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全部,找到了(1 / 1)
張強看到他還是點開了白曉發過來的檔案,不覺悄悄一笑,收回視線。
不管再怎麼嘴硬,走投無路了,還是得抓住一切可能。
只這一瞬的工夫,青陽敏言迅速地看完檔案,還回了一條訊息給白曉。
小街道四通八達,如同蛛網一般,車子繞來繞去足足開了大半天,全部跑完已是萬家燈火。
張強又累又渴又餓,青陽敏言也跟他一樣。
但這都不要緊,要緊的是,依然沒有半點發現。
青陽敏言的手機又響了,白曉又發了訊息過來。
青陽敏言迅速地掃完,什麼也沒回,就直接收起手機,重新躺靠在椅背上。
張強便也不好多問,只說:“要不,我問問梁組長那邊有沒有新進展?也許死者那條線會有發現。”
青陽敏言沒什麼興致:“如果有新進展,一早就通知你了。”
張強唯有預設,輕輕地嘆一口氣,仰靠在椅背上。
一時兩人都無言。
張強看著車頂,有些灰心地問:“那接下來怎麼辦呢?”
青陽敏言閉著眼睛:“等。”
張強不明白:“等什麼?”
青陽敏言:“事情總會有發展的。他們辛辛苦苦抓走了兩個人,一定有要做的事。現在就看是他們那邊先有訊息,還是姜德海那邊先有訊息。”
話是這麼說,但如果是兇手那邊先有訊息,多半就是……
張強不敢說。
他都能想到,青陽敏言沒理由想不到。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覺得青陽敏言似乎沒有那麼焦急了?
難道是因為和他忙了這大半天卻毫無起色,所以灰心了?疲勞了?
但怎麼可能呢?
這可是青陽敏言!
張強忍不住看向持續閉目養神的少年,少年愈靜,他的心反而有些亂了。
他想了一想,還是發動起車子。
青陽敏言又出聲了:“現在你要把車開到哪裡?”
張強微微一驚,一回頭見他依然沒有睜開眼睛:“沒什麼,先送你回公寓,或者回局裡?”
“不。”
青陽敏言終於睜開了眼睛,伸手指向遠處,“再去那裡看看。”
張強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那裡是一片空闊的黑暗。
這個地界,包括青陽敏言和朱離的公寓樓在內,在以前老城區,其實已經屬於郊區,原來都是一片連一片的田地。
後來城區擴大,漸漸地就開發成了樓盤。
有了樓盤以後,自然也會有配套設施,商場、美食街、公交……
再向附近輻射出去。
於是,原來的郊區變成了城區,原來的一部分農村,又變成了新的郊區。
那一片空闊的黑暗,就正屬於新的郊區。
在它的這邊是城市,在它的那邊還是鄉村。
也許在地圖上,這一片黑暗連一條線都算不上。
但當你停在它的面前,你就會發現它還是這麼鮮明地劃分著這邊和那邊。
至少短期內,它還將繼續存在。
張強看著那片黑暗,遲疑了一下:“那邊?”
青陽敏言:“嗯。”
張強還是說了:“雖然那邊很偏僻,可是沒有一點兒遮掩,根本不能藏人。”
青陽敏言:“我知道。”
張強一愣:“那為什麼要過去?”
青陽敏言卻看著他:“你不想過去?”
張強更是一愣,不知從何說起。
青陽敏言卻又道:“算了,不過去也行。”
氣氛正有些莫名的茫然,青陽敏言的手機又響了。
白曉再一次發了訊息過來。
青陽敏言迅速地點開一看,終於輕輕地鬆了一口氣。
“找到了。”
少年淡淡地吐出這三個字時,張強慢了一拍才反應過來,是對他說的。
“是嗎?”
他不禁又驚又喜,“朱老師和金燁都找到了?兇手呢?”
青陽敏言:“全部,找到了。”
張強簡直不知該作出什麼反應了。
……
十分鐘前。
這是一片混合型的小區,在十幾年前流行過一段時間。
同一個小區裡既有商品樓,也有一些單門獨院的兩層小樓,小樓裡還有地下室。
這種單門獨院的小樓,功能上很接近別墅。
但價位可要划算得多,在當時可是搶手貨,沒點能力捧著錢也排不上號。
即使到今天,這些小樓也不落伍。
其中一幢小樓忽然開啟了院門,從裡面走出一個穿著睡衣、趿著拖鞋的中年婦女。
渾身懶懶散散的,正準備到附近的菜鳥驛站拿包裹。
誰知剛一抬頭,就見一道黑影猛撲上來,一把捂住她的嘴,把她又按回了門裡。
他身後還跟著好幾個全副武裝的人,手上都有槍。
她嚇得頭皮都麻了,整個人變成了木頭,什麼尖叫,什麼掙扎,通通都反應不過來。
“執法者。”
制住她的彪形大漢,低聲而急切地表明身份。
一手繼續捂住她的嘴,一手掏出證件——正是姜德海。
“我們在執行任務。你不要出聲,我就放開你。”
女人趕緊點點頭,等姜德海一鬆開手,她就大口大口地喘起氣來。
姜德海警惕地看向裡面:“家裡還有別人嗎?”
女人很配合:“沒了。我老公出差了,兒子出去上大學,就我一個人。”
姜德海點點頭,放心了一點兒,指一下左邊:“隔壁現在有人嗎?”
女人:“有,有吧?”
姜德海:“到底有沒有?”
女人:“下午的時候,我看到他家開車回來的。”
姜德海:“幾個人?”
女人:“就他一個。”
看了看姜德海的臉色,禁不住好奇心作祟,“他怎麼了?”
姜德海不答,只道:“請你幫個忙,幫我們去敲門,什麼藉口都可以,讓他開門。”
女人一驚:“我?”本能地有點兒怕事。
姜德海:“只要讓他開門就行,剩下的就都交給我們。”
女人看看眼前一張比一張嚴肅的臉,勉為其難地點點頭。
院門再次開啟了。
女人怕冷似的裹緊睡衣,踢踢踏踏地走出來。
姜德海帶頭緊跟而出,隱蔽到隔壁院子的門旁。
女人停在那扇門前,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見他點了點頭,終於鼓起勇氣拍了拍門。
“有人在家嗎?”她大聲地問。
院子裡一片安靜,但有燈火亮著。
在姜德海的示意下,女人更用力地拍門,更大聲地道:“有點兒小事,請你幫個忙啊!”
可不管她怎麼用力地拍門,喊了好幾遍,院子裡依舊連一聲貓叫都聽不到。
女人自己也覺得有點兒奇怪了,拍門不知不覺變成砸門,卻被姜德海制止,著人拉到一旁。
與此同時,有人很利落地翻入院中開啟門。
姜德海帶人迅速進入,還有一部分人繼續守在院外。
女人這才發現,原來遠遠不止她看到的那麼幾個人,只不過之前都在周圍隱蔽好了。
樓上樓下都開著燈,但都沒有人。
只剩地下室。
地下室的門是最新的防盜門。
就算是普通人,也能一眼看出這扇門是整幢小樓裡,安全係數最高的,想用蠻力撞開根本不可能。
看著那扇關得牢牢的門,姜德海的心也沉了下去。
最結實的門,不是用來保護自己的家,卻用來阻隔地下室。
那隻能說明地下室裡的東西更重要。
那裡有他想藏住的秘密。
到底是什麼樣的秘密呢?
忽然,這個問題才剛跳出來,就從門裡傳出一聲慘叫。
即使是如此厚重的防盜門,也沒能完全隔斷那聲慘叫,可見它本來是有多撕心裂肺。
所有人心頭一懍:地下室有人,而且是一個女人。
姜德海連忙逼近幾步,但又不能盲目地逼得太近,隨即停住大聲地問:“執法者!誰在裡面!發生什麼事了!”
女人持續地慘叫,聽得人毛骨悚然。
誰也不知道里面發生了什麼,還是她正在經歷什麼。
姜德海不能就這樣乾等下去,正準備自己冒險上前,卻聽“咔嗒”一聲,門自己從裡面開了一道口子。
慘叫隨即也無障礙地傳出來,有人手腳並用地從地下室裡爬出來,衣不蔽體,滿布傷口。
頭髮凌亂得像鳥窩,當看到姜德海等人,又驚恐得向後退去。
姜德海這才看清,那是一個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女人。
她臉色青灰得,就像是蒙著一層皮的骷髏,過細的胳膊和雙腿,顯然已經不能支援她正常行走。
所以她只能像垂死的蟲子一樣,在地上爬來爬去。
姜德海連忙收起槍,儘量不去刺激她,放柔聲音道:“我是執法者!不要怕!”
儘管姜德海一再地表明自己的身份,但女人置若罔聞。
兩隻大得可怕的眼睛,直勾勾地瞪視著他,彷彿他不是執法者,而是惡魔。
她的精神不是已經崩潰,就是處於崩潰的邊緣。
而她糟糕的身體狀態,也不允許她再激動下去,很快便猛一抽搐,翻著白眼昏死過去。
姜德海衝上前,一把抱起女人,隨即門也被其他人撞開了。
他回頭向門裡看了一眼,頓時呆住了。
地上狼藉一片,一大片血泊裡,趴著一個男人。
不遠處,金燁抱著朱離,也一動不動地閉著眼睛,兩個人的身上都染滿了血。
青陽敏言將剛剛得到的訊息輕描淡寫地說出來:“朱離和金燁都被送去了醫院,雖然還在昏迷,不過姜德海覺得他們問題不大,只是做一下常規檢查。”
張強愣了好幾秒才問出來:“沒事就好。但是,怎,怎麼找到他們的?”
“很簡單,讓我們回到道路監控。”青陽敏言道。
張強:“監控?不是沒有線索嗎?”
他本能地拿起平板,重新調出監控。
青陽敏言先將監控的基本情況,再次梳理一遍:“半個小時裡,一共有八輛小型車透過十字路口。其中五輛只有一位乘客,即司機。有兩名到四名乘客的,只有三輛。”
“其中一輛是兩個年輕的女性,一輛是一對父子,還有一輛的四名乘客都醒著。”
“以上所有人,都沒有刻意躲避監控,臉都拍得一清二楚,沒有喬裝打扮的可能。”
張強:“對啊。小型車的後車廂裡最多放兩個人,兇手和他的幫兇一定是要坐在車裡的,也就是說乘客至少有兩人,因此只有司機的那五輛車就首先排除了。”
“另外從公寓樓的監控裡,我們已經可以確定,進入公寓樓行兇的人一定是男性,那兩個年輕女性就可以排除掉。”
“然後是那對父子,小孩年紀太小,不可能幫忙開車從公寓樓後的小路接應,也可以排除掉。”
“如果兇手大膽一點,也有可能沒有將朱離和金燁藏在後車廂裡,而是偽裝成昏睡的乘客,但是那輛車裡四名乘客都是醒的。”
“正常來說,一人行兇,一人接應;一人行兇,三人接應根本沒必要,不可能。所以,那四名乘客也可以排除。”
“剩下的可能也就只能是他們避開了監控。”
張強很無奈,“這不正是我們花了半天時間,在這裡繞來繞去的原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