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呂不韋與李斯（1 / 1）
李斯眼球微微一轉，而後躬身道：“回大人，卑職三十又四入秦成為相國府裡的舍人，至今已有八年。”
呂不韋轉過身打量著李斯，隨後嘆息道：“八年......倒也是委屈了你八年。”
“李斯不敢，大人言重了。”李斯作揖拜禮，兩手擋住了他的面龐。
呂不韋選擇一塊石凳子坐下，石頭桌上擺放著煮茶道具，一壺已經燒開的水正往外冒著熱氣。
“坐，與本相共茶。”呂不韋抬手示意，李斯領了命後坐在了他的左手邊。
呂不韋開始煮茶，煮到一半時他突然開口：“李斯，本相的探子剛剛給了個情報。”
“這情報如果是真，將會影響到當今秦國的朝堂格局，你覺得...本相該不該查？”
“那就看對朝堂的影響是正還是負，若是負，那大人必須查！而且是嚴查！”
“倘若是正，大人何不睜隻眼閉隻眼？無論怎樣，本質上不都是為了整個秦國可以變得更強麼？”
李斯小心翼翼地看著呂不韋，想從他的臉上表情看出反饋來。
但呂不韋毫無動容，只是一臉平淡地往茶碗裡添水。
“影響啊.......”呂不韋微微眯起雙眼。
“李斯，你怎麼看嫪毐這人？”
“嫪毐？”李斯一愣，“大人說的可是趙太后身邊的那位寵臣？”
“正是。”
“那恕卑職直言了，此人雖是太后寵臣，但只能風光一時不可一世。”
“而且心眼極小怕是難有作為，若是太后哪日對他產生厭惡了。”
“他就將從高處跌落至低谷，到了那時，曾經惹下的勢力恐怕就要.......”
李斯沒把話講完，但意思已經很明確了。
“呵呵，卿說得不錯，嫪毐這人的確心眼極小，但可惜他不止風光一時。”
呂不韋頓了頓，而後把被熱水燙過的茶葉重新倒入陶碗裡。
“他只用了兩年時間就從一個不起眼的侍從到成為太后身邊的寵臣，這其中當然有著太后的寵溺。”
“但也側面反映這個傢伙確實有些過人的本事，只能說當初是本相我低估了他。”
李斯默默點頭，他雙手接過呂不韋遞來的茶碗，他小抿一口，是他故鄉楚國的湘茶。
“只要太后還活著，這嫪毐就永遠不會失寵，甚至......”呂不韋抿茶後把茶碗放下，語氣變得有些冰冷。
呂不韋最終還是沒把後面的話講完，但李斯在他身邊待了八年，這後面想說的話他也能猜出個大概。
只要太后不死，嫪毐終有一天會取代他成為相國，言外之意就是嫪毐必須死......
又或者嫪毐可以不死，但趙太后必須死......
但顯然相國會選擇讓嫪毐死，趙太后畢竟是秦王的母親，她若是死了，秦王必定全力徹查事情緣由。
世上沒有密不透風的牆，只要做了就必然會留下蛛絲馬跡。
一旦被順藤摸瓜查到其頭上，那就等著接受秦王的怒火吧。
所以李斯很清楚，相國是想除掉嫪毐絕非是趙太后，而找他來就是要他出謀劃策的。
養了你八年，也該出點力了吧？
呂不韋似乎是察覺到了李斯正在出神，他隨即輕聲笑了幾聲。
“人老了就喜歡囉嗦，卿不用那麼緊張，叫你來就只是想喝喝茶罷了。”
“這可是託人從楚國帶來的名茶，你是楚國人，飲完可有思鄉？”
呂不韋看了李斯一眼，後者眼神裡流露一絲慌張。
李斯連忙說道：“大人哪裡話？卑職離鄉入秦就是為了做番事業，跟了大人後卑職眼界擴寬許多學識也學到不少，何故思鄉？”
李斯語氣說到最後出現了一絲慌張，他以為呂不韋是要將他逐出客舍，因此借茶隱喻。
“不用那麼緊張，飲茶就只是飲茶，沒有別的意思。”呂不韋淡笑的同時往李斯的碗裡添茶水。
接著他從袖子裡掏出一塊絹布放至李斯面前說道：“嫪毐送來邀請，邀我明日一起出城狩獵。”
“李斯卿認為他是獵獸......還是獵人？”呂不韋的語氣有些冰冷，聽得李斯身子打哆嗦。
“當然是獵獸了。”李斯冷靜後回答道。
“這嫪毐就算背靠趙太后，也遠不及大人您啊！”
“李斯願意跟在大人身邊，以不變應萬變！”
呂不韋微微點頭：“李斯，若是這次狩獵之行你辦得好，這秦國的朝堂之中必有你一席之地。”
“卑職謝過相國大人！”李斯叩首，“卑職定全力相助大人滅殺嫪毐！”
呂不韋猛地起身，看向李斯的眼神逐漸凌厲。
“這種話只能說一遍，明白麼？”呂不韋的眼神裡有了殺意。
李斯連忙匍匐在地上，全身都在發抖，一點聲音也不敢發出。
另一邊，出了咸陽宮的張琦等人遇上了正要找他們的龐超將軍。
“將軍，我們透過考核了。”王奕還未走到龐超面前便激動地說道。
“李彬將軍都跟我說了，你們幾個做得很好。”
然而龐超只是簡單地說了兩句，從他的臉上並沒看出有多麼開心的樣子。
“張琦，來得正好，有急事找你。”龐超一臉凝重。
“王奕，你們四個先回宮裡，我有事要找張琦。”
王奕等人不敢違令，而龐超則是帶著張琦鑽進了一家小酒樓裡。
“看將軍表情，是什麼重大的事不成？”張琦好奇地問。
“對你來說或許不是什麼大事，但對我，對整個秦國而言，這個事它影響很大。”
龐超所選的位置是個角落裡的包廂,因此不用太擔心說出的話會被別人聽去。
“不久前，相國大人託人找到了我，問了點事。”龐超皺著眉頭。
“是關於成蟜之亂的。”
“王上私自出宮這事，相國大人一怒下將大王身邊的侍從都砍了頭。”
張琦陡然一驚，小聲說道：“這和侍從什麼關係？他們是無辜的啊！”
“相國大人覺得這些侍從應該知曉王上的行蹤，既然隱瞞不報，那就全都殺了。”
“而相國大人派來的人問我，成蟜是誰抓到的。”
龐超盯著張琦，後者覺得身體在發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