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價值（1 / 1）
紅著眼的趙忠根本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他痛恨自己沒能救下親兄弟。
也痛恨阿彪明明有機會救下自己兄弟卻在最後時刻選擇了放棄。
同樣痛恨陳荊，有能力對抗魔藤卻選擇放虎歸山。
恐懼與悔恨折磨著他，心裡無數次說服自己沒有錯，錯的是別人。
如果他們沒有失去聯絡，如果陳荊一直呆在水潭附近，他的兄弟不會死。
所以，就是陳荊害死了他的兄弟。
因為只有這樣想，他才能原諒自己。
“你如果沒有亂走，一直和我們在一起，我兄弟就不會死！”
“仙長也可以像上次鬼魈一樣，隨時趕到救援我們！”
“對了！我想起來來。”趙忠歇斯底里的聲音盡情宣洩著。
“都是因為你！”
“當初鬼魈的襲擊，你為何不出手？”
“如果你出手，阿彪就不會受傷！”
“阿彪不受傷，我弟弟也不會死！”
“都是你的錯！！！”
陳荊冷著臉，從頭聽到了尾，沒有出聲為自己辯解。
另一旁阿彪想說什麼卻被袁少爺攔了下來。
因為袁少爺雖然感嘆陳荊的強大，卻也在埋怨陳荊一晚不歸，才導致仙長救援遲遲不來。
他甚至覺得，趙忠說的一點沒錯。
“你為什麼不為自己辯解？”明宸好奇問道。
陳荊漠然回應：“沒必要。”
確實沒必要，明宸轉念一想就明白過來。
若不是鏡子發出警示，他們兩人大機率不會回到水潭。
而陳荊本就不擅長為自己辯解，同時也不想辯解，這裡群山聳立，危險重重，註定要走的人，能救一次已經是潑天恩情了。
“話雖如此，但你救了人，就應該被尊敬，被感激；你可以不要，但被你救的人不能不給。”
說完，明宸開始一邊打量趙忠，一邊組織語言。
“吾之行事，何需解釋。”陳荊淡淡道。
明宸當然清楚他的想法，就是表明不是一路人，費那個唇舌做什麼？
但他也有自己的想法，所以解釋道：“陳兄，拋開之前不談，若在下要與之同行，便要展現價值，靜觀便是。”
這次，知道了明宸這麼做的原因，便不再阻攔。
一旁的趙忠更加憤怒了，我在這裡數落你這麼久，你們居然視若無睹，毫不理會，顯得我像個小丑一樣。
當即調轉槍頭：“還有你，明宸！”
“沒想到你是一個這麼自私的人，躲起來吃肉，卻絲毫沒有顧及大家，我們還在吃野果充飢。”
“可能就是因為你們自私的行為，仙長才打算懲罰我們，到現在都沒有現身。”
想到了仙長，趙忠的底氣硬了不少。
“而且就是你提議放走魔藤的，魔藤殺了我弟弟，陳荊加上阿彪，只要拖延片刻，等仙長趕到，就能殺了它！”
“早知道你是這樣的人，當初就不應該看你可憐，讓你加入仙長的隊伍！”
明宸都沒想到，趙忠口才還行，明明已經被憤怒矇蔽了雙眼，還能做到邏輯嚴密，不容易啊。
“趙大哥，叫你一聲趙大哥，是你佔了年齡的優勢，但不是你可以隨意詆譭別人的理由。”
明宸也不給他開口的機會。
“教別人做人的基礎是自己先學會做人，那做人最基礎的就是學會感恩。”
“陳兄哪怕萬般不是，但救了你們也是鐵一般的事實。”
“你不能因為他救了你，就應該救下你全家，不然就不算救了你，這是強盜邏輯。”
“退一萬步，你可以沒有做人的底線，不當他是你的救命恩人，但也不能當成你的殺弟仇人吧。”
趙忠卻冷笑一聲，喊道：“若不是你們一夜未歸，需要他來救我？”
“嘖嘖！沒想到你濃眉大眼的，還挺能顛倒是非。”明宸都笑出了聲。
“假如，我們一直這裡，魔藤來襲，陳兄面臨出手與不出手的選擇，若是他出手，你們會覺得理所當然，若是他不出手，他就變成了罪魁禍首。”
“但是，人家為什麼一定要救你們呢？”
趙忠激動回應道：“我們不是一起患難的夥伴嗎？強者保護弱智難道不是理所應當嗎？他憑什麼不救我們？他不救，我們不就死了嗎？”
一連串的反問就如連珠炮，還真是理直氣也壯。
明宸聽得直翻白眼：“首先，我們是同路的陌生人，所以，關係沒有你想得那麼深，不然你可以反問自己，一路上有跟陳兄說過哪怕三句話嗎？”
“點頭之交都不算，憑什麼讓人捨命相救？”
“其次，沒有哪一條律法規定，強者一定要保護弱智，我們之所以這麼做是出於自我道德約束，道德永遠是約束自己的，不是用來綁架別人的。”
“而且，我弱我有理是最悲哀的一件事，我們難道不應該思考如何讓自己變得強大嗎？”
“也不要總說沒有辦法，曾經有人說過，不要失去希望，不然光明會找不到你。”
“最後，總是把希望寄託在別人身上的人將是永遠的弱者。”
“你....你......”
趙忠被氣得發抖，卻無力反駁，只能憤怒的指著明宸。
然而，明宸並不想這麼簡單放過他。
“趙忠，你為何不怪阿彪保護不力？”
“你為何不怪仙長遲遲不來？”
“你為何不怪魔藤兇狠殘忍？”
一連三問，趙忠臉色變得慘白，明宸選擇了幫他回答：“因為你不敢！”
“阿彪是袁少爺的人，他的地位讓你不敢。”
“仙長更是神通廣大，巴結都來不及，哪裡敢說半點壞話。”
“魔藤殘忍，你更加不敢，你甚至不敢直視它，更別說責問的勇氣了。”
“那你為什麼敢對能夠與魔藤抗衡的陳兄出言不遜？”
“哼哼，你瞭解他不與人爭論的性格，又沒有什麼背景，還算得上是一個好人。”
“於是你就將自己的無能，對魔藤的恐懼，失去兄弟的憤怒統統宣洩到了陳兄身上，這樣你的心裡就會好受一些。”
明宸毫不客氣的扯開了趙忠最後的遮羞布，並拍照紀念。
就好像揭開了舊傷並撒了把鹽。
對於趙忠欺負老實人的行為，他是半點不留手。
“不！不是真的！！！”
趙忠赤紅著雙目，猶如野獸般咆哮。
然後頭也不回沖向了水潭，就在明宸以為他會羞憤得投潭自盡時，他在水邊停了下來，直接跪在了地上，痛哭流涕。
他卻絲毫不覺得自己過分，沒有恬不知恥的覺悟，怎麼做好一個噴子？
別誤會，這裡說的是趙忠。
就明宸多年與鍵盤俠對線經驗，趙忠只能算一個新手。
“其實，你不用這樣。”陳荊走到明宸身邊，輕聲道。
明宸認真說道：“這是我的價值，當你不想不願意開口時，我可以幫你，當然，這還不夠。”
說著，他指著自己的腦袋，“我還能帶領你以最短的時間走到青山城。”
“什麼意思？”陳荊有些疑惑。
“我這兒有圖。”
明宸解釋道，“還記得我看過袁少爺的輿圖嗎？”
“可你就看了一眼！”
“一眼，就夠了！”明宸自信一笑。
陳荊恍然，隨即想到了什麼，問道：“所以你都記下了？”
“沒錯，都記下了。”
明宸坦然點頭，沒有藏著掖著，他也知道陳荊問的記下了不是指輿圖，而是問的那些功法。
這麼做也是想看看陳荊的反應，誠實可以收穫信任。
如果在同行之前能夠彼此信任，那就是理想開局。
“沒想到你還有這一手。”陳荊一點責怪的意思都沒有，反而露出欣賞的目光。
目光中還帶著絲絲羨慕。
明宸看見他的態度，也暗自鬆了口氣。
不是非要與陳荊同行，而是想獲取陳荊身上關於修行方面的資訊。
這能夠讓資訊缺失的他，可以獲得補充。
更不能小看這些資訊的重要性，有時候就在毫不起眼的資訊中，隱藏著巨大的寶藏。
而兩人有過一次成功的合作，也有了建立信任的基礎，為了能夠在下一次合作中保持平等的對待，他必須展現自己的價值。
在這同時，還能進一步加深這種信任，何樂而不為？
“你能看得懂嗎？”陳荊有點懷疑。
“當然！”
明宸肯定的回覆。
“我從小方向感很好，說出來你可能不信，但我擁有一種第六感，偶爾能夠感知到臨近的危險。”
雖然揭露了部分底牌，但還是有所保留。
這麼做可以加重自身砝碼，獲取平等對話的權利。
陳荊初一聽聞的時候是不信的。
但轉念一想，或許這就是他能夠一人存活在山裡的緣故，或許這就是當初他不願意吃壯血丸的緣故，或許這就是他在鬼魈襲擊之前就去方便的緣故，或許這就是他懷疑仙長有問題的緣故。
想到了這裡，基本就沒有懷疑了，但又有了新的問題。
“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展現足夠的價值，才能得到你的認可，而你作為這裡最強的人，這也關乎到我能否與你同行。”明宸直言不諱，盡顯真誠。
並且強調同行，同行區別於同路，這裡的同行是並肩同行之意。
同行是一起走，同路是跟你走。
兩人的相處是天差地別的，答應同行，我們就是朋友；選擇同路，明宸就成了依附於他，是上下關係。
“好！”
陳荊沒有猶豫，直接答應下來。
“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