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免費算卦的老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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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事?”秦弱蘭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自己的親子要去和義子鬥毆,怎麼會是好事呢?

韓熙載心情不錯,大發慈悲地和秦弱蘭講道:“俛哥兒性子頑劣,且性情已然成形,老夫就是想要調教,也起不了什麼作用;可要是放任他去外面惹禍,只怕他受的打擊太大,矯枉過正。

所以,老夫需要一個能恰到好處調教他的人。而正言,恰恰合適。他聰敏過人,行事多有主意,再加上念著老夫的情分對俛哥兒出手定有分寸,不至過火。”

秦弱蘭幽幽道:“阿郎就不怕秦小郎君承不住俛哥兒的火氣,反被俛哥兒教訓個狠的嗎?”

韓熙載搖搖頭:“怎麼可能?正言是什麼人,俛哥兒又是什麼人?他哪裡會是正言的對手?呵呵,你以為老夫為什麼要收正言為義子?”

秦弱蘭完全猜不中韓熙載的主意,她只好靜默原地,等著韓熙載自己解答。

韓熙載果然繼續說道:“明光是個心高氣傲的人,向來目高於頂。除了老夫以外,老夫還從未見過他與任何人交好,他甚至向其他人連遞個笑臉都欠奉。

哪怕是子正,也不曾得過他的正眼相看。而這個世上,唯一讓他折服的,唯一讓他折節相交且推崇備至的,也就只有正言一人。

明光都能輕易收拾俛哥兒,老夫相信,正言教訓起俛哥兒來只會更輕鬆。”

秦弱蘭卻不信韓熙載的話,只道韓熙載偏向親子,不願出手幫助秦易,她低頭不語,心裡一陣焦急。

韓熙載優哉遊哉地自樂了一會兒,見秦弱蘭還沒有退去,他忽得想起了什麼,問道:“弱蘭,昨日你服侍正言時,可對他轉達了老夫要對他的話?”

秦弱蘭頓時慌張,她連忙揖身道:“阿郎,妾身……妾身昨日未能服侍秦小郎君……”

“這是何故?你難道陽奉陰違,沒有去做嗎?”韓熙載哼了一聲。

秦弱蘭臉色一白:“不是的不是的,是……秦小郎君他不近女色,不僅沒有和妾身……他還把妾身捆了起來……”

“什麼亂七八糟的,你仔細說來!”韓熙載眉頭一蹙,“說得清楚些!”

秦弱蘭深吸了一口氣,這才將她勾引秦易失敗的事情緩緩道出。

“嗯?竟是如此?”韓熙載奇怪道,“不應該啊,正言他是大好兒郎,怎會不近女色?再者,昨日他對你多番維護,若不是喜歡了你,怎麼會做那種事?”

韓熙載又掃了秦弱蘭一眼,眸中訝異更深。

沒道理啊,這樣嫵媚的小娘子,自己都已到了耳順的年紀還仍然喜歡得緊,秦易怎麼會拒絕呢?

“難不成是你做了什麼讓他生厭的事情?”

秦弱蘭弱弱道:“沒有的沒有的,妾身近了秦小郎君的身後,分明發現他是有感覺的,可不知道為什麼他強行忍了下來。”

韓熙載挑著眉頭,好一會兒後猜出了緣由:“看來正言是覺得你是老夫的侍妾,有所顧忌,才不願下手吧。他倒是尊重老夫,若是換了明光,絕不會會放下嘴裡的肉……”

細想了片刻,韓熙載忽得一拍桌子:“弱蘭,自今日起,老夫要將你逐出韓家!”

秦弱蘭的瞳孔當即一震,她渾身哆嗦著委頓在地:“阿郎,妾身、妾身做錯了什麼,妾身願意改,您可千萬不要惱了賤妾……”

雖然在韓府做小妾並不自由,還不被尊重,但起碼吃得飽穿得暖,衣食無憂。

若她被逐出韓府,她一無長處,二無本領,或許起初還能憑藉好皮囊求個飽暖,可一旦顏色故去,必遭人嫌棄,早晚流落街頭,不知會落得多麼悲慘的結局。

她哪裡願意離開?

“唉,莫急,老夫話還沒有說完。”韓熙載輕聲說道,“老夫並不是惱了你,只是……老夫便直言吧,老夫需要在正言身邊安插一個信得過的人。

一來,老夫需要琢磨正言桀驁的性子,要磨平他的稜角,有個人在他身邊老夫行事也方便些;

二來,俛哥兒和正言的樑子結下了,接下來難免要爆發衝突,老夫需要有人幫忙看著,實時掌握他們之間的情形。”

“阿郎的意思是……”秦弱蘭有些詫異,又有些驚喜,還有著小小的期待。

“你在韓府的所得老夫全不克扣,一會兒你直接收拾收拾細軟,跟著阿九去城南極好吃,求正言收留。”韓熙載緩緩說道,

“至於請求正言收留的理由,你就說是因為昨日得罪了致堯,被老夫逐出了韓府。正言擁有一顆赤子之心,絕不會對你不管不顧的。

到時候,你就服侍他的衣食住行,他有什麼近況,你也好向老夫轉告。可聽明白了嗎?”

“妾身、妾身聽明白了!”秦弱蘭低下了頭,險些笑出了聲。

她本以為今日過後再與秦易沒有干係了,誰承想,韓熙載竟然直接放她出府去服侍秦易!

秦弱蘭握緊了秀拳,這一次,她必將秦易拿下!

“聽明白了還不快去?”

“妾身退下了……”

……

秦易和郎粲出了韓府後,便各回各家了。

郎粲不是那種大閒人,可以像秦易一樣每日逍遙,他還要苦讀詩書準備接下來的科考呢。

所以,秦易只好自己走回極好吃。

走在大街上,秦易臉上一派輕鬆。

這次主持韓府的宴席,他收穫了極多的好處,當然最意外的情況,還是成為了韓熙載的義子。

有了韓熙載義子的身份,那可是好處多多。

遠的不說,憑藉這道身份,他向周家求親,身板也硬了許多,不用擔心人家輕視他出身商賈世家。

這可是實實在在地降低了他提親成功的難度啊!

想到這一茬,秦易心情變得極好,情不自禁地哼起歌來。

就在這時,一隻粗糙的大手忽得拍在了秦易的肩膀上,一道老邁的聲音傳來:“這位哥兒,算卦不要?”

秦易嚇了一跳,額上不禁冒出冷汗。他如今的感知能力並不弱,然而身後那人什麼時候靠近他的,他卻是全然沒有察覺。

“你是?”秦易轉過身來。

只見眼前站著一個身穿破爛道袍,頭戴破舊斗笠的老者。老者鶴髮雞皮,臉上布著暗斑,頜下是花白且亂糟糟的鬍鬚,看起來不修邊幅。

他的一隻手裡拿著破葫蘆,另一隻手裡拿著一隻籤筒,籤筒裡是滿滿的竹籤。

“一個遊方老道,最善算卦,平日裡靠算卦謀生。哥兒,算卦不要?可以得知天命,趨吉避凶。”老者的聲音有些沙啞,但是卻並不難聽,反而能從中意外地聽出幾分俏皮來。

秦易搖了搖頭,他皺眉道:“命運這種東西不是上天賜予的,而是靠自己爭取奮鬥來的,我向來不信命,也不會算卦。”

秦易心道:騙錢的玩意兒,純純是智商稅,傻子才算。

他轉身欲走,老道卻急了:“別走啊別走啊,這樣吧,這一卦老道我不收錢,你看如何!”

秦易聞言後腳步一頓,他的臉上立時洗去了冷漠,浮現出笑容來:“道長你早說啊,我忽然又信命了。”

秦易打眼向四周瞧了瞧,發現一旁有一張簡陋的桌子,桌子上擺著八卦陣和北斗圖,想來是老道算卦用的攤子,他直接坐在了朝向的椅子上。

見老道愣在原地,遲遲不過來,秦易熱情招呼道:“道長不是要算卦嗎?快來啊快來啊。”

看著秦易頗為期待的樣子,老道嘴角抽了抽,臉上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他不禁腹誹道:怎麼感覺這小子是想賺我的錢似的……

他輕輕一嘆,晃了晃腦袋,坐在秦易對側。

“不知哥兒是想算婚姻情感還是財運事業,又或者是疾病傷災和六親方面?”老者淡淡說道。

秦易沉思片刻:“事業吧。”

他的好姻緣已經出現了,無須再算,疾病傷災什麼的算來也大機率難以避免,至於六親……

呵呵,都被逐出秦府了,算那群傢伙做什麼?

老者將籤筒推到秦易面前:“嗯,既如此,還請哥兒一邊想著事業一邊搖晃籤筒,直到掉出一隻籤來再停下。”

秦易接過籤筒,瞅了一眼,籤子上面不是他所熟知的籤詞,而是畫著幾條橫線和幾條斷裂的橫線。

這個橫線及斷裂的橫線秦易並不陌生,橫線名為陽爻,斷裂的橫線名為陰爻。

每三個陽爻陰爻互相組合,是為八卦。八卦中每兩個卦圖互相組合,即為六十四卦。

“六十四卦?你算的是《易經》?”秦易打眼一瞧,籤筒中約莫有六十來根竹籤,想來是對應著六十四卦的。

老者點了點頭,抬手道:“搖籤吧。”

“這麼簡單?”秦易半信半疑地拿起籤筒晃動起來,不多時,一隻竹籤從籤筒晃出。

老道剛想去拿竹籤,竹籤卻被秦易先一步握在了手中。

老道奇問道:“哥兒這是何意?不把籤子交給老道,老道如何解籤?”

秦易訕訕一笑:“我沒別的意思,我只是突然想到……你說算卦免費,可沒說解籤免費吧?”

萬一再有什麼附加收費,那可是說都說不清楚,秦易可不想當冤大頭。

老道卻哭笑不得:“沒有,沒有,算卦解籤全部免費!老道只是看哥兒有眼緣,這才免費為哥兒算上一卦,哥兒要是不信老道,那老道便不算了。”

老道說罷便奪回籤筒,收拾起傢伙什來,似乎是要收攤了。

“唉唉唉,道長勿怪道長勿怪,小子只是多心問上一句,並無懷疑道長的心思。”秦易吐了吐舌頭,乖乖將籤子雙手呈上。

老道接過籤子,悠悠然地看了起來,然而一經看清簽上的卦象,他的臉色卻是立時一變。

“怎麼會是乾卦?怎麼可能?”老道額上冒出汗水,他連忙抬起雙手,瞑目掐算起來,“不可能啊!怎麼會和老道先前為那人算的卦相沖得這般徹底?”

“道長你在說什麼?”秦易被老道士一驚一乍地給嚇到了,他奇怪問道。

老道卻不理秦易,他的嘴角不斷嘟囔著咒語,手上掐算的動作越來越快,只是越是掐算,他的臉色越是難看,幾乎凝成了一塊寒冰。

終於,一道悶聲炸響,老道的雙手驟然分開,他的身子忽得前仰,猛地吐出了一口鮮血,將桌案上的北斗圖染得猩紅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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