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7章 羊入虎口(上)(1 / 1)
山道疊繞,空翠溼襟。密不透風的重林間,兩抹人影鬼魅錯影。
“在我莊嚴面前,你往哪裡逃?”
裹在銀袍裡的莊嚴語氣輕蔑,他腰間插著一根銀色長鞭,在幽暗的密林間閃爍著冷戾的光。
嗖嗖嗖,
三束寒光激射而來。
黑濯一腳踏在地面,身體騰空翻轉,漂亮地避開莊嚴的試探。
樹石如光影般流逝。
“就這點手段?”黑濯語氣挑釁。
“再試試這個。”
話音剛落,只見無數寒光直面而來。覆蓋的範圍極大。
在寒光抵身那一刻,黑濯穿林而過,將大部分寒光攻擊擋在樹梢之間。
然而,
莊嚴的殺招卻不是那些眼花繚亂的光影,真正要命的往往藏在不經意之間。
黑濯體態輕盈如一羽輕鴻,在林間、大石上自由穿梭。
在那些光影之中,裹挾著一發真正的死招。
它無形無狀,鋒不強利不寒,就像林間一片最無辜的葉,又如一灘靜謐的水。
讓人毫無察覺。
之前的招式不過是試探,在密集的寒光之中,真正的殺招降臨了。
奔跑躲閃中的黑濯似乎沒有注意到這一點。
他的嘴角揚起,還在嘲笑莊嚴無意義的兩次試探。
然而,
下一秒,
空中騰躍的瘦削身影陡然一僵,直直從林木間摔倒地上。
發出噗地一聲悶響。
濺起
“黑族的暗夜使者不過如此。”莊嚴停下腳步,筆直地站在不遠處。
地上,
暗夜使者一動不動,
剛才那一擊好似擊中了要害。
兩人保持著安全距離,莊嚴依舊沒有上前去檢查。
“死了?”莊嚴疑惑。
如此輕容易死亡,太對不起暗夜使者的名號了。
不過,莊嚴是自傲的。
在邁入冥墟的這二十年時間裡,他幾乎不曾和九監的真正強者動過手。
一來是自己身上中了詛咒,
二來是邪神大人的命令。
他莊嚴是穹隆組織最鋒利的刀,必須用在關鍵時刻。
站在原地片刻,黑濯那邊死寂一片。
“可惜了暗夜使者的名號。”
在原地靜靜等了2分鐘,莊嚴開口嘆息。
他緩緩靠近死者。
走著走著,頭一歪,一束光貼著莊嚴耳朵掠過。
在他臉上留下淡淡的一道血痕。
再一低頭,地上的屍體已經不見了蹤影。
“你詐我!”莊嚴怒喝一聲。
“來而不往非禮也,該我出手了。”黑濯的冷笑從遠處傳來。
莊嚴腰間長鞭如蛇旋出,朝大樹後襲來。
不過,他的動作還是慢了一拍,樹後之人早已無蹤。
突然,四周響起密集、雜亂的噪音。
樹林簌簌亂顫,枝葉狂魔亂舞。
“滾出來,和我面對面一較高下。”莊嚴大喊。
黑濯沒有回應。
聲響逐漸減弱,莊嚴意識到什麼,忽然掠起,四處檢視。
“中招了,這小子跑了。”
他猛地跺腳,接著耳朵抽動,選定某個方向,急掠而去。
。。。。。。
天坑下。
黑淵和胖子結束探索,準備離開。
“我覺得門鏡這哥們腦子太變態了。”
“就為了讓我們瞭解青冥,弄出這麼個天坑來。大手筆啊。”
“說實話,我以為你黑淵已經天下無雙了,沒想到門鏡比你更恐怖。”
“你說他是什麼時候開始準備的?”
“他一個人能完成如此龐大的工作量?我不信,肯定有人幫他。”
“。。。。。。”
胖子跟在黑淵身後,叨叨個不停。
走著走著,胖子撞到黑淵的背上。
“你幹嘛突然停下?”
“聽,有腳步聲。”
“哪裡?我沒聽到啊。”胖子歪著腦袋,作出極力傾聽的表情。
“來了。”
黑淵的身體消失,下一秒,他便來到天坑下,仰頭望著崖壁。
胖子也跟了過來,一起仰頭朝上觀望。
“是大師兄!”黑淵的語氣充滿驚喜。
黑濯順著繩子下降,快到地面時,忽然鬆手,一躍而下,穩穩落在地上。
“大師。。。。。。”
話還說完就被大師兄抬手阻攔。
“有敵人來了,準備戰鬥。”
胖子是個好戰分子,聽到有架要打,激動得把揹包扔到一邊,雙手緊握,骨節啪啪作響。
三人剛做好戰前準備,莊嚴的身影便出現在天坑邊。
“原來躲到這裡來了。”
莊嚴是真的怒了,眼球充血,臉色是邪魅的紅,捂住長鞭的手青筋暴露。
“你以為躲在下面就能逃過我的查探?”
很多年沒和強者動手的莊嚴毫不猶豫從天坑邊下來,站在了坑底。
“出來吧,別做縮頭烏龜。”莊嚴環顧四周,大喊道。
“你以為躲著不出來就能不死?”
銀袍人咧嘴大笑,語氣很是不屑。
對於快要死在自己手裡的獵物,獵人一向不會尊重。
身形瘦削的男人從黑暗裡走出,皎潔的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人襯托得愈發清冷、孤傲。
“黑濯,束手就擒吧,看在你暗夜使者的身份,我可以勸說邪神大人,讓你做我的屬下,如何?”
清冷瘦削的男人目光一直停留在銀袍人身上。
“我若不幹呢?”黑濯淡淡一笑。
“那我只能殺掉你了。”
話音剛落,莊嚴忽而爆起,長鞭出手,在空中劃出一個絕美的圓。
黑濯這才看清對方手裡的鞭子,鞭尾是用精鋼打造的匕首,細小而鋒利。鞭身不滿倒刺,靈元在其上流淌。
充滿了死亡的氣息。
這東西若沾身,傷害可想而知。
黑濯急退,可天坑底空間狹小,退又能退到哪裡,若被莊嚴堵在洞穴深處,可就是真的只有一死了。
長鞭過境,掀起無盡碎石泥土,空氣陡然變得渾濁,塵糜浮動。
真正的高手是不需要用眼睛判斷危險的,他們用精神力,用心。
地上原本壘起的土堆很快在鞭風下攤平,普通的砂礫在莊嚴手中也變成了進攻利器。
黑濯躲在黑暗處,只知防禦,未曾想過出手還擊。
隨著攻擊深入,莊嚴也覺察出異常來。
“黑濯,你為何不還手?是想用這樣的方式消耗我的靈元嗎?”
銀袍人仰天長嘯,對著黑暗大喊:“別傻了,你這種凡人怎麼知曉冥墟境的玄奧,快出來受死。”
長鞭之下,任何阻擋全被摧毀。
時間越久,莊嚴身上爆發出的威壓越恐怖,靈元在他體內像是海洋一樣廣闊無窮。
一顆滾圓肉球在靈元護罡的掩護下陡然出現在莊嚴背面。
胖子高高躍起,以肉身為武器,朝莊嚴攻去。
莊嚴不愧的冥墟境老怪,胖子甫一出現,他的長鞭就轉而揮向背後。
鞭痕在身後形成一個毫無破綻的護盾。
胖子一擊不得,立刻退到暗處。
“難怪你躲到這裡,原來有幫手。”
銀袍人語氣裡聽不出絲毫怒意,冥墟之下來再多,也不過是個他練手的工具。
不等他有所喘息,胖子如球一般的身體再次躍出,他手裡是一根像琅琊榜的武器,上面不滿尖刺。
邦的一聲巨響。
是狼牙棒和鞭盾撞擊的聲音。
邦邦。
邦邦邦。
胖子攻勢強悍,悍不畏死,攻擊手段雖然單一,卻勝在力道彪悍。
天坑底部,響起一陣密集的邦邦聲。
縱使莊嚴是冥墟境老怪,在胖子變態大力持續攻擊下,還是感到吃力。
“好小子,力氣夠大啊。”莊嚴由衷地誇讚一句。
然而,他的面部表情卻絲毫不見慌亂。
鞭盾如磐石般堅固,胖子的攻擊連防都沒破。
一個冥墟,一個高階巔峰,只要時間足夠,高階巔峰就是個菜。
“呵呵呵,小子別白費力氣了,你是傷不了我的。”莊嚴負手而立,微笑著看向喘粗氣的胖子。
“你叫什麼?”
“火凡。”胖子回答。
連番猛攻,他的體力見底。
“在我認識的高階巔峰裡走猛攻路子的人中,你算是不錯的。”
“謝謝。”得到敵人的稱讚,胖子心裡也是美滋滋的。
胖子用狼牙棒撐住身體,劇烈喘氣,剛才連番攻擊,他的力能遇到最嚴厲考驗。
看見到對方雲淡風輕的樣子,原本信誓旦旦的胖子很受打擊。
“可惜,你招式雖猛,攻擊手段卻太單一。”
這一點,胖子也明白。他性格直爽驍勇,玩不來太多手段。
他堅信大力出奇跡。
“切。”胖子不服氣地唾了一口。
“呵呵呵,小傢伙心高氣傲得很啊。”
胖子瞪著他,心想,你才是。
“怎麼,就這麼一會兒沒力氣了?”
“放屁,等你胖爺爺我休息一會兒,再和你一戰到底。”
“哦?”莊嚴眯著眼睛打量胖子,覺得他是個很有趣的小傢伙。“那我等著。”
說完,銀袍人雙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著胖子。
火凡警惕地瞪著莊嚴,一番攻擊之後,稍一停歇,就感到渾身痠痛,全身暴汗,看什麼都是模糊的。
嗓子裡像塞了把玻璃碴子。
休息不到3分鐘,胖子再次發起進攻。
而這一次,他改變了路數。
“喲,孺子可教也。”莊嚴大笑。
他並非想要培養屬下,而是像貓爪到老鼠一樣,戲耍一番。
鞭盾再起,飛沙走石,火花四濺。
胖子採用蛇形走位,想從空擋攻破對方防線。
可冥墟境老怪精神力強大,身體各處長著一雙雙眼睛。不放過對手每一個動作。每一鞭都恰到好處地落在正確的地方。
天坑底部形成了一種奇妙的領域,胖子攻不進,也不願退縮。莊嚴站在空地中心,他四周是鞭痕形成的盾界。
“認輸吧,能跟我拼這麼長時間,你也算是梟雄了。做我的屬下絕不辱沒了你的名聲。”銀袍人再一次勸誡。
“絕不。”胖子怒喝。
“那你只有死路一條了。”莊嚴再次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惋惜。
旁人眼中,快到殘影的鞭痕,在胖子眼中只是快而已。
這是修者之間的相對速度。
長鞭如閃電般朝胖子揮來,就在鞭身觸碰胖子的剎納,莊嚴發現自己的動作變慢了。
鞭身像打在棉花上,而對手身上瞬間激盪出一片漣漪。
十拿九穩的一鞭落空,
再一抬頭,
看見胖子抬手,大力抹去嘴角的血,他咧嘴笑起來。
朗聲喊了一句:“你上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