追問，便先擺明態度，“具體的情況，就不能告訴你們了。”
卓月：“我也不想知道具體情況，你只要告訴我，是不是很慘就行了。”
姜德海和梁永強對視了一眼，點頭：“是的，非常慘。”
卓月咬牙切齒地蹦出兩個字：“活該。”
她噌地站起來，麻利地背上包，倒驚得其他人一愣，眼睛發直地瞪著她。
卓月：“你們愛怎麼查就怎麼查吧！反正那個人渣已經死了，都跟我沒關係了。”
“對。”
鍾琳娜緊接著表態，“也跟我沒關係了，管他兇手是誰呢！最好殺他十遍八遍！”
姜德海：“呃，還談不上是兇手，那個人可能只是想傷害他，並沒有想殺他。”
鍾琳娜：“隨便吧。你們要是抓到了，就代我向他說聲謝謝。”
王依依還有點兒難過。
卓月呵呵一笑：“不就是幾十萬塊錢，幾個月的時間嗎？就這麼點兒損失，我看你也不像承擔不起的。”
又看向鍾琳娜，“其實我們應該算幸運，及時止損了。”
沒想到看起來最軟萌的卓月。倒是最乾脆的。
人不可貌相啊。
“別哭了。”
鍾琳娜一把拉起王依依，遞張紙巾給她，“咱們這也算是緣分。走，我請你們喝一杯！”
姜德海驚詫不已：“你，你們……”
就算他沒問出口，在場的。也都知道他是什麼意思。
鍾琳娜輕笑：“都是被同一個男人騙了的豬，再去計較誰肥一點兒，誰瘦一點兒，有意思嗎？”
姜德海無言以對。
只好和其他人一樣，靜靜地目送三人一起離開。
朱離明白了，為什麼之前青陽敏言說她們三個最有傷人嫌疑時，姜德海會是那種反應。
“錢玉柱出事的時候，她們還不知道被他騙了。”
她說，“折磨錢玉柱的，應該另有其人。”
姜德海：“錢玉柱很有可能還騙了其他人。他能騙三個，為什麼不能騙四個、五個，甚至更多？能同時騙二十多個‘女朋友’的，又不是沒見過。”
朱離：“這麼會騙人，我都想縫了他的嘴。”
梁永強和姜德海，不約而同地看向朱離，一副有點兒震驚的模樣。
連青陽敏言都默默地瞥了她一眼。
朱離才不在乎。
梁永強：“關鍵是他的手機沒了。找到他的手機，就會有很多線索。”
現代社會，手機的重要性已經不需要多說了。
你找到一個人的家，都不一定比找到一個人的手機有用。
青陽敏言：“錢玉柱這樣的人，一定不會讓手機離開自己片刻。畢竟他至少要同時和三個女人維持關係，不小心操作很容易破功。”
“車禍現場，和附近地域的排查，也沒有發現他的手機，足以排除他精神恍惚地走向車禍發生地點時，中途遺落的可能。”
“所以，最大的可能，是被嫌犯拿走了。”
“錢玉柱的手機裡，有他想要的資訊。”
姜德海：“什麼資訊呢？他騙的那些人的資訊？”
朱離很同情地猜道：“也許有她們的一些隱私？果照之類的？”
她覺得，她們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姜德海搖頭：“就目前掌握的鐘琳娜三人的情況來看，他除了騙感情騙錢，沒有提出過其他要求。”
“都認識了幾個月半年了，如果他真想佔便宜早該下手了。這也是鍾琳娜她們，很信任他的一個重要原因。”
“你們剛剛也親眼見過她們了，其實她們可不容易騙啊！”
朱離想不到了：“那是為什麼？”
青陽敏言：“除了有受害者的資訊，應該還有同夥的資訊。”
其他人一驚。
梁永強慣於主持大局，還是希望能穩住：“通常詐騙都會做一個局，傾向於團伙作案，尤其這些，甚至會發展成一個龐大的集團，有專業、細緻的分工。但這種感情騙子，卻是相反的，都是單獨作案。”
“況且就目前的調查來看，也沒有跡象顯示錢玉柱還有同夥。”
“不。”
青陽敏言卻一口否定，“有的。”
梁永強也算是習慣了他的不留情面，只好笑了笑：“你說，你慢慢說。”
青陽敏言：“跡象就是他整個人。”
“以鍾琳娜等人的條件而言，她們對異性的要求自然會很高。這一點，應該沒人會有異議。”
“而錢玉柱現在的形象，明顯正合她們的胃口。”
“頭髮、皮膚都是經過精心護理的，還噴了男性香水，衣著打扮也都搭配得很得體。”
“簡單說，並不會給人一種暴發戶的低俗印象，而是很有品味、很有涵養的。”
“他還改了名字。”
“錢玉柱，錢家慶，哪一個更像成功人士，不用我說了。”
“可這種轉變，幾乎沒有過渡階段。”
“他結束打工是在半年前，而認識鍾琳娜、王依依就是在半年前，最晚的卓月也不過是五個月前。”
“也就是說，他一結束打工，馬上就從錢玉柱，變成錢家慶了。”
“就算在感情操控上，他有以前做那個的經驗，可是他又怎麼無師自通，迅速把自己改造成這樣一個，和原本的他，根本是兩個世界的形象？”
梁永強回味過來：“有人幫他。”
青陽敏言：“或者，根本就是有人一手打造了他。”
“總之，嫌犯的報復，還沒有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