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班師回朝,永樂大案(1 / 1)
時間進入到十二月,天氣越發的開始變得寒冷。
而在北地歸來的行軍隊伍之中,朱棣帥帳之內,朱棣卻是紅溫無比。
此刻朱棣的內心久久無法平靜,心頭的憤怒更是無法輕易壓下去。
而在朱棣手上,正拿著一份密信,這是錦衣衛送來的絕密信,而信中的內容,就是朱瞻基辦那件案子時的所作所為。
“太孫?大孫?可真是咱的好大孫啊,想不到如今這樣的年紀,就已經這般狠辣與果斷了啊。
看來終究是咱想多了,咱還沒有老二看得清楚啊,身在天家,哪有那麼純粹的人啊。
那一晚,你可是親口答應咱的,容得下你那兩個叔叔,如今卻是做這樣的事情。
老二自回來以後,可是從來沒有做那些動作,從沒有對你們有過想法,反而是想著儘快回到他的大漢國,你就已經這麼迫不及待了嗎。
老大,這些事,你知情卻又不制止,難道你也覺得老二還能威脅到你嗎?”
朱棣心中很痛,自從朱高煦回來之後,他確實對朱高煦尤為看好,確實非常欣賞朱高煦,無論是朱高煦本身的性格變化,還是之前與他聊過的大明變革,甚至是現在在這裡朱高煦所表現出來的,說出的種種策略。
他雖然也確實有過那種想法,但不過都是一瞬間罷了,他可是從來沒有想過動朱高熾與朱瞻基的位置啊。
他更是早早就下詔確定朱瞻基為太孫了,為什麼還會這個樣子啊。
他做了這麼多來確定朱高熾與朱瞻基的地位,卻是沒有想到兩人還會這般做法啊。
朱棣一時沉默了許久,許久之後,情緒逐漸平復,目光漸漸開始變得銳利。
手中的密信,看了一眼,隨即丟到了火盆之中,看著密信燃燒殆盡。
另一邊營帳內,朱高煦與朱高燧相對而坐。
朱高燧一臉的陰沉,朱高煦看著手中書信的內容,卻是直接笑了,似乎完全沒有在意一般。
“二哥,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笑得出來,先前我就說了,老大和我們那個大侄子,尤其是那個小子,對我們有想法。
當時給二哥你說,你還不信,不以為意,現在這小子真的這樣做了。
我在錦衣衛的人,都被這小子給抓了不少,再這樣下去,他們下一步恐怕就是直接對我們動手了,二哥!”
朱高燧一臉的憤怒與急切,現在他格外的想要反擊,但如今朱高煦不說話,他一個人反擊又太脆弱了些,根本不能傷到朱高熾與朱瞻基。
看著朱高煦依舊淡然,朱高燧是一點都平復不下來,他很清楚,等開年後,朱高煦這次肯定是要回大漢國了。
這次要是他不能反擊,等朱高煦一走,他更加沒有辦法了,只能看著朱高熾與朱瞻基欺負他,他是一點手都還不了。
朱高煦看著朱高燧急躁的樣子,緩緩收起笑容。
“老三,著急做什麼,如今才只是開始呢,不可自亂陣腳。
這事如今你都收到訊息了,老爺子那裡肯定也收到了,你急什麼呢。
而且老大做事的風格,你也知道,他與咱們那大侄子之前可是對老爺子承諾過的,如今朱瞻基這樣搞事,老大肯定要給朱瞻基擦屁股。
不然若是這樣,老爺子那關,他們過不了,你不要忘了,如今大明的皇帝是老爺子,可不是太子,更不是太孫。
所以後面肯定還會有訊息的,這個訊息必然是老大的補救。
現在知道了嗎?遇事要沉得住氣,不爭一時,一時得意,不是結果。”
這也是朱高煦淡然的其中一個原因,朱瞻基這個動作確實不小,而且藉著李莊那件事,起碼在表面上,任何人都沒有辦法說什麼,哪怕是朱棣,都沒有辦法說什麼。
但朱高煦很清楚,別看朱瞻基動靜這麼大,也確實將他的勢力基本掃清了,也將朱高燧殘留的勢力再次重創,而且以後恐怕也不會再有什麼勢力了,因為朝堂的局勢很明顯。
然而無論是他殘餘的勢力被徹底清除,還是朱高燧再次重創,朱瞻基得到的結果都不大的,只不過是讓更多的人認清局勢,認清如今大明朝堂上是誰在做主而已。
而這些,根本就不需要朱瞻基來多此一舉,這個舉動,反而會讓朱棣心中極為不舒服,可以說朱瞻基這一步,在朱高煦看來就是失敗的。
不過知道朱高熾能力的他,很清楚朱高熾肯定不會坐視不管,現在他反而還有些期待朱高熾該怎麼補救了。
而朱高熾補救的方法,朱高煦都能想得到,因為除了那麼一兩種,才能勉強補救,其他的,更加不行。
朱高燧聽著朱高煦的話語也是一愣,隨後細想一番,也是笑了。
“二哥說得是啊,這次老大和那小子可是惹到老爺子了,反正那些勢力對我們的作用也不大,跟沒有也沒什麼區別了。
用這些人讓老大和那小子觸一下老爺子的黴頭,好像也挺不錯的。”
朱高燧說完,隨即又臉色肅然的看著朱高煦。
“不過二哥,這樣下去也不是個辦法,他們若是得寸進尺,我們該怎麼辦?
二哥你可不能不管我,我一個人在這裡,別說老大了,那小子估計都敢對我蹬鼻子上臉了。
你說我一個人,怎麼應對得了,再過些時間,我雖然是負責錦衣衛,但這個錦衣衛恐怕都不一定是我能夠做主的了。”
朱高燧心頭滿是擔憂,儘管這次的事情可以讓朱棣對朱高熾與朱瞻基不喜,但對朱高熾與朱瞻基根本沒有其他影響了。
朱高熾與朱瞻基的位置不可能出現動搖,因為在大明,真沒有其他人可以威脅到了那父子兩人的位置了。
而且朱高熾又把控著朝堂,權力是一點也不小,朱棣都得小心應對,更何況是他?
朱高煦聞言,緩緩露出笑容,看得朱高燧一臉的疑惑。
“二哥,你別笑了,快幫幫我吧。”
“老三啊老三,枉你這麼聰明,叫你不要被憤怒衝昏了頭腦,情緒,只會影響你的智慧與反應能力。
你擔心那麼多做什麼,你什麼也不用做,什麼也不用擔心。
老大他要是敢繼續對錦衣衛伸手,你也不要攔著,讓他伸手。
至於老大與那小子對你做其他的,你也不要想著去反擊,你只需要做好一點,避其鋒芒,主動退讓。
凡是他們要的,你都別去爭,然後時不時的跟老爺子哭訴哭訴你的不容易就行了。
哭訴的時候記得不要說其他任何人的壞話,誰的壞話都不能說,就單純的說你苦。
你只要做到這些,你不僅不會有任何事,反而可能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朱高燧皺眉沉思著,他在想著朱高煦這段話究竟是什麼意思,雖然朱高煦說的表面聽著對他反而更加不利,但他不信只有表面這麼簡單。
思考許久,朱高燧眉頭漸漸舒緩,臉上漸漸開始浮現出笑容。
“二哥,要不你才是二哥呢,這法子真損。
要是老大和那小子真的那樣做,可就太好了!”
朱高煦嘴角一抽,他覺得這個人就不會夸人,哪有夸人用‘損’來形容的?
隨即也不去在意這些細節,他反而是期待起朱高熾與朱瞻基後續的動作了。
他是真沒有想到,原本他沒有出海前,局勢都沒有這麼激烈,如今他都出海了,只不過是回來了這麼一趟,這個局勢竟然會變成這樣。
又想到朱棣,朱高煦心頭笑得更開了,他敢保證,朱棣心中肯定不好受,不僅不好受,且還非常的憤怒。
一個是自己的嫡長,早早定下的太子,一個是自己從小就喜愛的大孫,更是早早就封為太孫。
如今兩人聯合起來給他來這麼一下,朱棣要是能好受,朱高煦都不信。
時間過去數日,這件事誰都沒有提,無論是朱棣還是朱高煦、朱高燧,沒有一個人主動說,彷彿就像沒有發生過一般。
這一日,大軍正在休整,錦衣衛的密信再次傳來,朱棣看著密信的內容,只是略微的鬆了一口氣,但眼神依舊凌厲。
“老大,太孫,你們可要保持好這份果斷與狠辣,千萬不要逼咱做選擇啊!”
這次傳來的訊息,就是朱高熾後續的補救措施,但這個措施,也只是讓朱棣略微好受一些,但心中的成見,卻是絲毫沒有消失。
這麼些時間,朱棣已經差不多猜到朱高熾想要做什麼了,朱棣也是瞬間鎖定了朱瞻基,因為這樣的事,他很清楚,朱高熾即便要動手,也不會在這個時間節點,更不會這麼稚嫩與幼稚。
但朱高熾的補救,已經充分的說明,朱高熾在知道這些後,依舊選擇幫朱瞻基,來硬抗他。
朱棣心中要是沒有成見,根本就不可能。
當初讓朱瞻基負責這件事,他就是想要試探試探,沒有想到是這個結果。
接下來他可就等著回朝後,朱高熾與朱瞻基,尤其是朱高熾真正的決定了,這也是他希望朱高熾與朱瞻基繼續保持這份狠辣與果斷的原因。
要是這次的事情這兩人做到了,他可以不追究這件事情。
而在另一邊營帳,朱高燧與朱高煦同樣坐在一起,此刻兩人臉上都帶著笑容。
“二哥,這老大果然如同二哥你說的這樣,補救的法子確實來了,但這有用嗎?
而且用這件事將我們的勢力清理,老大那裡付出的代價,好像還更大啊。
咱們那大侄子到底是在幫老大還是在幫我們啊?”
朱高燧看著挺不解的,他是真沒有想到,會是這個結果。
他很想問朱高熾和朱瞻基,這樣值得嗎?
朱高熾付出的代價,明顯比這個成果可大多了。
雖然想不通,但朱高燧心裡面可高興了,只要看見朱高熾吃虧,他就開心。
朱高煦笑著將手中密信放入火盆之中,緩緩開口。
“這個事是那小子挑起的,估計老大也是後面才知道。
至於這個補救,只是為了讓老爺子無話可說罷了,也是讓老爺子知曉,那小子辦這件事是公平公正的,誰也沒有偏向。
不得不說,老大夠狠,一下子拿這麼些人出來填,這可都是跟著他的官吏啊。”
朱高煦都是一陣佩服,看著朱高熾人畜無害的,狠起來是真的狠辣呢。
這些人說白了都是跟著朱高熾的人,但朱高煦愣是拿出來只為讓朱棣無話可說,不是一般的狠能夠形容的了。
至於這些人是不是無辜的,朱高煦就沒有想過,他很清楚,絕大部分人都不會是乾淨的,真正乾乾淨淨的官吏,不管在哪朝哪代,都極少極少。
不再去想那些,回想一番,其實他們三兄弟,好像就沒有一個是善茬,一個個的在果斷的時候,都還挺果斷的。
這時朱高燧的聲音再度傳來。
“我們要不要去找老爺子說一說這事?”
“去說什麼?老大這麼做就是為了讓人無話可說,你去能說什麼?
說老大和那小子針對我們?
但你也看見了,他們確實有牽扯,哪怕極小,但東宮太子府的人都一樣被處理了,有什麼可說的?”
朱高煦一句話,直接把朱高燧噎住了,這事好像還真就是這個道理,他們見了朱棣,又能說什麼?
無論怎麼說,他們都不佔理,而且說多了,反而會讓朱棣對他們起疑心。
朱高燧頓時一嘆。
“真不愧是老大,做事滴水不漏。”
朱高煦只是笑了笑,要是這麼容易就能讓人找到正大光明的把柄,那就不是朱高熾了。
大軍繼續啟程,這件事同樣沒有任何人說,父子三人都沒有提及這些,只是氣氛微微有些壓抑了。
返回途中,朱高煦安排韋達帶人將五千俘虜從登州運往大漢國,同時又給王玉送去一封書信。
這封書信,不僅是接收朱棣後面答應的那些人與物資,更是讓王玉準備他要回去的船隊了。
十二月下旬,大軍返回京城,寒冬也是如期到來。
回到朝廷的朱棣,只是將李莊之事進行處理,該誅族的誅族,該砍的砍頭,該流放的流放。
這個案子,也算得上是永樂年間的大案了。
然而朝野之中,都有著一股壓抑的氣息在瀰漫,似乎在醞釀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