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七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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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刀冷靜下來:“我怎麼知道你會不會舉報我?”

“那試試咱倆誰的身手快?”

老刀抬頭看她,粗重的鼻息噴在她臉上,咧嘴一笑:“放心,沒見過你。”

張芷栩這才起身離開,留下一句:“想保命,也得收拾乾淨點。”

老刀低頭看向殷出來的鮮血。

……

思緒是被封崢的響指拉回來。

老刀低頭抽口煙,開口:“在火車上,一小偷沒長眼偷我手機,被她看見了,這不就幫我一個忙麼!”

封崢皺著眉頭,一臉你再胡謅的神情。

“真的,那小偷後來被我手底下兄弟暴揍一頓。”

老刀嗤笑,“結果那女人,一直拿這事情和我打聽各種訊息。”

老刀又抽了口煙:“要不是看她身手不錯……我哪能一直被她威脅。”

“她身手很好?”

老刀掐了手中的煙:“艹!那娘們不是一般女人!我……”

看著封崢陰鷙的眼神,他把後面的話,吞進了喉嚨。

“怎麼著,人家也是個女孩子,說話注意點。”

封崢也掐了煙,緩了語氣。

身後的柯仁不可思議地眨眨眼,原來在瘋頭眼裡,也有女孩子的存在啊

“哎,得嘞!”老刀有抽出一支菸,要遞給封崢。

封崢揮手拒絕,抽出手裡的照片按在眼前的桌子上:“好好想想這人,能給我什麼線索。”

話剛說完,手機響起。

封崢看了眼來電是宋朝夕,接通後,帶著柯仁直接離開。

身後的老刀揚聲:“封執法者,您慢走!”

看著人走遠,他才把目光落在桌上照片,這男人有點眼熟。

“濤子,你去問問這人誰。”說著,把照片遞給了手底下的人。

“好的,刀哥!”

封崢從按摩店裡出來,又點了一支菸。

煙霧吞吐,隨風而散。

他神色晦暗,心底對於張芷栩的真正來歷與目的,越發疑惑。

若真如老刀說的這麼簡單,他何至於這麼怕她?

琢磨不透的心思,狠狠地甩了菸蒂,他又湊上踩了一腳。

真他媽煩人!

回隊裡的路上,慫貨本人柯仁同志,一言不敢發。

旁邊開車的封崢。臉黑的就像醞釀著一場爆發,讓他此刻甚至想屏住呼吸。

幸好一路無意外,到了隊裡的停車場上,封崢下車,冷臉甩手關車。

“砰”的一聲,嚇得柯仁關車門的手,都沒用上力氣。

準備再關一次,就聽到冰山煤塊的聲音傳來:“幹嘛呢?別磨蹭!”

“來了!”

柯仁閉眼應了一聲,“砰!”更大的一聲關門聲。

前面的封崢停下腳步,皺著眉頭瞥他:“車門要是壞了,從你工資里扣。”

柯仁一臉懵,怎麼突如其來的脾氣?

跟著封崢進了審訊室,宋朝夕拿著筆錄走過來:“封隊,張旭已經交代了。”

封崢低頭拿過筆錄單,掃了幾眼,立即斂緊眉頭,神情更加冰若寒蟬。

“封隊?”宋朝夕擔心地輕聲叫他。

看完筆錄封崢回神,覺得手中這張紙更重幾分,朝著她點點頭:“辛苦了。”

宋朝夕盯著他寸頭的頭頂,輕應一聲:“嗯,沒事。”

封崢抬頭透過審訊室的玻璃,緊緊盯向裡面毒癮發作,精神迷幻的張旭。

“太草率了。”

“哈?”柯仁聞聲不解。

“那接下來是……”

宋朝夕眼神隨著他的動作,落在他的側臉上。

“不急,老劉肯定有安排。”封崢轉頭看宋朝夕,“你先回去休息休息。”

宋朝夕笑笑:“我不累。”

說著話眼神看向他的手臂,“你的傷……有事嗎?”

封崢一怔,動了動手臂,隨口道:“小傷。”

宋朝夕猶豫:“阿姨給我打了一個電話,讓你……”

“我媽的電話,你應付一下就行了。”他語氣透著不耐。

宋朝夕還想說,捲毛推門而入:“瘋頭,劉隊說開會……是局長的安排。”

封崢回頭揚起眉:“怎麼?老劉拿局長來壓我?”

此話一出,眾人面面相覷,不知如何作答。

封崢又擺回了那張冰山煤塊臉:“那就走吧。”

走前又交代了一句:“別讓張旭睡,熬著他。”

南縣公安局,會議室內,投影儀的燈光,打在牆壁上。

一眾幹警坐在下排的椅子上,氣氛嚴肅,臺上劉召霆在主持會議。

“張旭,男,38歲,福山人。這次販賣幼兒案第一嫌疑人,經調查張旭三年前染上毒癮,欠下大筆高利貸。”

“販賣團伙的人,就是此時找上的他,近兩年時間,他一直幫助販賣團伙進行販賣交易。”

“此次是因為想賺筆大錢,才與劉某(嬰兒生母)進行產貨計劃。至於周某(服裝店女老闆)的確是因為收他利益,才為其提供場所。”

劉召霆鐳射筆,最後落在一張全副武裝的女子照片上面。

“而此人,是這次案件重要的逃逸人員。據張旭筆錄,此人叫‘七姐’,逃逸前曾帶著販賣女孩在周某車上,後在城南的加油站不慎逃跑。”

“他與張旭一直是線上聯絡,此次是兩人第一次見面,而張旭還未見到‘七姐’本人就被抓捕。”

話音剛落。

座位正中間一人便開口:“也就是說,‘七姐’為張旭上線聯絡人,這次本是重要見面節點,是要發展張旭成為重要聯絡人?”

“沒錯!陳局!”

劉召霆鄭重點頭,“據張旭交代的內容可以得出,‘七姐’不僅是販賣團伙聯絡人,同時也是南縣甚至瀝水市的賣麵粉群體,和高利貸的中轉人。”

“也就是說,此次販賣團伙,不單單是賣柺人口,更是擴大到賣麵粉和高利貸!本案是對我們的一次重大考驗!”

陳局沉思著半晌,才站起身厲聲道:“此案非同小可,需要即刻彙報上級,同時也需要立即採取行動!刑偵隊和緝毒隊馬上成立專案小組,早日破獲此案!”

“是!”

眾人起身,敬禮!

……

張芷栩剛送完一單子,沒急著搶單,準備去買點藥。

額角的淤青一直沒有下去,突兀一看有點礙眼,雖然這些年大傷沒有,小傷不斷的,但也得注意形象。

買完藥,對著電瓶車的鏡子,隨便塗了塗。

卻突然想起來姓封的後背的傷,她又回身進了藥店。

出來後,便直奔老刀的按摩店。

等她一進門,就看到老刀額角抽搐。

老刀真的一個頭兩個大。

剛送走一個事逼,這會又來了一個難纏娘們。

若不是這張芷栩手裡有他的把柄,他斷然不會對她這麼點頭哈腰、低眉順眼的。

畢竟社會上混日子,不能整天打打殺殺的。

“是哪兩個沒長眼的人,惹到了我們栩姐?”老刀笑嘻嘻地遞出一支菸。

張芷栩擺擺手拒絕,從口袋裡掏出一塊糖:“這不是重點,那個姓封的執法者,有沒有來找你?”

老刀收煙的動作慢了幾分,這兩個人是什麼意思?

“怎麼?他礙著你了?”

老刀笑笑,把煙揣進兜裡,“你剛到南縣就找這麼一個人,都過去這些天了,事情還沒擺平?”

“我到南縣來,就是看中了他。”

張芷栩眼裡無笑,一眨不眨的盯著他。

老刀皺眉,額頭上的抬頭紋明顯,舔舔腮幫:“他一個小執法者有啥本事?”

“他家裡情況知道嗎?”

“他不是Y省人,咱這實力調查不到啊!”

老刀訕笑。

張芷栩沒較真:“那他找你說什麼了?”

“問我……咱倆怎麼認識的,我沒說實情,只說你幫我抓了個小偷。”

“你覺得他信嗎?”她嗤笑。

“愛信不信吧,反正你不說我不說,沒人知道。”

“其他的呢?”

“……來打聽一個吸麵粉的人,估計應該是有新案子了。”

“我要那人的資料。”她沉眸。

“手底下人去查了,我能幫你的最多到這。”老刀嘆氣。

“栩姐,我老刀不是不講情義的人,幫了你這麼多,剩下的,我也要活命。”

張芷栩睨他。

“而且……咱們說好的,兩不相欠。”老刀慢悠悠地按熄菸頭。

她站起身,認真開口:“謝了!”

老刀頜首,沒再說話。

看著人走出去,才算鬆口氣。

張芷栩騎上小電瓶回了小賓館,提著一兜藥,在前臺小姑娘詫異的眼神裡上樓。

看來這個封崢,對她還是諸多不信任。

進了房間,她關上窗。

撥通電話:“周哥,能幫我一個忙嗎?”

“查一個人的家庭情況,南縣執法者……封崢。”

……

會議室裡,只有投影儀發出幽藍的光,一眾執法者精神昂揚。

陳局點點頭,對著兩個隊長交代:“你們兩個把專案組人員名單,即刻報上來給我。”

劉召霆和緝毒隊長,對視一眼,隨即跟著走了出去。

領導們都走出門,會議室留下的人自是輕鬆了,嘰嘰喳喳地討論著案情。

“專案組?想必又是讓我們緝毒的過去當下手……”

“你怎麼說話呢?這案子背後重大賣麵粉團伙,你們不想要這功勞?”刑警隊二組組長開口。

“吳星,輪得到你說話嗎?這案子和你們二組有關係?”緝毒隊的副隊開口。

“早就讓某些人搶了頭功了吧?也是,畢竟人家是刑警副隊長,不管是民警還是交警的人家都要管一管!”

話說得太過明顯,刑警隊的眾人噤了聲,全都看了過來。

“你再說一句試試?!”

平日裡斯文的捲毛,此時聲音都揚了起來。

“說怎麼了?你又是哪個小跟班?”

緝毒隊的人也不甘示弱。

眼看兩邊人在昏暗中,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突然間,頭頂的白熾燈,“啪”地亮了起來

眾人眼睛不適,瞬間都皺眉眯眼,氣勢皆弱了幾分。

“你若是看我不順眼,那十分歡迎來單挑。至於案子的事情,你們隊可以不出人,看看市局會不會調人來?”

封崢倚在燈光開關的牆上,漫不經心地說話,“刑偵隊,幹活!”

吳星帶頭瞪了那人一眼,轉身往外走,眾人跟上。

最後的柯仁,又瞥了封崢一下,才小步出去。

封崢連個眼神都沒留下,兀自跟在隊伍後面走出去。

會議室內,響起椅子被掀翻在地的聲響。

陳局帶著劉召霆和緝毒隊長餘斌一同去了市局,對此次案件進行專項上報。

隨著案子的逐步調查,從張旭口中挖出前幾次賣柺兒童的地點。

刑警隊裡聯絡各地當地警力協同調查。

緝毒隊也在蒐羅近三年各大小毒販的資訊,南縣因所處地段原因,賣麵粉活動屢禁不止。

而深知抓小無用,放長線才可釣大魚,此時並不是極好的時機。

封崢審了一整晚的張旭,試圖套出“七姐”的其他線索,但仍是一無所獲。

從審訊室出來後,回了自己辦公位,癱倒在椅子上。

剛準備放空一會大腦,卻聽到辦公桌上一聲輕響。

他睜眼看去,宋朝夕把一袋子藥水瓶,放在雜亂無章的檔案上,看著他開口:“你該換藥了。”

說完,眼神示意他的手臂。

封崢順勢看過去,這才想起自己身上還掛著彩的。

倏地一下坐直身體,他擼起受傷手臂的袖子,卻牽動後背的傷口,他痛得嘴角抽搐。

宋朝夕往前一步,低手便要幫他拆了繃帶。

“不用。”他擺擺手,“我自己來就行。”

宋朝夕雙手落在身側,慢慢蜷縮起來。

封崢低眉斂目,三下五除二拆了繃帶,等到最後一圈繞下來的那一刻,卻突然停住手。

腦子冒出一個疑問,那女人為什麼處理傷口的手法那麼嫻熟?

眼神落在小臂的傷口上,依舊泛著紅色血絲。

而且她身手利落,為什麼躲不過匕首?

這幾次的相處,能感覺到她是個利己主義者。

不可能把希望寄託於自己能趕來救她,那麼能是什麼原因?

除非……不想躲。

一個驚訝的想法瞬間成型。

“怎麼了?”宋朝夕輕問。

他沉著臉靜默了一會,“噌”地站起身,撈起衣服就往外走:“我出去一趟!”

宋朝夕微怔,唇邊的話,又吞了回去:“好。注意傷口。”

樓道里傳來柯仁含糊不清的聲音:“瘋頭!你去哪啊!”

宋朝夕回身收拾了桌上的藥瓶,柯仁吸溜著泡麵進門:“宋姐,頭兒幹嘛去了?”

隨手放進他的抽屜裡,她轉身往外邊走,冷著聲音:“不知道。”

柯仁嘴邊還掛著泡麵,呆呆地看著宋朝夕走了出去,納悶:“我招誰惹誰了?”

……

夜裡十一點,南縣的溫度也帶著些冷意。

封崢開著那輛破舊的桑塔納,開啟車窗,駛在風中。

受傷的小臂,傷口外露,被涼風吹拂著,不溫柔,卻讓人冷靜。

進了小賓館,前臺打瞌睡的小姑娘驚醒,一看是他:“在樓上。”

封崢:“謝了。”

他頜首,拾級而上,腳步聲很快便聽不清了。

小賓館樓道的燈光晦暗,一間間房門排列有序地分佈在樓道里。

因為定價便宜,房間的隔音效果可想而知,走在樓道里混亂一片。

挨著走過去,長腿定在她的房門前,他屈指敲了敲房門。

房內的張芷栩聞聲蹙眉,下意識地去摸枕頭下的匕首。

繃緊的神經線,沒有維持兩秒,門外傳來聲音:“是我。”

隔著門板,聲音低沉,但不影響她的辨別。

她下床,準備把手裡的筆記本放回抽屜。

卻在拉開抽屜的那一秒猶豫了,想了一會,她把筆記本攤開放在桌上,走過去開啟房門。

門一開啟,他就那麼揚起一隻胳膊,流裡流氣:“我的傷口你得負責。”

張芷栩猝不及防,失笑:“去醫院嗎?”

“倒也不必。”

說著話,他就擠著門板硬闖了進來,直接坐在椅子上回頭看她,理直氣壯,“你來給我換藥。”

張芷栩輕聲關門,朝他走過來。

他便胳膊一揚放在桌上,那麥色的手臂此時一片紅腫,傷口泛著血絲。

她無聲地拉開抽屜,然後去拽他手臂下面的筆記本。

他手臂壓地更用力,慢悠悠地把目光從筆記本移到她臉上:“不是特意給我看的?”

滿滿的都是有關封崢這兩個字的內容。

被他盯著的眼睛,毫無慌亂感。

張芷栩眨眨眼:“封執法者說是,那便是了,有幾個問題,不如封執法者幫我解答一下?”

說完,她拿出藥水和紗布,擰開消毒酒精,面無表情地倒了大半瓶在傷口上。

“嘶——”饒是他,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刺激驚出口。

張芷栩水汪的眼睛,掃他一眼,帶著無辜。

這女人,巧言令色,睚眥必報。

封崢緩了一口氣:“好啊,我正巧也有疑問想請教你。”

她低頭自顧自地給他上藥:“那封執法者先問。”

封崢看她依舊慘白的小臉,此刻陷在昏黃的燈光裡,倒是柔和了幾分。

若是配上那雙眼睛,肯定又是楚楚可憐的模樣。

可他沒心思憐香惜玉:“你認識七姐?”

“七姐?”她纏著紗布不解,“是誰?”

“昨天跑掉的那個女人。”

封崢視線下移,見她手上動作頓了一秒,他目光微凌等著她開口。

“是代號嗎?果然還是要靠警方訊息來得快。”

“你早見過她?”

纏好紗布,用醫用膠帶粘好。

她搖頭:“之前有過和她一樣可疑的人,但是沒查到,聽朋友說那人可能來了南縣,所以我就來了。”

不用他問,她自己都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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