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奪命聖旨(1 / 1)
黃昏時分,長天一碧,彩霞滿天。
遼王府門口,一隊人馬過來,紛紛下馬。
守門衛兵正要過問,但見到這些人的旗幟和打扮,沒敢上前。他能看出來,這些人像是京城來的。
“遼王接旨。”
這又尖又細的聲音彷彿針刺耳朵。
衛兵急忙跑向府中稟報。
過了好久,周管家和護衛長攙扶著遼王出來了。
與其說是扶,不如說架著,大家都看到遼王腿都軟了,沒有邁腿走路,是在二人架的力量下拖出來的。
遼王臉上慘白,嘴唇無血色。
這哪裡是個王爺,倒像是要被拖到刑場上處決的犯人。
看到這一幕,李公公及身後的太監、侍衛們都笑了,只差笑出聲來。
都說遼王膽小懦弱,貪生怕死,是諸王中最廢材的,看來不假了。
當二人扶著遼王跪好後,李公公令小太監宣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與太子一行泰山封禪,兼巡視江南,歸期不定。皇八子朱楊仁德孝友,心繫社稷,才幹超群,可當大任,特令即刻赴京監國,處理軍國事務,並司守衛京師之責,揚我大武天朝國威,不得有失。待朕還京之日,為子賜婚,迎心儀之女。欽此。”
遼王長出一口氣,起身接過聖旨。
尤其最後一句還使他心靈一震,身子抖了幾下。
既然不是壞事兒,他的腿腳瞬間有了力氣,向李公公笑了笑,說道:“李公公一路辛苦,請進府一敘吧。”
李公公擺擺手,說道:“不敢,不敢,王爺,咱們這就起程吧。”
遼王不知所措,看了一眼管家。
管家連忙說:“李公公,一路風塵,過於辛苦。諸位到了遼東,遼王府當盡地主之誼,請到太白酒樓敘話。”
李公公皺眉道:“公務緊急,還是不勞費心,雜家還急著回去回話呢。”
管家陪笑道:“再怎麼緊急,也要吃飯的,莫非我們遼東的酒菜不香嗎?我家王爺如今已升為監國了。”
這麼一說,李公公就難以拒絕了,臉上露出乾笑,對著王爺施禮:“那就叨擾了。”
在周管家的招待下,一行人緩緩離去,府外就剩下遼王和護衛長了。
一位侍女打扮的少女出來,用條手絹給遼王擦著汗,說道:“恭喜王爺,你高升了。”
遼王望著她,微笑道:“秀珠,這回咱們可以去京城踏青了。”
護衛長提醒道:“不對,不對啊,王爺可多了,單單讓遼王你赴京監國,這麼好的事兒,怎麼會落到你的頭上。”
遼王回想往事兒,自己是最不吃香的一個,不禁笑容僵住。
秀珠看向護衛長,說道:“哥哥,思前想後,這事兒是有點蹊蹺啊。”
遼王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說道:“周洋,秀珠,你們都說說”
秀珠沉吟道:“哥,咱們不是有探子在京城嘛,讓遼王去京城這麼大的事兒,他們竟然沒告訴咱們一聲,多奇怪啊。”
周洋答道:“他們有幾天沒發來訊息了。”
遼王面現驚慌之色,說道:“要是這背後有陰謀,要對我不利,那可怎麼好?”
秀珠瞅著遼王說:“不怕的,一切有我父親呢。”
遼王看向周管家他們消失的方向,說道:“你們一說,我也感覺不妙啊,心跳都快了。”
周洋建議道:“咱們進去吧,慢慢計較。”
遼王嗯了一聲,三人便進府了,都心事重重的。
王爺進了書房,想要練字;練字是他的日課,從不間斷。
別看他的性子弱了些,字可寫得端莊、秀雅,在遼東一帶遐邇聞名,不亞於一般的書家。
可是今天他的表現有點失常。
秀珠鋪好紙,研好墨,遼王提著筆,正要落筆時,突聽一聲雷響,驚天動地,秀珠倒沒覺得怎樣,而遼王嚇得身體一抖,一個墨點便掉在紙上,霎時擴大成一塊黑斑。
秀珠哦了一聲,說道:“我再換張紙。”
王爺擺擺手,放下筆,頹然坐到椅子上,一臉愁容。
“王爺,你怎麼了?”
“山雨欲來風滿樓。”
王爺看向窗外,透過支起的窗子,正見外邊電閃雷鳴,下起雨來,雨越下越大,下得煙氣茫茫,天地都變得朦朧起來。
秀珠看看天,又看看王爺眼中的憂傷,寬慰道:“王爺,打雷下雨不是正常嘛,天有不測風雲。”
王爺接道:“人有旦夕禍福。唉,這會不會是一場劫難?”
秀珠關切地說:“王爺,以往咱們遼王府的麻煩也不少,也都過去了。你的運氣一向不錯。這回皇上讓你當監國,也許是好事兒呢。”
王爺苦笑道:“周洋提醒得對啊。”
“你怎麼想的?”
“我總覺得前方有一個大坑等著我跳下去。”
“興許你想多了。”
秀珠朝他露出花一般的笑容,令王爺心中有一絲溫暖。
這位十八歲的少女,象朵荷花一樣清麗、鮮嫩,走到哪裡都把人們的眼睛照亮。那些男人都捨不得挪開眼睛,都在心裡產生浪漫或猥瑣的念頭。
就連王爺對她也有過念頭,但被秀珠給婉拒了。
她的想法是自己出身卑賤,是沒有資格成為王妃。而且在她的心裡,未來的郎君應該跟遼王不一樣。至於是怎麼個不一樣法,她也說不清。
當大雷雨的氣勢過後,王爺又打起精神,抓起筆來,勉強成字,結果寫得不盡人意,每個字都哆哆嗦嗦,柔柔弱弱,跟抽去骨頭似的。
王爺一把抓來撕掉,狠狠擲到地上。
秀珠將碎紙拾起來,柔聲道:“沒有心情,今天這樣吧,明天再寫。”
王爺沒吭聲,來到窗前,負手而立,他見到院裡的花草、涼亭、假山及宮室都在雨線的白汽當中,天地也虛無縹緲的。
忽聞啪啪聲起,卻是無數的冰雹落下,砸得屋瓦一陣陣脆響,還在地面上留下李子大的東西。
當脆響更為悅耳時,他竟看到一些冰雹大如雞蛋,在地上滾動。
這使他的心直往下沉。
在他看來,這夏天下冰雹,尤其是那麼大的冰雹,決不是正常的,肯定是上天有什麼啟示。
正這時,門扇一響,周洋大步進來,嘴裡說:“京城有信兒了。”
他將一張摺好的信箋遞給王爺。
王爺拆開一看,頓時變了臉,兩眼翻白,口吐白沫,四肢抽搐,向身後栽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