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詭異(1 / 1)
姜德海一驚,隨即掏出槍瞄準喬志新,被青陽敏言一把按在槍但他馬上就知道青陽敏言並不是要阻止他,因為他能感覺到有一股力量湧了進來。
青陽敏言鬆開手:“開槍吧。”姜德海不再猶豫,瞄準喬志新接連扣動扳機。砰砰的巨響持續地震盪在山谷裡,夜色都被衝得七零八落。
喬志新被小男孩糾纏,終是中了一槍。在接觸他身體的一霎,小小的子彈竟然帶起一朵淡藍色的火花。就聽“噗”的一聲,一朵血花從傷口噴綻而出,帶著一股皮焦肉爛的惡臭。喬志新發出受傷的低吼,力量頓時一弱。
小男孩怎麼能放過這絕佳的機會,呼嘯著,發出一聲混雜著尖銳童音的野獸般的咆哮,劈頭蓋臉地撲向喬志新。他的兩隻利爪變得更為駭人,一根根手指像鐵鉤一樣扎進喬志新的肉裡,直接勾住骨頭,連兩隻腳也十指大張,黑色的鐵鉤衝破鞋子的幻象,狠狠抓在喬志新的腰上。內臟破裂的聲音,鮮血橫流的氣味……
姜德海眼睜睜地看著小男孩以一個五六歲小孩的形體,生生地將喬志新拆吃入腹。
雖然他知道,無論是小男孩,還是喬志新,哪一個都不是人,連他們的形體都已不是純粹的人類模樣,但看著那樣小小的身體將另一個強壯的身體撕咬得血肉橫飛,還是讓他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寒意。他拿著槍的手在無意識地顫抖。
“喂!”耳邊突然炸起一道響雷似的咆哮,驚得他猛然轉頭。
小男孩不知何時已經回到了青陽敏言的背上,獠牙和利爪都收起來了,黑色的羽翼也消失了,又恢復成那個胖嘟嘟,只是兩邊犬齒略尖的淘氣孩童。但他的眼裡,仍舊殘留著綠瑩瑩的兇光。
小男孩意猶未盡,像吃完魚的貓一樣不停地舔著嘴:“你嚇傻了?”姜德海怔怔的,趕緊回頭看喬志新—除了一攤血糊糊的殘渣,什麼也沒剩下。
那攤殘渣正在滋滋地冒著白煙,散發令人作嘔的氣味,同時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越來越少。姜德海眨了一眨眼睛,就什麼都沒有了。
他覺得喉嚨很不舒服,似乎剛才的氣味有一部分隨著呼吸凝聚到了他的氣管裡。他有點兒想咳,但一張嘴,竟然是乾嘔。
青陽敏言就站在他身旁那樣看著。一直等到姜德海自己緩過來,青陽敏言才問:“後悔攪進來了?”
姜德海擦乾淨自己的嘴,不說話。在設這個局之初,青陽敏言就提醒過他,原話是:就算沒有你,我自己也可以。也許他是高估自己了。但是
“你說就算沒有我,你自己也可以。”他站起來,盯住青陽敏言的眼睛,“既然這樣,你為什麼還讓我攪進來?”青陽敏言並不迴避他的刺探,或者都可算是質問。他也看著他的眼睛。
青陽敏言:“你覺得我們在互相討厭。”
姜德海蹙起眉頭:“不是?”
青陽敏言微微地笑了笑:“不是。只是你在單方面地討厭我。”
姜德海:“……”
青陽敏言:“其實我一直都挺看好你的。”
姜德海哪會信:“啊?”
青陽敏言:“有些事我可以做到,你做不到。但有些事你可以做到,我做不到。我們可以互惠互利。”
姜德海明白了。
至於雨什麼時候停的,沒人在意。
青陽敏言回到公寓時,被雨淋溼的衣服,已經被自己的體溫焐得半乾。
小男孩像一隻貓一樣,盤在他的肩膀上睡著了,不時打出一個泛著臭氣的飽嗝。
這一頓夠他消化幾天了。
但如果不盡快搞定喬志新的本體,以後就沒機會了。
不,非但沒有機會,還要繞著走了。
想到這裡,青陽敏言不覺輕輕皺起眉頭。
對面的門忽然“咔嗒”一聲,猛地開啟。
白曉似乎等他很久了,二話不說大踏步地走過來,一把抓起他的胳膊,就往朱離家拖。
書房裡,朱離背對著門口,還在電腦前奮力作畫。
青陽敏言鬆了一口氣。
他還以為發生了什麼事,原來就只是這樣。
“讓她畫吧。”
青陽敏言淡淡地道,“這次的事已經解決了。她畫完了,就讓她睡吧。”
說完,便轉身欲走。
卻被白曉再次一把抓住:“已經解決了?”
青陽敏言看著他滿面的懷疑,剛鬆開的眉頭,不易察覺地又是一皺。
白曉儘量不驚動朱離,但聲音裡,還是洩露了一絲難掩的緊張和惱怒:“你去看看她,還有她的畫。”
青陽敏言看了一眼白曉,輕輕地走到朱離身邊。
朱離對他的到來沒有一點反應,拿著滑鼠的手,繼續忙碌個不停。
但只一會兒,青陽敏言就看出了不對。
她沒有在作畫,她的手只是在混亂地震顫。
電腦上的圖畫,都被畫得亂七八糟,充斥了各種尖銳的筆觸,和詭異的色彩。
青陽敏言不覺抬頭,在看到朱離的臉後,心口陡然一沉。
朱離的雙眼全部翻白,整張臉蒼白得像結了一層冰霜,連嘴唇都是青的。
“怎麼回事?”
青陽敏言不禁問出聲,聲音略略有些高。
朱離似乎受到了驚嚇,臉上的肌肉一陣僵硬。
白曉急忙道:“小聲點兒。”
青陽敏言欲言又止。
一個小時四十分鐘前。
今晚白曉也在朱離家留宿了,只不過依然乖乖在客廳打地鋪。
睡得迷迷糊糊中,白曉隱約覺得有人在看他。
一睜開眼睛,果然看見朱離,正盤著兩條腿,坐在一旁的沙發上,目不轉睛地盯著他。
白曉習慣成自然,很淡定地好毛巾被,也目不轉睛地盯著朱離:“大半夜的,幹嘛?”
朱離:“喂,我有什麼好的?”
白曉一頭霧水:“啊?”
朱離:“我問你我有什麼好的?”
白曉噗地笑出來,氣得朱離一腳踩在他的大腿上。
白曉:“你踩我也沒用啊!你自己說你有什麼好的,眼圈夠黑?”
朱離:“那你幹嘛暗戳戳地喜歡我?”
白曉登時一口口水噎在喉嚨口,不太好意思地轉過半個背,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你都知道了,還說我暗戳戳?”
朱離也被噎住了,憋了半天,又一腳踩在白曉大腿上。
白曉也不知道她要說什麼。
關鍵是朱離自己也不知道,就是覺得心裡特別暴躁。
特別看白曉一臉無辜的樣子,更忍不住要踩他。
曉脾氣再好,也不能總是平白無故受這蹂躪。
到第七、第八腳終於“喂”的一聲,一骨碌坐起來,一隻大手,正好握住朱離那隻不講道理的腳。
朱離忙伸手去掰,白曉倒是放開了她的腳,但又一左一右抓住了她的兩隻手。
這下朱離可掙不開了。
白曉:“你自己還不是暗戳戳地喜歡我?還暗戳戳地知道我喜歡你?還暗戳戳地不讓我喜歡你?到底誰暗戳戳啊?”
白曉越說越氣得慌,朱離越聽越堵得慌。
朱離:“你說夠了沒有?!”
白曉:“沒有!”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抓著朱離的手一使勁兒。
朱離本來就坐在沙發邊上,頓時失去平衡,悶頭倒在白曉的身上。
白曉接住她,也趁機圈住她,不許她亂動。
於是,就變成朱離跪坐在白曉的大腿上。
兩個人你瞪著我,我瞪著你,鼻子和鼻子的距離,不超過十公分。
白曉深吸一口氣,儘量控制住情緒:“你說你想那麼多幹什麼?你喜歡我,我也喜歡你,有什麼不好?這不就是兩情相悅?!”
朱離也忍著:“你知道我在想什麼?”
白曉:“我怎麼不知道?”
發現自己又有點兒急了,只好又壓回去,“你不就是沒有安全感嗎?因為你爸媽的事,因為你的那些親戚……可是你應該知道,我不是他們!”
“我不會像你爸媽一樣突然離開你,更不會像那些親戚一樣,只把你當成多餘的!”
“難道……難道這麼多年了,我還是會讓你覺得,我跟他們沒有兩樣嗎?”
朱離從白曉的眼睛裡,看到了一絲受傷。
但白曉何止受傷,還有無力:“我也是需要安全感的啊!”
“這麼多年了,我一直努力地給你安全感!別說逼你了,我從來連多一步往前我都不敢……就怕你想得多,甚至就怕你會有那麼一點點的不自在。”
“可是你呢?你有沒有給過我一點點的安全感?”
“我也是普通人啊!”
朱離忽然有點難過。
其實兩個人都有些難過。
“今天我們就把話敞開來說。”白曉的眼睛有些溼潤了,像含著水氣的墨錠一樣。
“我們也都不小了,總不能真跟言情小說裡鬧得一樣,搞什麼曖昧虐戀,還要至死不渝一輩子。”
“我現在是喜歡你的,可能將來也會繼續喜歡你。”
“但是我也是要過日子的,結不結婚不重要,但至少,兩個人是要在一起的。”
“如果不能,那就得現在說清楚。”
“總之,我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朱離的眼睛也溼潤了,老老實實地點頭:“我知道。”
“可你說我只是因為自己沒有安全感,怕自己受傷,那不對。”
“我也擔心你啊。”
“我也只是個普通人,我也不知道將來會發生什麼事……說不定像我爸媽一樣突然消失的人,是我啊!”
朱離再也忍不住眼淚。
白曉一把抱住她,緊緊地。
人與人之間的情感真難。
原來就算只有兩個人,你想著我,我也想著你,也一樣可以這麼難。
白曉:“別想那麼多了,時間都浪費在想東想西上,不是更不值得?”
朱離:“……”
白曉捧起朱離的臉:“就是因為不知道將來會發生什麼事,那不就更要抓緊時間,過好每一個現在嗎?”
朱離:“嗯。”
白曉微微一笑,擦掉朱離臉上的淚水,慢慢地向她靠近。
朱離也閉上了眼睛。
兩個人越來越近,彼此的呼吸都開始交融……
剛要碰上,卻見朱離猛地睜開眼睛,陡然起立。
白曉猝不及防,驚得仰面翻倒。
他叫了一聲朱離。
但朱離根本充耳不聞,兩隻眼睛直勾勾的,自顧自地從他身上踩過去,直奔辦公桌上的電腦。
白曉終於反應過來了,恨得直捶地:又畫又畫,要不要趕在這時候啊!
但不管他有多不情願,朱離已經開始作畫了。
白曉生了一會兒悶氣,也只好跟過去。
可是這一次的作畫,有點兒不同尋常,畫了沒多久,朱離便突然停住了。
白曉不知道她要幹什麼,只看到她的手指一直在顫動。
他猶豫著輕輕叫了她一聲,朱離渾身一僵,彷彿被驚到一般。
但很快,她又開始畫了,畫得更加急促,筆觸開始變亂。
沒到一分鐘,她又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