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脫歡：我們一定殺會回來的！朱高熾染病治國（1 / 1）
朱高煦並沒有因此有多高興，心中只感到憂愁。
大明的疆域如此增大，他作為大明漢王，哪怕在外立國大漢，本來也是值得一件高興的事情，但這事，朱棣做得他是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滅瓦剌與韃靼朱高煦確實該拍手稱讚，但這本應該是長期工程，但卻是被朱棣這麼快就解決了。
當然這也挺好，但最重要的是，大明幾乎調動了所有大軍，青壯動員了百多萬，接近兩百萬，以及民間的賦稅加重，這些都將會是遺留問題。
當初他給朱棣說這些時，本來是按照逐步滅韃靼，再逐步滅瓦剌的方針來的，這樣可以保持大明的國力根基不會受到損壞。
說白了一點，就是不會造成窮兵黷武這樣的現象，不會過於增加百姓的負擔。
而這些問題，都還只是大明內部的問題，他雖然憂心，但還不至於愁眉成現在這個樣子。
最為重要的一點是，大明現在一窮二白，各地百姓恐怕後續就會逐漸造反，尤其是被有心人利用民意民心，尤其是在大明南方。
在大明這種情況下，可以說急需銀子與糧食，必須要用實際的東西來安撫民意，那麼在內供應不足的情況下，大明的目光自然會轉向外面。
接下來的大明雖然十萬軍以上規模的征戰基本是不可能有了，但兩萬軍規模的出征，還是可以支撐的，畢竟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大明的底蘊還是有的。
而一旦大明將目光放在周邊，他的大漢，就會直接進入大明所有人的眼中。
看看大明周邊，奴兒干都司是大明的，那就剩下一個朝鮮。
北部的瓦剌與韃靼被清理了，只是不知道大明得到多少繳獲，但瓦剌與韃靼肯定帶了一部分出去，哪怕大明全部得到，都完全無法彌補這次的損失，以及朱棣要建立的東西蒙古都司。
而更北，就是兀良哈那幾部，而且更加寒冷，說白點，更加苦寒貧窮，而兀良哈那幾部也基本會徹底依附大明，雖不是實控，但也能夠做到虛控了。
如果還要往北，大明圖什麼？瘋了才會更加向北。
若是轉而向西，以大明如今的國力，打東察合臺汗國？
還是省省吧，再大規模出兵打下去，大明江山真的就給打沒了。
而且大明那些士大夫，絕對不會再讓朱棣出兵的，如今百姓已經在透支壓榨了，再加重賦稅，從那些真正的百姓身上也得不到多少了，大明再打，那就會對這些士大夫、官紳、商人動手了。
因為只有這樣，大明才能湊齊錢糧與軍資。
而在西南，大明佔據著原安南南部，北部有安南陳朝後裔，堅持反明，安南南部也時常叛亂，麓川那些地方也沒有什麼錢糧，而且崇山峻嶺的，大明一旦出兵，規模必然不可能小。
那麼大明想要將目光放在外面的，就只有南部了，也就是南洋，但如今南洋都是大漢的。
這就是如今尷尬的境地，大明那些所謂計程車大夫、官紳、富商等團體，為了將矛盾外引，極有可能挑動朱棣對付他的大漢。
雖然如今他也不懼怕大明瞭，尤其是大明國力受損的情況下，也只能以大義或者大勢來壓他，但肯定也會對大漢造成影響。
朱高煦是一點也不想和大明牽扯這些，因為大漢如今正處於高速發展期，接下來他就要往東洋擴張了。
除此之外，就是一個致命的問題，那就是即便朱棣這次不聽那些士大夫的，只想安安心心恢復大明民生，休養生息，一旦大明休養完成，換成朱瞻基掌權。
以如今大明的體量，朱瞻基恐怕會更飄吧？
一旦朱瞻基生出什麼想要證明自己的想法，加上大漢的富庶，他的身份，朱瞻基恐怕都要對他下手了。
尤其是大明接下來文官當道的情況下，這些人看著一身正氣，儒雅得很，但這群人的心眼也是最多的。
朱高煦的話，王玉心中也無比認同。
原本他還非常的激動，畢竟這次朱棣幹得太漂亮了，但想著大明付出的代價，王玉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
大明窮而大漢富，尤其大明是大國的情況下，這對大漢而言，是禍非福啊。
至於大明內部的問題，王玉根本沒有去考慮，那是大明的事情，他只關心大漢，大明怎麼樣，與他並沒有什麼關聯。
在朱高煦與王玉憂心時，瓦剌西北，泰寒泊以北，脫歡正一臉凝重的看著地圖。
此時一個年僅不過九歲還差幾個才滿的也先，穿著量身打造的盔甲，手持快要有人高的彎刀走了過來。
“額赤格（瓦剌對父親的正式稱呼），哨探已經派出去了，意外發現了韃靼部的殘軍，有兩千騎，他們想要加入。”
脫歡看向也先，目光無比的滿意，這次的逃亡，年紀輕輕的也先，就已經開始堪當大任了，才會讓他高興。
聽著韃靼部殘兵想要加入的訊息，脫歡並沒有露出欣喜的神情。
“大明還在追擊，看樣子是要將我們徹底趕出去，現在我們有兩條路，一條是進入巴林，一條是進入白帳（白帳汗國），你覺得我們應該走哪條？”
“額赤格，孩兒認為當走白帳，打下白帳，再去找那些白人，恢復實力後，再打回來！”
脫歡聞言，點點頭，隨即又搖頭。
“確實要進入白帳，但巴林之地，我們也要！
現在我們還有軍兩萬餘，盡皆騎兵，部族只帶出來萬餘人，我們需要一個地方休養生息，積蓄實力。
打不過大明，難道還打不過這些人嗎？
待我們實力恢復，我們一定會殺回來的！這片地方，瓦剌人，絕不放棄！”
脫歡滿臉殺意，別看他如今就剩下這麼點人了，但都是部落裡的絕對精銳了，對付白帳與巴林，在他看來足夠了。
只要兼併這兩個勢力，脫歡有足夠的信心組建出一支大軍殺回來。
這次大明的強大，也是深深讓他記住了，但脫歡並沒有因為大明的強大而有絲毫的退縮，大明縱然再強，他相信不會一直保持下去。
當初蒙古的強盛，可是比大明強盛多了，如今大明哪怕佔據了他們部落的地方，但對比起他們昔日的輝煌，依舊不夠看。
縱然是那般強大，過後不也是很快又衰敗下來了嗎？
所以他不信大明能夠一直強盛下去，他現在就是要離開這裡，去外面發展，積蓄實力後，再率兵打回來。
如今失去的，將來他要一一奪回。
殺父之仇，部落子民被害，這些都是他必須要殺回來的理由。
也先一臉尊敬又堅定的看向脫歡，他也相信，他們一定會殺回來的。
也先也不甘就這樣灰溜溜的被大明趕走，今日的恥辱，他日一定要奉還給大明！
隨即脫歡帶著也先來到韃靼部殘兵面前，看著如今不過兩千騎，也沒有去多想。
他很清楚，韃靼的殘兵絕對不止這一支，如今在火裡禿麻部等部的下場幫助大明下，肯定有一部分殘兵進入了吉利斯與巴林之地。
脫歡並沒有牴觸這兩千瓦剌殘兵，哪怕之前他們彼此攻殺，但脫歡更加明白，此時此刻，他更要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用來對抗大明。
在脫歡接受韃靼殘兵後，又拿出僅存的部分糧食分了下去，韃靼部的人隨即也給了脫歡一個驚喜，那就是韃靼部帶出來了上萬部眾，一同全部併入瓦剌。
瓦剌與韃靼，也在這一刻正式被脫歡統一，雖然這種統一方式很別緻。
休整一會，脫歡在一塊石碑上刻下：我們一定會殺回來的！
隨即脫歡毫不回頭，帶著兩萬多人騎兵徑直往白帳飛奔而去。
朱棣營地，朱棣的風寒依舊沒有好轉，下面的將領都勸著朱棣，讓朱棣先回去，但朱棣不願。
朱棣是真的對這裡放心不下，不將所有事情安排好，他絕不返回。
朱高燧見朱棣的病症，無比的皺眉，又派人向朱高煦傳去訊息，並且開始讓自己的心腹隨時做好準備，自己則是時刻關注著朱棣的病。
重傷的朱瞻基在好轉不少後，突然收到朱棣帶來隨軍征戰負責後勤文官傳來的信，直到這時，朱瞻基才知道朱棣染了風寒。
朱瞻基當即向朱高熾傳去加急情報，又帶著心腹不顧自己的傷勢，趕往朱棣行營。
大明京城，東宮。
朱高熾坐在上方，不斷批閱著奏摺，他已經幾天沒有閤眼了，整個人此刻顯得虛弱無比，黑眼圈極為濃郁。
其實哪怕是他休息的時候，睡眠時間都嚴重不足。
可以說從朱棣出征的三個月之前，一直到現在，朱高熾本就不多的休息時間，更少了，一直忙著處理各種事宜。
這時楊士奇緩緩走了進來。
“稟太子，這一批調集的物資，已經出發。”
朱高熾聞言，放下手中的折章，雙手揉著額頭。
“這些物資還不夠，皇上要在草原多地建城，設立衛所，成立東、西蒙古都司，即便有著一部分瓦剌與韃靼的資源，但還需要不少。
這件事你務必要盯好，如今皇帝率軍徹底解決大明的邊患問題，已經耗費如此之多，不可半途而廢，不然，之前的所有付出，都將化為泡影。
我告訴你，物資要是出了問題，無論是誰，從孤往下，全都跑不了，也要告訴下面的人，現在特殊時期，不該伸的手別伸，不然，誅族！”
朱高熾此刻沒有半分心慈手軟，在這個緊要關頭，他決不允許出現任何意外，破壞了大明的百年基業。
其實到如今，大明上下，都是團結一致的，下面的官員，基本都沒有敢在這個時期動手動腳的。
不僅是因為朱高熾監管極為嚴格，更是因為消滅瓦剌與韃靼的功績太大了，上至朱棣，下至他們，都有一份功勞在裡面。
若是尋常那樣，他們恐怕還會在暗中做些事，但偏偏這個功績太大，朱棣哪怕親征，也吃不完，足夠他們喝點湯了。
這次朱棣親征，特意沒有帶楊士奇這些內閣的人，就是朱棣也清楚大明內部的壓力也很大，特意留下來幫朱高熾分擔的。
楊士奇當即躬身拱手。
“請太子殿下放心，不會有一人敢在這個時候對物資伸手！”
朱高煦點點頭，越發感覺有些頭暈腦脹的他，想要站起身出去透透氣，然而剛起身，卻是一陣天旋地轉。
下方的楊士奇看著朱高熾直接暈倒，頓時整個人都急了。
“太子殿下！”
“來人！傳太醫！”
不知多久，朱高熾迷迷糊糊聽到抽泣聲，睜開眼，便是看見了太子妃張妍梨花帶雨的模樣。
張妍看著朱高熾醒來，當即擦乾淚水，扶著朱高熾起身。
“我剛才被粉塵眯了眼，你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以往時常唸叨朱高熾的張妍，卻是沒有再念叨，其實不僅這次，自從朱棣出征後，張妍都基本沒有念過朱高熾，只有心疼。
朱高熾掙扎起身，他知道張妍心中的擔憂，此刻他也無心在意這些。
“我昏迷了多久？”
“半日，太醫說，讓你好好休息，不可再過度勞累。”
朱高熾看著張妍還是沒有忍住說出這些話，只是拍了拍張妍的手，還是堅持下床。
“不能休息啊，我若是休息了，大明天下，就徹底亂套了。
老爺子那裡等著物資，天下的百姓也需要安撫，稍有不慎，有損大明基業。
你去將摺子都拿過來，我就在這裡看了，也省得跑一趟。”
張妍聽著這些，眼眶霎那間逐漸紅潤，想要說什麼，最終什麼也沒有說出來。
朱高熾的身體問題，她其實比任何人都要明白，這段時間，太醫明確都說了，折損陽壽，朱高熾要是再不靜心調理，病情也會惡化。
但她同樣知道如今的艱難，大事小事都壓在朱高熾肩上，她也同樣清楚這次朱棣北征，大明付出的代價。
正是因為明白這些，張妍從來沒有唸叨過朱高熾一次，後宮內廷的事務，她也從不讓朱高熾操心，就是不想再給朱高熾增加負擔。
“你先吃飯，吃好之後我就給你帶來。”
張妍話語哽咽，轉過頭去淚珠不斷落下，給朱高熾準備吃飯的碗筷。
朱高熾心中一嘆，簡單吃過一些，本就不多的飯量，如今是更少了。
張妍看得無比心疼，更加擔憂了，但始終沒有勸阻朱高熾，只得去將奏摺給朱高熾拿來。
朱高熾看著張妍的背影，心中很是愧疚，但也沒有解釋，他相信張妍能夠理解，如今的他，別無他法。
身為太子，大明的擔子，他就必須得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