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貓膩(1 / 1)
劉召霆看到來人,無奈上前握手:“給你添麻煩了。”
中年執法者握住他的手:“我沒事,事情不大,封執法者也算見義勇為,只是作為執法者,先動手總是不對的……麻煩的還是你啊!”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封崢。
把人剛抓回來的時候,看到是封崢,他還嚇了一跳。
趕緊問清緣由後,把電話打給了劉召霆。
劉召霆嘆氣:“他就是比較衝動。”
中年執法者惆悵說道:“情形並不好,有人把影片傳到了網上。”
“我知道,這小子活該!”
劉召霆瞪了封崢一眼,“我們把手續辦了,人就先領走了。”
“行!”
中年執法者應道,“小張快把手續辦一下!”
實習民警,帶著柯仁進了辦公室內,片刻後,手續辦妥。
劉召霆與中年執法者寒暄客套了兩句後,便領著兩人便往外走。
另一邊,花臂男人的小弟見到嚷道:“執法者!為什麼執法者動手就能走!我們不能!”
中年執法者立即喝道:“閉嘴!你們有人來保嗎?啊?!”
這下小弟乖乖閉嘴了。
蹲在原地的花臂男人,抬頭惡狠狠地盯著封崢,卻沒得到他的一絲目光。
幾人走出派出所,劉召霆點了一支菸,站在臺階下方抽了兩口遞給封崢。
封崢沒說話,直接接了過來,吞吐幾口煙霧後,隨手扔在腳下捻滅。
張芷栩率先開口:“劉隊,這事是因為我起的,跟他沒關係。”
“打人的是他!網上議論的也是他!現在被停職的還是他!”
劉召霆氣不打一處來,衝著張芷栩嚷道。
此話一出,張芷栩和柯仁都愣在原地。
“老劉,行了。”封崢上前一步,擋住了劉召霆。
“你被停職了!”
劉召霆低頭壓了壓額角,“行,正好你休息休息,什麼時候復職等訊息吧!”
封崢闔動下巴,隻字未言。
劉召霆見狀直接轉身離開,拉開車門對著柯仁嚷道:“柯仁上車!”
“啊?走、走……走了嗎?”
“不走,你也要停職嗎?”劉召霆瞪著他反問。
柯仁緊張起來,看了封崢一眼,猶豫著挪上車:“瘋頭、栩姐……我就先走了啊……”
兩聲車門關閉的聲響,桑塔納揚塵而去。
封崢後背微弓,鬆下一口氣。
張芷栩見狀,從臺階上走下來,挽住他的手臂,柔聲:“去醫院吧。”
封崢偏頭視線落下來,她目光迎上,心裡卻一緊。
他的嘴角和額頭皆是一片紅腫,身上不知又有幾處捱了拳頭,後背的傷才有好轉,這又添新傷。
封崢低頭看著她目光沉靜許多,他護的挺好,沒讓她受傷。
可是,事情不單是表面傷口這般簡單。
“你想做什麼?”封崢冷靜開口。
張芷栩睫毛輕顫:“對不起,我看到了七姐,我就跟過去了,我可以肯定她在那個酒吧裡……”
“所以你故意惹事,逼她出面?”封崢蹙緊眉頭。
“如果我沒趕到,她也不出面,你要怎麼辦?”
“我相信她……”
“你相信?她是不是你妹妹都不確定,你信什麼?!”
封崢怒氣上湧,“萬一她讓你來南縣就是要搞死你的呢?你確定你在過去幾年,沒有暗中破壞過她的好事?”
張芷栩垂眸,她確實無法確定。
“張芷栩!你是不是沒有在意過我的想法?”
封崢質問著,又自嘲一笑,“也對!我現在被停職了,沒有可利用價值了,可以拋棄了!”
封崢說著眼圈泛紅,又快速背過身,輕咳一聲:“你去找周衝吧!或者隨便是誰!我幫不了你!”
聞言,張芷栩抬頭盯著他的背影,幾分落寞:“對不起。”
對不起?
只有對不起嗎?
封崢僵在原地,等待著她接下來的話。
可是,張芷栩話只到此,然後便是靜默著。
封崢悲憤地闔上眼,再睜開後果斷地往前走去,毫不停留。
月光下,只留她一人身影投在水泥地板上,彷彿從頭到尾,只有她一人。
凱朝酒吧仍舊是人聲鼎沸,剛剛的糾紛,似乎並未影響酒吧裡的熱情。
而三樓的某間辦公室內,卻把樓下的聲音隔絕。
室內只開著一圈暖黃色的地燈,寬大的老闆桌相對而坐的兩人看不真切,只有指尖夾著香菸,燃燒的紅色格外顯眼。
“被執法者帶走了?”七姐嘶啞的嗓音又響了起來。
對面人笑了一聲,算作回應。
“讓他們折騰,我們的計劃也不能停下來。”
對面人趁此應聲:“在準備著。”
七姐夾著煙的手劃過iPad螢幕,指著一張照片問道:“這是哪一個?”
“陳路,和老刀合作的人。”
“和我們有關係嗎?”
七姐抬頭看著對面男人搖頭否認,放下心來,“不能讓封崢壞事,實在不行……”
“今天這一鬧,他必定會受影響。”男人信誓旦旦說道。
七姐滑過平板上的幾張照片,停頓在張芷栩與封崢相擁的照片上,遲遲未動。
“對張芷栩還是原計劃?”男人見狀詢問出聲。
平板的光源熄滅,七姐把手裡的煙,隨手按在桌面上,站起微微發胖的身子,往前緩慢傾身:“計劃不變。”
男人點頭,並未說話。
七姐穿好外套戴上口罩:“我先走了,這裡的事解決後,你和我們一起走吧。”
男人站起身,往外送她。
兩人的身影在晦暗的房內移動著,停在門口。
男人一手撐著門,攔著七姐的去路:“我如果離開,這個身份怎麼辦?”
“放心,我會安排好的,死個執法者沒什麼大不了的。”
“那他呢?”男人語氣質問。
七姐迴避了這個問題:“別想這麼多。”
男人卻一把握住她的手臂,湊近她:“給不了我,就別做安排。”
七姐冷哼:“隨你。”
話落,她甩開他的手,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外的工作人員見狀,恭敬地朝她彎腰。
七姐目不斜徑直走下樓梯,徹底消失在男人的視線裡。
……
這夜好長,長得人心難捱。
封崢站在樓下的門廊處許久,並未等到張芷栩追來的身影。
他嗤笑一聲,果然是自己期許過多。
心灰意冷地回到住處,客廳許久未像今日這般乾淨得一塵不染。
他忍痛脫掉一身狼狽又髒兮兮的衣服,開啟洗衣機桶蓋想要塞進去,卻看到裡面已經洗完的衣服。
他頓住動作,想到她說過早上出門前把衣服洗了。
思及此,他直接把髒衣服扔進去,蓋住洗過的衣服,又把洗衣機的蓋子蓋上。
眼不見,心不煩。
他垂著頭,身心的疲憊無限放大出來,從洗手間走進臥室,床邊的行李箱又讓他停住腳步,此刻心緒難平。
封崢皺著眉,硬朗的俊顏上染滿苦痛。
他直接把身子趴到床上,翻了個身,覆蓋住她昨日睡過的地方。
短短兩日,何其漫漫,為何又走到這個地步?
他並不想這樣的。
可是怒氣忍不住往上爬,她毫無顧忌的往危險裡衝,令他心裡添上許多後怕。
說過幾次她都不聽,他不知道還能怎麼辦了。
他何時變得如此?
深究不出,索性放棄。
而此刻,樓下的張芷栩盯著六樓的視窗,把煙抽得越發惆悵。
直到手裡的菸頭燃到底部,她才把煙扔到腳下,踩熄後,直接邁開步子,走進單元門裡。
有些話適合說清楚,不然彼此心底的期許,會帶來更大的傷害。
她不想逃也不想躲,若是能有以後,她也要主動往前。
二十幾年的人生,唯此一人,讓她生出停靠的想法。
老舊小區的樓梯,隨著腳步聲聲控燈一層一層的開啟,張芷栩站在五樓的位置,口袋裡的手機卻響了起來
她拿出來一看,猶豫著接通:“周哥。”
電話裡的周衝語氣焦急:“小栩!市局有同志,有件事需要你來確認。”
“什麼事?”
“有關老刀的。”周衝說道,“你在哪?我去接你。”
張芷栩聞言抬頭看了一眼樓上,隨後一邊往樓下走去一邊說:“我過去找你。”
“來南縣執法局!”
“好!”她匆匆掛掉電話。
進入夏季,南縣的天氣越來越熱,這才早上十點鐘,就令人燥熱難耐。
小賓館裡的前臺小姑娘,手裡拿著一柄手持電風扇,把頭簾吹得亂七八糟。
眼睛目不轉睛地看著最近的熱播綜藝,節目在Y省錄製,看起來格外有親切感。
樓梯上有腳步聲傳來,她下意識扭頭看過去,是那個送外賣的女人。
這兩天這女人接連出去跑,半夜才回來。
之前明明與那個執法者拎著行李走的,結果回來卻是一個人空手而歸。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根弦搭錯,開口:“又出去送外賣嗎?”
徹底從樓梯上走下來的張芷栩,偏頭對她點頭示意,便徑直走出小賓館。
前臺小姑娘乾巴巴地撇撇嘴,這女人可真是一如既往地不熱情。
真不知道那個帥執法者。看上她哪裡了,不就長得漂亮點嘛!
門外的張芷栩戴上遮陽帽,蹬上小電瓶,迎著熱浪揚長而去。
送外賣嗎?
當然不。
她只是騎著外賣車在南縣的大街小巷轉悠,白天在各處混混彙集處遊走,晚上就守在凱朝酒吧門口,已經一連三日了。
依舊一無所獲。
她並不是沒想過進去再大鬧一場,可是經過前幾次,她確實是沒了底。
雖然她對於七姐上一次出現,是故意而為還是意外巧合,並沒有肯定的看法。
但是守株待兔,是目前唯一能做的事情。
三天前的那晚,她與封崢分開後,兩人皆沒有再次主動聯絡對方。
她心裡時不時會惦記他的傷口是否好轉,或者惡化?
心情瞬間煩躁了起來。
張芷栩在路邊的樹下停下車,她兩腳撐地,往嘴裡塞了一口水果糖後,又燃了一支菸,企圖用雙重辦法壓下心底的紛亂。
淡白色的煙霧升騰著,漫無目的地縹緲,就像此刻的她,也是漫無目的地四處掃視著,沒有重點,也沒有結果。
最終,把目光落在對面的旗牌室招牌上
經過幾日觀察,可以確定所謂的旗牌室是一處地下賭場。
來來往往的人興奮進哭喪出,而門口總是那幾個五花八門的染髮少年蹲守著。
所以,當一個瘦高的身影,出現在那些人之中,格外突兀。
張芷栩的目光凌厲起來,手裡的煙停在唇前兩寸的位置,半晌沒有動靜。
而那邊的阿晨,把手裡的電話給幾個小混混看了一眼,然後順利通行進入旗牌室裡面。
張芷栩停在路邊許久未動,手裡的煙抽了一根又一根。
直到阿晨的身影,從旗牌室走出來,她才扔了菸頭,啟動小電動。
阿晨是走路過來的,此刻兩腿生風走得極快。
張芷栩的小電瓶倒是不緊不慢,彷彿只是順路,或者是故意讓他發現一般。
果然,阿晨第二次回頭,直接停住步子,靜靜地等待著張芷栩的小電瓶駛過來。
小電瓶穩穩停下,張芷栩半仰著頭看過去:“好巧啊!”
“不巧。”阿晨語氣不耐,“你有事嗎?”
“沒事。”
張芷栩實話實說,她只是看他進那種地方,心裡本著不想看他誤入歧途的想法。
或者還有一點私心,封崢為他花了那麼多心思,她不能眼睜睜看著吧。
“那你跟著我幹嘛?”阿晨皺眉盯著她。
張芷栩:“你去旗牌室幹嘛?”
“你管我?”
“你不怕封執法者知道嗎?”
阿晨聽了此話,氣更不打一處來:“你就這麼多嘴嗎?”
張芷栩揚揚眉:“那要看你配不配合我了。”
阿晨定睛看她兩秒,隨即轉身往前繼續走去。
他們兩個各看彼此不順眼,無法正常溝通,不如不溝通。
“你這小孩!”
張芷栩不滿地笑了一聲,隨即又蹬上小電瓶追了上去。
兩人在路邊,一個走路一個騎電動車,速度卻是一致的。
張芷栩繼續開口:“上次還說要給你買衣服,要不要去……”
“你到底要幹嘛?!”
阿晨急了,目光在四周轉了一圈,又落回張芷栩身上。
“告訴我,你去旗牌社做什麼?”張芷栩眯眼笑著,波瀾無驚。
“打牌,找人,看熱鬧!我想幹嘛幹嘛!”
她聞言頜首,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好,我不管你,讓封崢來說。”
“站住!”
阿晨怒不可及,卻又無可奈何,“我去找人。”
張芷栩一聽又覺得蹊蹺:“你去找什麼人?”
問完她又恍惚,“不會是上次欺負你的小混混……
“不是。”
阿晨否認,“我找什麼人你就別問了,反正我沒做壞事!你不許和他說!”
看著阿晨警告的語氣,她咂咂嘴:“那為何不讓我告訴他?跟我說實話,我可以考慮不說。”
阿晨翻了個白眼,繼續往前:“隨便你,我什麼也沒做!”
而張芷栩也鐵了心要問出個所以然來,索性跟著他往前,兩人一左一右,走了近一刻鐘的時間,到了書店門口。
阿晨截住張芷栩的去路:“我到了,你別再跟著我了。”
“行,我去找你奶奶。”張芷栩威脅人的話,說得雲淡風輕。
阿晨這次徹底急了:“你有病嗎?!”
張芷栩也終於斂起笑意,冷著一張臉看著阿晨。
阿晨被她的目光盯得不適,閃避地遮掩:“不許去找我奶奶!”
張芷栩盯著他毫無反應,阿晨心裡發憷,直接轉身往書店裡走。
後面的張芷栩看他進門後,從電瓶車上下來。
三緘其口,必有貓膩。
她徑直走進書店,不顧阿晨的眼神。
“店裡只有你?”
她進門便恢復如常神色,在書架上左右探看。
“嗯。”
聽著他冷漠的回應,張芷栩笑:“我來買書,你對待顧客總要熱情點。”
阿晨目不斜視站在結賬臺後面。
“雖然我大學沒畢業,但是讀的書總歸比你多,懂得做人首先要講禮貌。”
張芷栩手上撥弄著書架的書籍,嘴上苦口婆心。
阿晨索性不理她,讓她一個人自言自語。
“封崢又受傷了你知道嗎?”她挑了個他感興趣的話題。
果不其然,他問道:“嚴重嗎?”
“我也不知道。”
阿晨不解,隨後又懷疑她在耍弄自己:“你騙我。”
“我騙你幹嘛?”
張芷栩步子輕快朝他走來,“前幾天我們兩個和別人打了一架,但他生氣了,所以我們也好幾天沒見,至於傷口……”
“你們分手了?!”阿晨驚喜不已。
她並不詫異他的態度,歪頭忽閃著大眼睛,道:“我們並沒有真正意義的在一起。”
“哼。”阿晨冷哼一聲,“害人的女妖精。”
張芷栩走到結賬臺,半倚在一邊,往前湊了湊:“怎麼?你這個小屁孩,對我這個女妖精意見這麼多?”
他皺眉往後退了一步。
她的目光便落了下來,盯著整理無序的櫃檯下方檯面。
目光微微驚詫,抬手拾起一個女性用品,嘖嘖稱奇:“怎麼你們店裡還有女職員?”
那是半包女性生理用品。
阿晨視線一偏,微微慌張,想要遮掩:“對……對啊!”
“小孩兒,又不說實話?”她只是想打趣一番。
阿晨不滿:“別叫我小孩!”
說著又把衛生巾搶了過來,扔進抽屜裡,嘴上嘟囔,“還不是因為你……”
“這關我什麼事?”
張芷栩失笑,笑得與己無關,甚至有點無辜。
他看著她這幅不正經的樣子,更加氣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