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高手對決(1 / 1)
老人白吉平的房間整潔得像沒住過人。
對於一位常年和老伴以送盒飯為生的老人來說,做到這樣不容易。
黑淵進屋時老人正在給自己的右肩上藥。衣領從脖頸拉下,露出大片紅黑血痂。
被人喚做大冰塊的青年一改往日冰冷,大步上前,微笑搶過藥瓶。
“老人家,上藥這種事你說一聲,會有人來幫你的。”黑淵語氣略帶埋怨和責怪。
他嫌衣領拉得不夠下,嘗試說服老人將襯衣完全脫了再上藥。
反正都是男人,不怕被看了去。
“不用不用,就這樣上藥吧。”老人連忙擺手,示意自己受傷後,右手還不能大幅度活動,動作稍大就會扯疼傷口。
黑淵笑笑作罷!
老人盡顯疲倦,佝僂著身軀,隨著瓶中藥水上身,喉嚨裡發出嘶嘶叫喊。
“不好意思,男人做這些事就是笨手笨腳的。”
要是二師姐在這,動作肯定輕緩溫柔。
語氣輕微,態度謙卑溫潤,黑淵現在就像這老人的孩子孫子一般照顧他。
“沒事沒事,年輕人有心啦!”
老人右肩上的傷恢復得不錯,已經開始結痂,好在沒傷到骨頭,但老人年紀畢竟很大了,恢復起來不如二、三十的年輕人。
說完道謝的話,老人就要起身去拿桌上的白色藥片。
黑淵連忙壓住老人,自己則走到桌邊,拿了藥片,拿了水,遞給老人,看著他吃下藥才放心下來。
“唉,老了,不中用了。”
這聲音裡帶著無奈和嘆息。
老人身上穿著一件嶄新的白襯衣,大小出奇地合適,這是他受傷衣服被水澹峙剪爛後,遊戲方提供的物品,隨食物一起送來。
黑淵盯著桌上藥瓶和老人身上的白襯衣陷入思考。
...我記得二師姐找到的藥沒這麼多啊?...黑淵對自己的記憶力很自信。
除了一開始房間裡找到的藥箱外,遊戲方透過送飯送來了一瓶藥,而那瓶藥在姚珮房間裡,未曾給過老人。
...他藥瓶裡的藥怎麼越吃越多?...
帶著思考,黑淵藉口去洗手間清洗手上的藥水殘漬,不動神色檢查老人洗手檯上的牙刷等日常用品。
...呵,果然如此,這老人真有問題...
放下牙刷,黑淵洗淨雙手回到房間。
“老人家感覺如何?”
白吉平雙眼微合,表情困頓,換做平常,黑淵知道就算這不是趕人離開的訊號,繼續呆在這
裡也很不合適。老人受傷,需要更多時間休息恢復。
然而他像看不見般笑嘻嘻坐到老人身側。
有一搭沒一搭拉著他閒扯。
“不好不好。傷口疼。”老人半眯著眼睛,看也不看青年,自顧自喃喃說道。
像解釋,又像自言自語。
黑淵心中暗笑,對方越“不待見”自己,越想趕自己走,他越要留在此處和他閒話家常。
老人不好發作,畢竟這青年將才態度溫和地伺候過自己,下一秒就翻臉攆人說出去沒臉。
白吉平努力抬眼望著黑淵似笑非笑的表情,很想一把撕開他偽善的面具。
偏這小子像狗皮膏藥般黏著,甩也甩不掉。
“倒黴啊,老頭我這輩子一直運道差,送個盒飯還把自己套進這鬼地方。”老人半倚在沙發靠背上,換了個姿勢,用沒受傷的左肩承受身體大部分重量,稍微移開年輕人的灼灼目光。
幼時喪命,剛成年父親又因病走了,工作後遇到塌方。
送過快遞,跑過滴滴,一輩子被人呼來喝去。
快退休時尋了個場務做做,本想著接用親戚關係老年生活能輕鬆些,未曾想一腳踏進鬼門關。
“都進來這裡好幾天了,我老伴見不著我,夜裡肯定睡不著的。”老人唉聲嘆氣。
房間裡充斥著濃郁的藥水味,大概是現在的姿勢也不舒服,老人又換成仰面半躺的姿勢,動作間,散發出來的藥水腥臭味更濃了幾分。他緩緩抬頭,盯著天花板,老淚縱橫。
過了一會兒,白髮老人抬手準備抹眼淚,忘了傷在右肩,扯到了傷口,喉嚨裡又是嘶嘶兩聲。
“唉,應該聽我老伴的話,不該貪心走一趟。”
老人緩緩說出自家情況。
原來他已經有65了,老伴小他兩歲,二老有個30出頭的兒子,在外地上班。以前老兩口靠賣盒飯養兒子讀書,還存了點積蓄備做兒子結婚所用。隨著年歲增長,身體每況愈下,自從他們兒子有了工作,就提議雙親不再繼續賣盒飯。
可他們不肯,說做慣了,清閒下來心裡慌。
早起做盒飯是件苦差。
米、菜,調料一應事物都是老兩口去批發市場買來。他們那個年紀的人小時候窮怕了,一直節省,不肯花錢喊車拖貨。就自己用小三輪車一趟一趟往家拖。
為了省錢,他們用最便宜的蜂窩煤燒飯炒菜。
醬料辣椒都是自己打磨熬製。
味道是不錯的,否則也不會堅持做了這麼些年。
老頭聽朋友講起試鏡活動的事,就動了心思,閒不住,4點不到就起來生火蒸飯,洗菜切菜抄菜。
一通忙活,準備了幾百份盒飯,熱乎乎裝車就往這邊趕。
“幾天前,你們演員集合的那個大廳有人付錢定了50份飯,讓我送來前臺。可沒想到......”說到這裡,老人眼裡又含熱淚。
“我不是演員啊,為什麼把我困在這裡?想不通啊...”
再想不通人也在這裡了。
“其實老伴勸過我,說兒子如今能賺錢存錢,我們該休息休息了。別去和年輕人爭一點生意。好好在家養養鳥,逗逗狗挺不錯的。”
“後悔沒聽老伴的話...”
...演技不錯...看著老人表演,黑淵暗中給他點了個贊。手卻伸過去,輕輕在他沒受傷的左肩拍了拍以示安慰。
“同是天涯淪落人。”黑淵似乎有所感,怔怔說道。
白髮老人冤,他們這些演員又何嘗不冤呢?
都是人生父母養的,不能說他們是演員就該死,就該被當小白鼠一樣送進來玩一場又一場的遊戲。
老人是個見過世面的人,走的路比黑淵吃的鹽多,很快就平復了情緒,和藹問道:“聽他們說你和另外一個小姑娘是記者?”
黑淵不在意是誰“走漏”的訊息,他更想知道老人的送盒飯身份怎麼看待他們。
“嘿嘿,是啊。我還以為能瞞下去,都知道了呢!”他笑容和煦,帶著點害羞。學胖子,伸手撓頭。
“老人家不會嫌棄我們吧?他們不怎麼給好臉子呢。”
年輕口中的他們指的是演員們。
他和圖圖在前幾幕劇情得了記者身份,來這裡時繼續沿用,被秦戀先認了出來,特來找他們合作。
如今老人聽某個人說出他和圖圖的身份。
“他們是演員,怕你們做記者的很正常,但那是在以前立場對立的情況下。”
“記者也好,演員也罷,進來這裡都是一樣,任人魚肉的食物。我們都是一樣的人,不存在高低。”
“就像當年我和老伴被城管追得滿街跑一樣。”
“我看得出來,你和那個小姑娘都是好孩子,只是職業所困,才去拍一些演員們不堪隱秘的一面。”
“話又說回來。沒有你們蹲點拍到的那些畫面,很多粉絲都被演員們塑造的人設欺騙。”
老人年紀雖大,對於飯圈女孩這樣的瘋狂追星事件還是有所瞭解的。
作為一個閒吃八卦不怕瓜大的群眾,老頭給與黑淵極大的支援。
不管老人身份,他說話有一定道理,就看姜利集和伍冰這樣的人就曉得人設之可怕。
一向以謙遜儒雅示人的姜利集是個爛透的垃圾。
迷戀他的花痴粉絲多不勝數。
老人像長輩一樣對待黑淵,甚至還有那麼一抹被家長寵溺的溫暖感覺。
黑淵裝做被感動的樣子,連連點頭。
從進屋開始,他就保持警覺,若這老人真是終極BOSS白泓瀚假扮的,他可是比王永列、韋意更恐怖的存在。
白髮老人對明星八卦沒多少興趣,話題一轉,就聊起他的傷來。
“蘇青兒被黑衣人帶走那天,老人家還看見什麼?”黑淵問。
老人陷入回憶,又扯了傷口,嘶嘶疼起來。
“我聽到動靜開門一看,就見一個姑娘被黑衣人扛著走。正要呼喊就被打暈過去。再醒來就看見你們。”
“別的再有什麼記不起來了,老了老了。”
白吉平回答得滴水不漏,找不到錯處。
黑淵感慨和高手過招爽是爽,但過程實在漫長。
“我醒來後沒睡過一次好覺,生怕他們一棒子敲我腦袋上”老人後怕道。
就算小睡片刻,也被噩夢驚醒。
“他們沒打算要你命,蘇青兒也只是帶走,生命應該無礙。”黑淵淡淡笑道。
“真的?”
“你咋這麼肯定?”
年輕人耐心解釋:“以遊戲方逆天手段,要弄死你們自然不會草率。他們意外發現蘇青兒的秘密,才臨時起意把她帶走,或許想套出她知道的線索。又或許...是要她閉口...”
老人謹慎起來,鄭重問:“那小姑娘知道了什麼?”
...總算讓我抓住了...黑淵沒放過老人一瞬間的表情改變。
他不緊不慢道:“她被黑衣人帶走後,我們幾個去她房間檢視過,屋裡物品少了一樣。”
“是什麼?”老人目光陰翳著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