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反對嫁人（1 / 1）
燭光從側面照過來，坐在椅子上的周仁儒的臉，一半黑，一半明。黑的部分深不可測，明的部分如同冰塊，使得兩個兒女有座不坐，自覺分站在他的跟前。
“秀珠，這時候朱楊在幹什麼？”周仁儒儘量和氣地問。
“回爹爹的話，我出來時，他在書房裡看地圖。”秀珠小心地答，心裡有點緊張。
她也說不清楚，為什麼在爹的面前，有時候她會情不自禁地緊張。
“這小子，我以為是在吟詩作畫，或者寫字呢，他盯著地圖看，倒是少有的事兒。嗯，這是值得注意的。”他的臉上露出淡淡的冷笑，並不讓人覺得親切。
頓了頓又問：“下午他都做過什麼？”
秀珠想了想，答道：“他回府後，讓我給他找大武國地圖看，還讓我回答他的一些問題，都是關於大武和周邊國家的，有歷史方面的，有人物方面的，有地勢方面的，有文化方面的，非常複雜。”
“你都告訴他了嗎？”
“告訴了。只是我知道的也不夠多。”
“你做得很好，他有什麼要求，你一定要全力滿足他，你要讓他知道，你是他最信任的人，他可以毫無顧忌地把心掏給你。這樣，你將來才能成為最高貴的女人。”
“是的，我都聽爹的。”
“此外，他還做了什麼？”
“那個關飛拿完銀子，又求見了王爺，王爺接見他，二人在書房談了一會兒。”
“都談了什麼？”
“這個我沒聽見，為了避嫌，我到院中去了。”
對於說謊，秀珠還是不適應的。她向來不對爹說謊，總是實事求是，不打折扣，這回不知怎麼的，明明聽見了二人的對話，卻沒有稟告。
“對這種事兒，以後要想法子聽到，一定要做到在咱們面前，他沒有秘密，這樣子才好對付他。”
“都聽爹的。”
“還有什麼？”
“那個黑大塊臨走時還對王爺說了句話，王爺聽了，臉都變色了。”
“什麼話？”周仁儒眼睛睜大。
秀珠如實回話，周仁儒一聽，竟不禁笑了，感慨道：“這個傻小子膽大包天，竟說出這種大逆不道的話，按律當誅。”
周洋不屑地說：“這傢伙就是個傻子。”
周仁儒評論道：“傻是傻了點，但他是個有用的傻子。要是弄過來為我所用，倒是不錯的。”
周洋不以為然，說道：“爹，我看就算了，這種傻子進了咱們隊伍，只怕嘴不嚴，會捅簍子的。”
接著又說：“這朱楊真是沒種，一句話就被嚇成那熊樣兒，註定了會沒有出息，一輩子廢柴，跟老遼王一樣沒用。你還說要抬舉他，往上推他呢，還是算了吧。”
秀珠聽了刺耳，說道：“哥哥，你笑人家沒用，你就很有用嗎？”
周洋挺挺胸脯，傲然道：“你哥哥是沒用，但也比他這書呆子有用，最起碼哥哥很能打，關鍵時候可以用武來保命？他會什麼？除了寫寫字，作作詩，啥也不是。哪個女人要嫁了他，肯定瞎眼了，要是被人欺負，他也保護不了自己女人。”
秀珠被懟得臉紅，正要怒懟回去，周仁儒擺了擺手，說道：“好了，你們別拌嘴了。依爹看啊，這個朱楊什麼樣子，現在言之過早，還得多看看。”
周洋問道：“爹的意思是他還會留一手嗎？”
周仁儒笑而不言，目光落在秀珠臉上，說道：“你先回去，秀珠，對朱楊的一舉一動都要回報爹爹，絕不能放鬆警惕。”
秀珠答應一聲，快步出屋，出屋後，越走越快，象在逃難似的。
而屋裡的空氣則是沉悶的，二人一聲不吭，只有呼吸聲。
周洋的眼光從門口收回，一張還算陽剛的臉充滿了悲憤，咬咬嘴唇，猶豫幾下才問：“爹，你真要把妹妹嫁給那個廢柴？”
周仁儒眯眼望著他，答道：“是有這個意思。”
周洋叫道：“我反對，堅決反對，一萬個不答應。”
“你小點聲，你想讓整個王座的人都聽到嗎？”
周仁儒的聲不大，卻充滿了冷氣，使得周洋不得不收斂點，低下聲音。
“爹，秀珠這花一樣的人，嫁給那個廢物，絕對不可以。那是鮮花插牛糞。”
周洋臉上的憤怒少了，但悲傷佔了上風，他的眼睛都紅了。
“爹爹知道你的心思。”
“她是我們陳家養大的，就是我們陳家人，我不准她嫁到陳家以外。”
“周洋，你不是孩子了，做事兒要三思而後行，不能任性胡來。”
“不，爹爹，在這件事兒上我沒有衝動，我腦子很清醒。”
周仁儒閉上眼睛，半晌才說：“在報仇的大業裡，秀珠嫁人是重要的一環，你要顧全大局，不要壞了爹的大事兒。”
周洋不平地說：“難道沒有秀珠這個人，咱們就報不了仇了？”
周仁儒緩緩答道：“安排秀珠委身於他，是爹深思熟慮的，這步棋對咱們復仇非常關鍵。你想想，沒有秀珠做內應，誰敢保證這小子會百依百順地聽話啊。”
周洋撇撇嘴，哼道：“他就一個廢物，我不信他還能玩出什麼花樣來？給他一個膽，他都不敢反抗我們，他連一隻雞都不敢殺。”
周仁儒乾笑幾聲，說道：“人心難測，不得不防。”
周洋再次表示：“爹，別的我不管，也不想管，但是秀珠不能嫁給他，也不能嫁給別人，她要麼不嫁，要嫁只能嫁我。”
周仁儒聽了，鬍子直顫抖，冷聲道：“你這是在威脅爹嗎？”
周洋感傷地說：“從小到大，你讓我幹什麼，我都聽話，從不敢反對，但這件事兒你得聽兒子的，要是秀珠嫁給別人，你兒子也不想活下去了。”
說到這兒，這高大健壯的漢子已經淚光閃閃了，還加上一句：
“在復仇和兒子之間，你選一個吧。”
說到這句上，周洋不由自主地又大聲起來，也不顧別人聽不聽見了。
周仁儒呼地站起來，瞪眼齜牙的，還舉起巴掌。
這要是換一個人，他一定毫不猶豫地拍下去，即使是一塊石頭，也讓它四分五裂。
他以為周洋會退縮的，可是沒有，這小子上前一步，撲通跪在地上。
“爹，你要麼打死我，要麼考慮一下把秀珠嫁給我。”
周仁儒氣得全身發抖，兩眼噴火，這巴掌落下一半，再也不下去了。
“你就這麼沒有志氣嗎？就這麼沒有骨氣？就為了一個女人跟爹爹對抗，你要把爹爹氣死嗎？”
一聽這話，周洋揚起頭，臉上竟露出笑容來，是充滿幸福、溫馨的笑容，令周仁儒覺得有點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