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不當蟻族（1 / 1）
秀珠將食物放在臥房的桌子上，一一擺好，一如平日，看向小王爺朱揚時，朱揚掀開被子，正要下床。
秀珠一見，要過去侍候，只見朱揚擺了擺手，自己穿鞋下地，走到桌上坐下，大口吃起來。
這一幕看在周仁儒和秀珠眼裡，心中都產生了不同的想法。
周仁儒覺得這不正常，秀珠也覺得朱揚向來舉止是斯文的，這種風捲殘雲的吃相是不曾有過的。
她給予的解釋是，小王爺實在太餓了，才會這樣的。不然，以他那書生似的性格不至如此。
對她來說，只要朱揚活過來，好好活著就好。
周仁儒一直在旁看著，一聲不吭，他在仔細觀察朱揚，看他有什麼變化，看他到底會變成賽華佗說的哪一種人。
於是，安靜的臥房裡只有朱揚發出的聲音，他如同一個餓鬼託生傢伙，一張大餅幾口下去，一大碗湯一口喝淨，那些不如耳朵大的點心是一口一個，一大托盤裡的東西，頃刻間便一乾二淨。
當朱揚拍拍鼓大的肚子，愜意地伸起懶腰時，那父女倆都有點看呆了。
當朱揚看到他們的表情時，才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了，便笑了笑，說道：“周管家，秀珠，你們也過來一起吃吧。”
父女倆相視一笑，各懷心思。
周仁儒客氣地說：“王爺，周某吃過了。”
秀珠則笑道：“你都吃光了，我們吃什麼？”
朱揚歉意地笑笑，說道：“可以再做啊。”
秀珠搖頭道：“秀珠是個婢女，不可以與王爺同座的。”
朱揚聽了不免皺眉，想說什麼，沒說出口，只嘆一口氣，表情有些深沉，像懷著數不盡的心事，令觀者都覺得沉重。
吱呀一聲，門一響，周洋笑呵呵地走了進來，見到朱揚好好地坐在桌上，不由愣了愣，微微色變，看怪物似的看他好幾眼。
他湊近周仁儒，說道：“那個孫太監領人都跑了，好狼狽啊。我看到他額頭腫起一個包，看著太解氣了，是不是爹給他的教訓啊？”
周仁儒輕咳一聲，糾正道：“不是爹，是小王爺狠狠教訓了他。”
周洋望向桌上的朱揚，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瞅瞅爹，說道：“你說朱揚……”
秀珠一皺眉，提醒道：“哥，你在和誰說話？”
周仁儒則喝道：“放肆，你怎能直呼王爺名諱？”
他舉起巴掌欲打，怒道：“快向王爺認錯。”
周洋不想認錯，可是他看到周仁儒變黑的臉及嚴厲的目光，嚇得連忙向王爺施禮，說道：“王爺，對不起，周洋該死，冒犯了你，你原諒我這一次吧，下次我再也不敢了。”
朱揚一抬頭，象是夢醒一般，很大度地說：“算了，反正沒有外人在場。”
周仁儒瞪著周洋，說道：“還不謝過小王爺嗎？”
周洋只好再度向王爺鞠躬，心裡憋著好大的氣。
只因他從來不把這個廢柴王爺當回事兒。他甚至想，我要是生在帝王家，貴為遼王，我肯定比他當得好，當得有樣子。
周仁儒見秀珠收拾起餐具往外走，周洋也跟著出去了，他便來到小王爺面前，恭敬地問道：“王爺，京城咱們還去不去？”
朱揚端坐在椅子上，沉吟著說：“周管家，你怎麼看？”
周管家笑了笑，答道：“這是王爺的事兒，周某不敢妄言。”
朱揚哎了一聲，說道：“周管家，你這就見外了，你們一家都是我的親人，我的事兒，也是你們的事兒。”
這話讓周仁儒聽著很舒坦。
雖然彼此是仇人吧，他也是看著朱揚長大的，不可能沒有一點感覺。
“那好吧，王爺，周某就斗膽講講自己的主張。我以為這次京城必須要去。”
“你的理由是？”
“周某的理由就是，這是皇上的旨意，咱們總不能抗旨不遵吧？”
朱揚微微皺眉，說道：“可是周管家，你也瞭解目前京城的形勢，很不樂觀，胡人的軍隊隨時會打到京城，一旦京城淪陷，只怕咱們都得喪命。”
周仁儒也皺皺眉，緩緩地說：“可是抗旨不遵，咱們馬上就得喪命。兩害取一輕，咱們還是要去。那還不如老老實實地去，痛痛快快地去，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朱揚吐口氣，片刻才說：“那周管家可有退敵的妙計嗎？”
周仁儒答道：“只有身臨其境，瞭解具體情況之後，才能做出正確的判斷，咱們現在談退敵的方法，等於紙上談兵。”
朱揚嗯了一聲，誇道：“周管家，你說得好。”
“那咱們什麼時候動身？”
“我身子還虛，先歇兩天，後天走來得及不？”
“應該來得及。”
“行，那就後天走。”
見朱揚被自己說動了，答應赴京，周仁儒暗暗高興，他還有點意外，這個貪生怕死的傢伙怎麼轉型了？
聯想到剛才他逼李公公下跪磕頭的情景，那也就不奇怪了。
只是這一切的改變不過幾個時辰的事兒，是什麼原因導致他產生如此大的變化？真是神醫的那把藥丸的效用嗎？
他想不明白，實在想不明白。
“咱們赴京路途遙遠，王爺，你看咱們得帶多少人去，帶多少東西，帶什麼東西去呢？”
朱楊想都不想地說：“周管家，這些事兒你比我內行，都由你來做主吧。”
周仁儒巴不得這樣呢，帶著幾分興奮地出了房間。
他一出房間，這朱揚便騰地坐椅子上跳起來，手舞足蹈，不住地打量這個大房間，像個初次進城的鄉巴佬，對什麼都好奇，都有興趣，一張臉樂得泛起紅暈。
他自言自語道：“這就是我的新家嗎？富麗堂皇，美輪美奐，我太滿意了。今後，咱再也不用上那個無聊的班兒了，天天忙得跟狗一樣還掙不幾個錢。再不用租火柴盒大的房間，再不用跟別人搶著上廁所了。今後，咱就是爺，沒錯，我是小王爺，是萬人之上，僅次於皇帝、太子的存在啊。”
他一邊嘀咕，一邊撫摸著房中那些物件，比如桌椅、茶壺、茶杯、扇子、衣物、床榻、床帷、雕花櫃子，甚至是夜壺，都愛不釋手。
他情不自禁地想，這些可都是貨真價實的文物啊，要是弄到我們那邊去，一定發大財了，肯定比我們領導都有錢。
嘿嘿，羅文娟啊，你敢甩我，讓你後悔去吧，腸子悔青也沒用。
老子現在不一樣了，再不是被你看扁的蟻族了。
老子是王爺，你可沒福氣當我的王妃。
老子會找一個了不起的女人當老婆，比你強百倍千倍。
不，要找兩三個，十個八個，好好補償一下以前的損失。
只是想到後天將赴京，再一想到此行兇多吉少，岌岌可危，他的一顆因興奮而上天的心又瞬間跌到谷底。
他暗下決心，無論如何，在這個新的世界裡，絕對不當弱者，必當人上人，不能再重複上次的悲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