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另有其人(1 / 1)
羅碧薇連忙喊道:“你不去找白曉了?”
朱離停了一停,終是道:“我有急事。等事情完了,我會去找他的。”
羅碧薇再叫她便沒用了,只能一臉發懵地看她匆匆離開。
朱離一出地鐵就用了滴滴打車,顯示最近的車,兩分鐘就能到。
但實際上更快,剛跟師傅通完話不到半分鐘,車子就停到了朱離的面前。
她上了車,一心只想趕緊回去,渾然不覺危險就快降臨。
對面的門,被砸得砰砰直響,也沒人開門。
好不容易安靜下來,青陽敏言以為那個人放棄了,沒想到換成自己家的門,被砸得砰砰直響。
“開門,我知道你在家。”
白曉隔著門喊,“我在樓下的時候,看見你那個‘弟弟’在陽臺上了。”
青陽敏言轉頭看向陽臺,就見小男孩正蹲坐在欄杆上,惡作劇地衝他齜牙一笑。
這個傢伙,又在故意搗亂。
普通人根本看不到他,除非他故意讓他們看到。
青陽敏言沒辦法,只好開門。門外的白曉,險些沒剎住拳頭。
“朱離呢?”
白曉氣喘吁吁地問,他從公司馬不停蹄地趕過來,不想廢話。
青陽敏言:“我不知道。她從昨晚就沒回來。”
白曉的臉色都變了。
青陽敏言意識到情況不一般:“怎麼了?”
白曉:“我怎麼打她的手機都打不通,剛剛還關機了。”
如果只是這樣,青陽敏言又覺得未免小題大作:“她也是個成年人,只是一晚。”
儘量說得含蓄些,“有點兒自己的空間也很正常。”
白曉一口打斷:“她不是那樣的!”
青陽敏言輕輕一愣,有點兒意外地看著白曉。
白曉也知道自己反應有點兒過激了,喘了兩口氣,儘量平復:“有的時候她是會使點兒小性子,但是。”
著重地道,“她不會一直不接我的電話。”
青陽敏言:“那你想讓我做什麼?”
白曉一愣,心頭升起一股無名業火,氣笑了:“幫忙找人?”
青陽敏言:“我建議你還是報警吧。重案組的姜德海,你不是也認識嗎?或者找你那個無所不能的私人調查員朋友,金燁?也行。”
白曉不死心:“你呢?”
青陽敏言:“我還有事。”說完,砰地關上門。
白曉目瞪口呆,隨即衝著門狠狠踹了一腳。
但他現在沒有時間浪費在怒火上,朱離還下落不明。
比起這個莫明其妙的臭小子,顯然還是朱離重要多了。
白曉扭頭向樓下衝去。
青陽敏言站在樓上,很快看到白曉衝進車裡,頭也不回地開走了。
“你說誰會先找到朱離呢?執法者,還是金燁?”
小男孩坐欄杆上,一邊看著白曉的車越開越遠,一邊晃著兩條腿,“來不來得及啊?”
青陽敏言不予理會,轉身走回桌前開啟電腦,向某個灰色頭像的QQ號發了一條訊息:價錢翻倍,時間縮短一半。
灰色頭像瞬間變得色彩鮮活,飛快地回覆:OK
此時的朱離,還在迷迷糊糊,似夢非夢之中。
畫面有些晃動,也有幾分模糊,所有的東西看起來都很高。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和腳,都很小,還肉嘟嘟的,一隻手抱著一隻棕色的毛熊,腳上穿著一雙紅色的蝴蝶結皮鞋。
朱離想起來了。
這雙皮鞋是七歲生日,父母買給她的禮物。
還有毛熊,好像也是某個朋友家的小哥哥送給她的生日禮物。
書房裡,父親在打電話,語速有點兒急,有時聲音還會變大。
朱離順著聲音走過去,書房門沒有關上,留了巴掌大的空隙,正好夠她好奇地湊上自己的小臉。
原來母親也在書房裡。
她就站在父親的身旁,一直看著他打電話,時不時安撫地摸摸他的脊背,雖然她自己的眉頭也一直緊鎖。
朱離聽不懂父親到底在講什麼,她抱著她的小毛熊好奇又怯縮地看著,只知道不能打擾他們。
忽然某一刻,她聽到父親強壓著怒火,萬般無奈似地叫了一聲:“黎叔!”
朱離猛地驚醒過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她的心臟在狂跳,黃豆大的冷汗從額頭滑下。
“你醒了。”
突然響起的女人聲音驚得她一跳,她本能地往旁邊躲去。
“別慌,是我。”
朱離眨了眨眼睛,才看清和她隔著一道鐵欄杆的,是羅碧薇。
她又緊張地掃視了一下四周,才發現她們兩個竟然都被關在鐵欄杆裡,就像在坐牢一樣。
更讓她不安的是,在她身後還躺著一個奄奄一息、面目全非的女人,全身散發出傷口潰爛、膿腫的惡臭。
“喂。”
她爬女人面前,“你怎麼樣?”
輕輕撥去女人臉上和血汙沾在一起的頭髮,不禁倒抽一口冷氣,“湯寶玲?”
朱離緊張起來,連聲喊著她的名字。
羅碧薇制止了她:“她已經昏迷了,恐怕……快不行了。”
朱離大吃一驚。
雖然看到湯寶玲的第一眼,就知道情況很不好,但真的要眼睜睜地看著一個人死,還是讓她全身發冷。
“這是什麼地方?”
她問,“我們怎麼會在這裡?”
羅碧薇:“我也不知道。我下班回家的路上,有人跟我問路,我一開車窗就被噴了什麼東西,再醒過來,就在這裡了。”
朱離也想了起來:“我只記得跟你分開後,打了車……”
腦子裡還有殘餘的昏沉,“然後就不知道了。”
“還有。”
羅碧薇指了一下鐵欄杆的外面,“我們一直被監視著。”
朱離順著她的手指看去,天花板上裝著一個攝像頭,紅燈正亮著。
她的心猛地一沉。
不一會兒,鐵門就“咔嚓”一聲開了,一個身材普通、三十歲上下的男人走進來。
羅碧薇和朱離,下意識地往後稍微退了一些,眼睛卻死死地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你們倆醒得倒是挺快的。”
男人的聲音帶著一絲自得,“看來這一次的劑量,把握得比上一次好。”
他看向湯寶玲,“上一次,她們倆睡了兩天才醒。”
他是在說湯寶玲和黃靜。
羅碧薇壯起膽子:“你是誰?你為什麼要綁架湯寶玲和黃靜?”
面對男人的不急於回答,她就更想追問,“你對她們做了什麼?現在又抓我們幹什麼?”
男人笑了笑,望向朱離:“這些問題的答案,你應該都知道了吧?”
朱離抿緊嘴巴。羅碧薇吃驚地看向她。
男人拿起角落裡的小凳子,正對著她們坐下:“來呀,說吧。”
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湯寶玲,“在她嚥氣之前,還有點兒時間。”
羅碧薇看著朱離糾結的臉,漸漸明白了,不由得慘然一笑:“如果你是擔心我知道了以後有危險,其實意義不大,他已經讓我們看到了他的臉。”
“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誰活著離開。我們很有可能步上黃靜和湯寶玲的後塵。”
朱離怎麼會不明白。
既然大家都說開了,她也唯有閉目一嘆。
“黃靜和湯寶玲在地鐵發生爭執時,你也在。”
羅碧薇吃了一驚,轉頭看男人,男人等著朱離說下去。
“不僅如此,你還是推波助瀾的黑手。”
羅碧薇想起來了:“那個幫湯寶玲的小夥子?不會吧?”
她仔細地看男人的眉眼,可實在看不出來。
監控裡小夥子離攝像頭有點兒遠,而且還戴了口罩。
至少她這樣的普通人,是沒辦法憑藉肉眼來鑑別的。
朱離:“不是那個小夥子。那個小夥子是真心幫忙的。”
羅碧薇:“那是誰?周圍滿滿的都是人啊!”
朱離:“當然是真正推湯寶玲的人。”
羅碧薇:“推湯寶玲的不就是黃靜的兒子嗎?黃靜想強買湯寶玲的漢堡,可是湯寶玲沒買她的賬,隨即她就被黃靜的兒子推了出去。監控就是這樣的。”
朱離:“不,監控並沒有直接拍到黃靜的兒子推湯寶玲。”
“從監控上來看,每個門前都排了隊,但都不是單列的。”
“黃靜的兒子只有八歲,身高不足,正好被其他列的乘客擋住了。”
“監控只能拍到黃靜沒有動手,其他列的乘客也沒有動手,以及湯寶玲被推了出去,那觀看監控的人,自然而然就會認為是那個熊孩子動的手。”
“包括當時在現場的人,其實也沒有人真的看到是黃靜兒子推人,只是看到被推後混亂的一幕,便也理所當然地認為,是她兒子動的手。”
“誰叫黃靜母子,一開始就表現得太過份了呢?尤其是她兒子,百分之一百的熊孩子。”
“搞不好連黃靜這個當媽的,在當時也沒有細想那麼多,只想著護崽。大家會這樣想也很正常。”
“但是很明顯,湯寶玲的確是被推出去的,站在她身後的,就是黃靜兒子。”羅碧薇強調。
她也看過監控,覺得朱離有點兒較真,有多少目擊證人,真的能看到直接砂仁的那一幕?
難道看到一個人喝水,就非得掰開他的嘴,看到水是怎麼流進去的,才能說看到他喝水了?
“如果你想因此就判定黃靜的兒子沒有推湯寶玲。”她說,“得有證據。”
朱離:“有啊,監控就是證據。”
羅碧薇愕然。
她開始懷疑,她們看的,到底是不是同一段監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