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真相只有一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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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若只如初見,先聞其名,後見其人。”

前半句出自納蘭性德的詞,後兩段是對《紅樓夢》裡對王熙鳳的描寫稍作修飾,不得不說,執行部的這位老師在出題方面看得出來是個老縫合怪了。

不論是大門的出入密語還是對學生測驗時用的小提示,都格外喜歡用兩段文言文銜接在一起,溫良倒是沒想過這是位愛好古文化的進步青年。

更多的,他是在猜測,這位老師,是不是和這幾句詩的原作者是好友之類的關係,畢竟這位老師的年齡未知嘛~雖然魏東洵說他和螣院那幫老師年紀不算很大,但年齡這東西啊,向來不能輕易告知於人。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趙粉把磁帶往對面的沙發方向一推,順勢側躺在自己的沙發上,她有點不想管這些破事了,實在不行,也就一星期的別墅清掃任務。

這也是她心裡唯一一個懷疑溫良的基本點,其他幾個理由都是她編出來麻痺姚黃的,那個女僕,按理說是負責平日別墅環境衛生的,你要非說她就只負責開關大門,那是不是有點浪費人才。

所以粉兒姐有理由懷疑,溫良就是為了讓她做家務,於是特意搞了一些小手段把女僕給弄壞了,就是沒想到這女僕居然不是人工ai,著實有些意外。

姚黃小心的接過磁帶,確保在趙粉的視線裡,自己的舉動並無異常。“什麼意思?還能是什麼意思啊?自己百度去唄。”也不知道是別墅內良好的供暖讓他心氣浮躁了還是如何,在趙粉面前向來表現的很慫的姚黃居然敢以這種語氣跟粉兒姐對話了。

趙粉眯著眼,沒有回話,縮在背後的手指貼上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換上的長筒靴的側沿鼓起處。

這倒也是執行部很有趣的一點,明明這個測驗從一開始就只是一個模糊的範圍標題,沒有給出有關內鬼的提示。

但無論是溫良也好,趙粉也罷,哪怕是看上去最無害的豆綠,都把排除內部敵人列在了各自行動事項的前列。

明明對於測試的血腥程度沒有提前預警,但偏偏就是所有人都做好了應戰的準備。

不會真的有人覺得豆綠一開始自己探索地下室就只是童心未泯吧?

不會真的有人覺得她只拉著溫良去地下室告訴他自己發現的秘密單純是出於饞他身子的因素吧?

前者是因為她謹慎察覺到了當時大廳內另外三人間不同尋常的氛圍,於是選擇了主動脫離有可能演變為戰場的場所,後者則是利用自己年齡較小的優勢抱了一個大腿。

真的有那種只是聽到一個“小”字就要暴怒的小孩嗎?如果這個世界還是曾經溫良所處在的那個平凡的世界,那肯定會有,可於豆綠而言,擬一個暴躁蘿莉的人設,未嘗不是一手妙招。

而之所以選擇魏紫而不選另外兩名隊友,一是因為姚黃本身就是嫌疑最大的一位,二呢,顏值確實也擺在這裡,選誰豈不是顯而易見?

“所以你知道了什麼啊?”上樓時,豆綠依舊走在前面,頭也不回的提問,似乎根本不知道溫良在她身後做的一系列準備措施。

“等一會上去和那兩個人碰面大概就通關了。”白色襯衫的衣襬之下,無形無質的魄包裹著兩柄鋒芒處泛著銀光的匕首。

趙粉與姚黃之間的對峙似乎已經從暗地轉向了明面,長筒靴邊上藏著的伸縮劍的劍柄已經被粉兒姐抽出了半截,姚黃的身體也從放鬆狀轉為了緊繃,劍拔弩張的氣氛距離失控,只需要一個引爆點。

“我想你差不多可以攤牌了,對嗎?”一片肅靜之中,趙粉率先開口了,“如果這是一場誰是臥底的比賽,那進行到現在這一步,你最先做的就是把我殺了,然後和溫良豆綠說是我主動的襲擊你,可你沒有。”

“因為這是一個推測別墅裡有幾個活人的遊戲,你不是活人,所以不具備像真正的生命體一樣的隨機應變能力,只是按照一個模板在運作,而這就讓你的邏輯出現了很多錯誤。”

“你想多了啊大姐,我真的不是內鬼,你看我這個樣子,像是假人嗎?”姚黃對著趙粉做了幾個滑稽可笑的姿勢,可是似乎這些動作都不再吸引趙粉的注意。

就在這時,兩人所處房間的門響了。

趙粉站起身,衝著門外高喊:“門沒鎖!”抓起伸縮劍,手腕抖動向外甩開,劍身如一串長蛇,自機關凹陷處飛出,於此同時,聽到武器展開聲音後,溫良的匕首比人更先一步的衝進房間。

房中的兩人互毆場景沒有出現,依舊一片祥和,站立著的姚黃目不轉睛的盯著趙粉握刀手腕,而隨著溫良豆綠的到來,本就還沒燃起的戰火徹底消失了。

趙粉默默地把劍放回劍鞘,還把沙發上的磁帶收了回來,就像是怕他會毀壞證物一樣。

豆綠蹦跳著走到趙粉的電腦旁,手裡舉著剛才和魏紫一起在地下室拿到的隨身碟,同時觀察著另外兩者的一舉一動。

剛才她可是看見了,趙粉都拔劍了,姚黃倒是老神在在的沒什麼反應。

“你們有找到什麼線索嗎?”,豆綠仰著脖子炫耀著手裡的戰利品,“這可是本小姐費勁力氣才拿到的珍貴線索,然後我們只需要將它放進電腦裡就可以知道......”

她把電腦開啟,插入了隨身碟,64GB記憶體的隨身碟裡只存放了一個資料夾,而資料夾內也只有一個影片孤零零的呆在那裡。

溫良和趙粉互相防備著接近電腦螢幕,看著豆綠小姑娘宛如朝聖一般點進了那個影片,然後出現在三人畫面中的是...

之前四人在地下初次見面時的場景,看角度,攝像頭就放置在溫良的右後方,影片進度條顯示有十五分鐘,三人快進,發現本影片擷取的就是姚黃進場到紫羅蘭老師出現時的內容。

“就只是這樣?”豆綠顯然對這份隨身碟展示出的內容不滿意,在她看來,自己在地下待了這麼久才找到的線索,不應該直接在開頭就把測試的結果告知眾人才對嘛?要知道,為了找到測試的答案,她可是連扎羊角辮都沒扎!

一邊的溫良則關注到了趙粉臉上若有所思的表情,低聲詢問:“那個磁帶裡的線索是什麼?”

粉兒姐掏出藏在身後的磁帶,將拋光帶形成的密語指給溫良看,而在三人身後,姚黃站了起來。

“先聞其名,後見其人......這是在提醒我們什麼呢?”

視線在電腦與磁碟間來回搖擺,終於在某一時刻,溫良伸出左手按住了鍵盤的空格,將影片暫停在了某個位置。

一直專注於影片的豆綠被嚇了一跳,後退兩步看著溫良,用目光詢問什麼情況。

戰鬥發生的更為突然,本來毫無特殊舉動的姚黃左腳以沙發中間的茶几為發力點,橫跨五米遠,飛撲而來,手中的電棍閃著幽藍色的光芒。

而與他同時有所動作的是趙粉。伸縮劍層層遞進,鋒利的劍刃卡在了後方來襲者的必經之路上。她可是一直注意著這位首要懷疑目標,怎麼可能真的全身心投入愉快的解密活動中呢?

電流在劍身上流竄,停止於絕緣材質鑄成的握柄上,特製電棍與伸縮劍的碰撞迸發出刺耳的摩擦噪音,趙粉就在原地馬步扎穩,憑藉著更強的力量擋住了姚黃的偷襲。

“喲,這就忍不住了?你這耐性還要再磨練磨練啊。”

對於粉兒姐發出的挑釁,姚黃似乎根本沒有聽到,一擊不中,藉助對方的力量來了個後空翻落地,面對趙粉緊跟的追擊,露出一個明顯的卡頓,慢半拍才舉起電棍擋住伸縮劍的一記重劈,連續倒退數步才穩住身形。

姚黃將兩隻手放在身體兩側,嘴裡忽然說了一句:“任務失敗,取消後續行動。”於是就不管不顧的原地抱膝坐好,就像是在高中軍訓時的學生。趙粉的劍,停在他的脖子邊,與他立起的細密汗毛貼貼。

剛才沉浸在影片裡的溫良回過神,衝趙粉說了句謝謝。雖然他自己也準備了應對他人偷襲的措施,但粉兒姐出手相助畢竟是幫了忙的,該道謝還是應該道謝。

趙粉左手撩著頭髮,眼神嫵媚著回應:“不客氣。”,右手還握著劍,又靚又颯。

“現在我已經弄明白了,這兩個線索本身就是相輔相成的。”溫良把磁帶放在電腦邊上,指著拋光帶形成的句子。

“它的前半句就是對應這個隨身碟裡的影片內容,而後半句...你們還記得自己是從哪裡得知紫羅蘭老師的名字的嗎?”

另外兩人低頭沉思,忽然恍然大悟。

豆綠和溫良一樣,在老師走到地下室之前就從姚黃嘴裡聽到了紫羅蘭這個名字,而現在認真觀看這個影片,紫羅蘭老師根本就沒有進行過自我介紹,而大家當時都是因為從姚黃那裡接受到了這個資訊,所以沒覺得哪裡不對。

“可是以這個作為破案線索...怎麼說呢,有點太過兒戲了吧?總覺得這並不是什麼很絕對的資訊。雖然姚黃是內鬼這一點已經沒有疑問了,但關鍵點真的在這裡嗎?”

“你被這個測驗誤導了。”面對質疑,溫良依舊是耐心的笑著:“這個測驗從開始到現在,標題一直是別墅裡有幾個活人,而並非誰是臥底。”

從一開始,姚黃就表現出了極大的嫌疑,最後也沒有任何反轉的被揭露的臥底身份,所以這個測試的難點從一開始就不是找出藏在四人中的內鬼,而是...

“測試開始之前,老師有沒有教導過你們有關於魄的感知應用方面的知識。”

其餘兩人都點了點頭。

“果然,根本不是螣院沒教我,就是這個老師看我不順眼才對我態度那麼差。”心裡又把紫羅蘭罵了一百遍。

“我直到現在才明白他教我這個東西的目的,很可惜我並沒有學會,要不然通關遠比現在要更簡單,我們只需要用感知的原理檢測一下身邊人的身體組成就能夠直接判斷別墅裡有幾個活人。”

“那現在呢,你們有人掌握魄的感知了嗎?”

其餘兩人配合的搖了搖頭。

“太棒了,我也沒掌握。”嘴上笑嘻嘻,心裡mmp,“那就只能靠推理了,我們假設姚黃是真人,那個我們眼裡互不相同的紫羅蘭老師與他是兩個並無關聯的個體。

如果是這樣,他們不應該有資訊互補的邏輯關係,按理說‘紫羅蘭’這個名字,兩人都應該說一遍才對。所以我大膽推測,姚黃和紫羅蘭,是同一個體,或者是設定好邏輯的機械造物,再或者是我們的老師的唸的某種未知應用。”

趙粉沉默片刻後反駁:“但是你不能排除兩個人提前商量好劇本的可能,而且我覺得故意他們留下破綻的可能性不小。”

“有道理...所以...”

“所以?”

“我們拋硬幣吧,正面,他是活人,背面,他不是活人,如何?”

“反對!”豆綠高高舉起小手,好像是課堂上那些博得老師關注,積極發言的好學生。

“你不覺得有一個更為簡單的方法嗎?”她笑的純真無邪,只是單純的為可以迅速通關感到高興。

“把他殺了,不就肯定不是活人了?”

“對...對啊。”趙粉遲疑的跟著附和,但看起來似乎她的內心並不平靜。

溫良似乎能聽見自己的心臟在有力的跳動,殺...殺了他嗎?為什麼,自己明明只是來這裡接受訓練的,卻突然要接觸這種事情啊?更奇怪的是,明明應該極度排斥殺人的自己,卻沒有感到抗拒啊。

“那就讓魏紫動手吧,畢竟後面的事情都是他推出來的,雖然不想承認,但今天就暫且這樣吧,本大小姐把這份功績讓給你了!心懷感激的痛下殺手吧阿紫!”

不要把殺人這種事情當成榮譽啊臭小鬼!雖然內心在這樣咆哮。可如果這個時候不動手,會不會被那兩個人覺得自己不融入集體氣氛,會不會對團隊的安定造成破壞。

想法太多,等到溫良重新面對現狀時才發現,原來自己已經拿著匕首走到了姚黃的眼前。

要動手嗎?

這次,沒有關乎自己生死威脅的壓迫,也沒有誰在背後逼著自己動手,面前的人和自己也沒有深仇大恨,即使是考核失敗,最嚴重的懲罰也不過是回螣院(自以為是這樣),那麼在這樣自由的前提下,溫良最後的選擇是...

刀光璀璨,別墅的地面再一次,被血色鋪滿。

在最後的時刻,溫良希望是自己看錯了,姚黃的瞳孔緊縮,但身體依舊沒有任何動作,他似乎是想張嘴,可是最終什麼也沒能說出來,如同不久前的女僕小姐姐情景再現。

“別墅裡有三個活人。”溫良抬起頭,臉上沾了幾點紅色,他面朝天空,不知道是在和誰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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