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先頭部隊（1 / 1）
在自武陵郡前往蒼梧的陸路，山路居多，崎嶇難行，一條極其長的隊伍在這之間緩慢的行進著。
這支隊伍的成分很複雜，有軍隊，有民眾，還有一大部分的蠻族人。
這支隊伍是由黃忠和馬良帶領的，從荊南武陵郡前往交州蒼梧郡的隊伍。
由於荊州的百姓都願意跟隨蜀軍而行，原本加上沙摩柯手下蠻族只有六七萬的隊伍，就變成了二十餘萬。
當然，這些百姓不全是武陵郡境內的百姓，還有許多是從其他荊州州郡所趕來追隨蜀軍的。
關羽鎮守荊州多年，在荊州百姓心中的地位猶如神明，當初在《三國演義》原著裡面就曾經提到過，關羽死後，荊州百姓家家供奉於他。
而當他們知道蜀漢要從荊州撤離的時候，想到自己馬上要歸屬東吳的管轄，他們都不願意，直接都拖家帶口的準備追隨蜀軍而去。
讓年火燒新野之後，劉皇叔攜民渡江，新野數十萬百姓扶老攜幼相隨，沒想到在今天，劉備對於荊州的民眾也很有號召力。
劉備當知道了荊州百姓對自己如此的擁護之時，感動的都快哭了！他沒想到荊州的百姓會如此堅定的跟隨自己。
劉備原本是想要讓荊州百姓遷入蜀中，在巴郡、江陽等地給他們安家落戶的，但是諸葛亮上書說二十多萬百姓，遷入蜀中實在是難事，因為一時之間根本沒有辦法集中那麼多的車船騾馬給二十多萬百姓搬家。
他的建議是讓荊州民眾和五溪蠻分為兩部分，叫黃忠和馬良帶領沙摩柯五溪蠻的族人和部分荊州民眾向南進入交州，就地安置，另一部分則自川口入蜀，由諸葛亮、趙雲帶回西川，安置在成都平原。
畢竟交州現在已經歸了蜀漢所有，也需要遷入人口，荊州離交州的邊界比南中到交州更近，而且南中的漢人人口也不多，還得先從蜀中調撥人口到南中，再到交州，這一來一去的，路上的損耗可就大了。
只是，交州畢竟論環境，要比蜀中差很多，蜀中沃野千里，是天府之國，但是交州給人的印象則是比較蠻荒的狀態，要是強遣荊州民眾向南進入交州，恐怕會有民怨。
但是，這些事難不倒諸葛亮，他讓馬良先在武陵郡進行了統計，徵募願意移民交州的老百姓。
按說去交州應該是沒有人願意去的，但是諸葛亮卻許諾他們若是願意去交州的人，可以根據人頭配給土地，而且家裡人去的越多，給的土地越大。
交州現在的無主之地很多，而且現在很多的地都處於未開發狀態，雖說交州地形複雜，但是在後世畢竟是魚米之鄉的富庶地帶，潛在的良田漁場還是很多的。
最後，有大概六萬百姓願意跟隨前往交州。
而對於五溪蠻的族人，原本已經轉移了一部分進入蜀中，編入了南征軍裡面，現在沙摩柯則是率領大批族人跟著黃忠馬良進駐交州。
畢竟日後開發交州，需要他們這種適應南方氣候和環境的人作為開路先鋒，而且交州的環境和氣候也比較適合他們這種生活方式，劉備也許諾可以在交州劃出一個更加溫暖和富庶的大片土地給他們居住。
沙摩柯和馬良相處幾個月，智商有所提高，”也看到了少數民族和漢文化直接巨大差距所帶來的生產力差距，所以現在反而非常願意跟著蜀軍，要族人去學習漢人的耕地技術和先進文化，已經有了漢化的初級階段。
在三國時期，劉備對老百姓算是仁君了，起碼比魏吳兩方強的多了。
但是，後世總是喜歡給他冠以“偽君子”等一干陰謀論。
就以攜民渡江為例，他們總是再說劉備是拿百姓當肉盾。
事實與他們說的恰恰相反，不是劉備裹挾民眾，而是劉備被民眾“裹挾”。
《三國志》記載：“琮左右及荊州人多歸先主。比到當陽，眾十餘萬，輜重數千兩，日行十餘裡，別遣關羽乘船數百艘，使會江陵。”
這期間，劉備沒有強迫民眾，民眾是自發性的歸於劉備隊伍，這導致劉備的行伍被拖慢了速度。
然而在現在這個情況下，劉備不僅需要速度擺脫危險區域，還需要速度去搶佔江陵，所以大家建議劉備放棄百姓，加速去江陵達成目標。
《三國志》記載為：或謂先主曰：\"宜速行保江陵，今雖擁大眾，被甲者少，若曹公兵至，何以拒之？\"先主曰：\"夫濟大事必以人為本，今人歸吾，吾何忍棄去！\"
劃重點，劉備正在逃命……
逃跑需要速度，但是，十餘萬眾能提速麼？不能，只會越來越慢。
而劉備軍能提速麼？當然可以，只要拋棄百姓獨自行軍。放任百姓自生自滅，被曹兵追上殺光。
別說曹軍不殺百姓，看看徐州那些沒有墓碑的慌墳亂冢就知道了。
但是，人家劉備不願意。
這十萬餘眾因為速度越來越慢，無論如何都會被曹軍追上。劉備則不然，對百姓棄之不顧便可避免被曹軍追上。但是他死活不願意放棄百姓。
那麼劉備有沒有力量阻擋曹軍追擊，守衛這些百姓？
《三國志》記載：“被甲者少，若曹公兵至，何以拒之？“
劉備他不能阻止追兵，也無力保護這些百姓，而這些百姓越來越慢又註定被曹軍追上。
這種情況下，就算劉備脫離百姓率軍去搶江陵，能挑出人家任何不是？
況且劉備決定陪著百姓到最後一刻。他沒放棄百姓，反而放棄了奪取江陵渡江的戰略，放棄逃亡，硬是陪十萬眾走完最後一程。
如此而已。
而當陽之敗後的劉備有多慘？
讓我們來看一看東吳第二任大都督魯肅魯子敬的話。
肅曰：\"不然。始與豫州觀於長阪，豫州之眾不當一校，計窮慮極，志勢摧弱，圖欲遠竄，望不及此。”
劉備能開天眼看到後續逆轉，所以在當陽這裡收買人心否，顯然沒可能。
攜民渡江，那就是一代梟雄的真情流露，不惜事業和命運陪十餘萬眾葬送掉。
有人說了，作為一個政治人物，這很幼稚，這不可信，這不符合利益。可政治人物也是人。
四十七八歲的劉備又一次失敗，又一次被曹操驅逐，又一次踏上逃亡命途，除了願意跟隨他逃亡的將士們，他一無所有。這時十餘萬眾扶老攜幼，舉家來投奔窮途末路，甚至即將滅亡的自己，他深受觸動就不是情理之中？
他當然會繼續奮鬥，但不代表那一刻不能有為十萬百姓最大限度付出的決心。
二次不忍攻襄陽取劉琮，哭劉表墓，不忍放棄百姓這一系列事件，正可以說明這階段劉備的情感是貫穿一致的。
所謂的“劉備裹挾百姓”，“劉備以百姓為肉盾”，“劉備作秀收買人心”，“劉備收割韭菜，為日後鋪路”，“劉備不忍放棄人口資源這巨大利益”是非如何，不辯自明。
或謂先主曰：\"宜速行保江陵，今雖擁大眾，被甲者少，若曹公兵至，何以拒之？\"先主曰：\"夫濟大事必以人為本，今人歸吾，吾何忍棄去！\"
這是劉備集團預料到會被追擊的情況後，劉備的選擇。史料明文的事情，到這位答主嘴裡就變味成劉備是一個知道不會被追擊，沒料到會被追擊，所以才和百姓一起走的人。
事實呢？事實恰恰相反，劉備知道了會被追擊，知道了將被追上，仍然陪百姓走完最後一程。
漢晉春秋曰：王威說劉琮曰：\"曹操得將軍既降，劉備已走，必解弛無備，輕行單進；若給威奇兵數千，徼之於險，操可獲也。獲操即威震天下，坐而虎步，中夏雖廣，可傳檄而定，非徒收一勝之功，保守今日而已。此難遇之機，不可失也。\"
劉備離開後曹操必然“輕行單進”的加速南下，這種事情王威都看得明白，到底有啥理由認為劉備集團的有識之士們對此毫無預判，沒有共識？
劉備離開的是襄樊，並不是離開荊州境內，人家曹軍為啥不追擊他劉備，他劉備又為啥覺得曹軍不會追擊自己？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那是真英雄！
黃忠和馬良等人帶著十萬出頭的隊伍在荊州行進，已經到達了桂陽郡的邊界，翻過山，就是蒼梧郡境內了。
黃忠此刻頂盔摜甲，全副武裝的穩坐雕鞍，手中的大刀和硬弓都時刻緊握著。
這一路就沒有太平過，因為這一路的道路也是崎嶇難行的，所以走了一路，因為險惡的路途，阿死在路上的百姓也有近百人了。
除此之外，就是野獸的問題了，古代人口少，野獸多，在人類實際控制區域以外的野味，野獸基本上是成群結隊的。
現在看歷史書，裡面提到殷商時候天子打獵，收穫清單就是某某羊幾百只、某某牛幾百只、某某豹子幾十只、老虎幾十只。看《東周列國》電視劇的時候秦國某位國君還藉助了野人的力量，既然有野人說明當時中原還有原始部落啊，既然有原始部落應該還有大片的原始森林。
《前漢演義》，裡面提到彭越在黃河下游的“大澤”中捕魚，想必當時黃河兩岸應該是大片大片的溼地——飛鳥雲集、大魚遨遊，放現在也是5A級風景區或國家級野生動物保護區。即使到了宋代，中原腹地景陽岡上還有老虎的啊！
中原腹地曾經是野生動物的天堂，那麼更晚開發的長江中下游地區以及嶺南應該更是野生動物豐富了，和西雙版納緯度接近的廣西、廣東肯定存在過亞洲象、犀牛（越南現在還有幾十頭）等等，如果氣溫足夠熱，其活動區域深入到長江中下游地區也是完全有可能的。至於鱷魚、蟒蛇這些動物，更是多得數不清。
這一路上，黃忠都不記得自己這一張硬弓殺了多少的野獸了。
這得從七天前算起，剛進入桂陽郡境內就遇到了一群野豬，他至少射死了二十多隻，專射眼睛，箭無虛發……
然後就是一隻吞吃了一個百姓的大蟒，皮糙肉厚，中了五六箭都沒有死，最後被五溪蠻人亂刀分屍，只是被吞下去計程車兵還是死了。
剩下的，豹子、狼、老虎、猞猁孫、猴子……數不勝數。
黃忠最不明白的是猴子竟然會攻擊隊伍，前兩天，有猴群襲擊百姓搶吃的，要是虎豹狼蟲大批來襲，也許黃忠還有些擔心，現在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了！絕對不能忍。
這期間他就秀了一手箭術，一箭穿過三隻猴子的腦袋，把三隻猴子一起釘在懸崖的崖壁之上。
這一手，引來了漢軍和五溪蠻的一致讚歎。
現在就快要接近交州了，黃忠就盼望剩下的這點距離可千萬不要出事。
他這次馳援荊州，和趙雲也在一起立了大功了，他這次被安排著帶領荊州民眾和五溪蠻第一批挺進交州，在速度和先後順序之上，甚至是要比在南中的關羽還要快的！
對於黃忠來說，這也是代表著劉備對他的莫大信任。
越往南方去走，南方的天氣也越發的溼熱難耐，黃忠黃漢升是南陽人，這輩子也沒有到這麼熱的地方來過，現在還是頂盔摜甲全副武裝，熱得不行，汗珠子噼裡啪啦往下滾，豆大的落在地上就摔成八瓣。
而且他的歲數還已經過了七旬，古稀之年，還能兵進交州，想來在日後在歷史的記載上，一定會有所記載他的勇猛和老當益壯。
等到先頭部隊翻過山坡，前方就是一處開闊地帶，可謂是豁然開朗了。
但是在前方，黃忠的哨探你發現了大概有一二百人的人馬。
黃忠不知道這些人來意如何，於是就先行一步，讓部將張著壓陣，自己帶領幾十騎先行飛馬，跑到了前方去一探究竟。
遠遠望去，這幫人還身穿著漢人的服飾，和黃忠想象中的當地土人，還是有一定的差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