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1 / 1)
“或許這一生你都在擺脫你父親給你留下的陰影,你做不到遺忘,那你可以選擇遠離,當你走得越來越遠,回頭看過去,這一切也不過如此。你是楊起,是當今電競選手中最大潛力的選手,你努力,電競上會有你的天地。我不是一個會安慰別人的人,我能說的,能做的都只能到此為止”
程元起身跟他擦肩而過之際掐上他的肩膀,微微用力:“這世界上除了你自己,沒有人能幫你。”
程元知道,自己是他的一個心結,因為江梨,也因為他的父親。
如果看到一個深陷沼澤的人苦苦掙扎,程元站在岸邊,又怎麼會吝嗇伸出自己的手。畢竟,那是江梨所希望看到的。
房間裡有淡淡的專屬於那個女孩的香氣,在黑暗中瀰漫著,程元沒開燈,伴著月色進了房。
“江梨?”程元靠在床邊拉起被窩裡女孩的手,話語輕得似嘆息一般:“你要回去嗎?”
江梨嘟孃著翻了一個身,程元笑了笑把她伸出來的腿放回去被窩掖了掖被角去洗了澡,躺上床把人摟緊懷中,長舒了一口氣。
“是你不願意回去的啊。”程元在低頭在她的唇上親了一下,低聲的笑了。
太陽的光明亮的充盈房間的每一個角落,暖洋洋的,曬著泛白的鴨絨被,這氣味是夏天啊。
江梨閉著眼睛懶懶的伸了一個懶腰,身體擰到一旁手中多了一個異物,一瞬間清醒,江梨睜開眼睛的那一刻一聲尖叫聲落地:“啊!”
江梨捂著被子尖叫著縮到角落。
程元在她的尖叫聲中懶懶的翻了一個身。
“程元!”江梨推打著他:“你給我起來!”
程元騰的一聲真的坐了起來,頭髮上頭一角翹了起來,臉上還有一處紅腫,跟平常的模樣截然不同。
“說。”程元言簡意賅的扔了一個字,一個字,帶著冷到骨子裡的冷意。
“我……”江梨本來想質問的,被他這麼一問大腦一片空白,支支吾吾的才道出一聲相當沒有氣勢的話:“你臉怎麼了?”
程元微笑,倒在床上拉起被子蓋過頭頂。
“誰打你了?居然敢打你?誰這麼不知死活?”江梨像是一隻猴子一樣趴在他的身上扯開他的被子驚呼一聲:“居然下手還這麼重,腫起來了!”
“你說啊,是誰!這人怎麼可以這麼沒有素質,打人怎麼可以打臉呢?居然敢欺負你,不行,氣不過,我給你報仇!快告訴我那混蛋東西是誰!”
“你。”
江梨的嘴角抽了抽:“什麼?”
程元看她,一字一字道:“是,你,江梨。”
江梨昨天晚上睡覺,搶他被子也就算了,還把他踢下床,最後更是趁著他眼睛剛閉上一手甩了過來,打得他瞬間清醒了。
這一手下來果真是跆拳道黑帶的力量!
“怎麼可能!”江梨嘴上說著不相信,身體卻很誠實的遠離程元:“那個,我還有事情啊,我就先走了,你慢慢睡啊。”
開門,關門,瞬間逃之夭夭。
要是時間能重來,江梨一定會選擇打的人是自己而不是程元。怎麼下得去的手!
再次見面時是在機場,程元戴著口罩頭上壓著一頂寬大黑色寬簷帽,整個人都散發著一股冷冽的氣場。
“程元這是怎麼了壓得這麼嚴實?”眾人所有的目光看向江梨,江梨心虛的四處張望:“哎,這燈不錯啊,這地掃得也挺乾淨的呵呵呵”
江梨此刻滿臉都在寫著兩字,心虛。
這心虛的模樣一看就知道這件事跟她脫不了關係。
“上次你就給他打了一個耳光。”油條摸了摸下巴:“江梨,說實話,你是不是家暴?”
江梨尷尬的笑著:“習武之人,有時候確實是不太能控制自己,這都是一個意外。”
“那你知不知道程元練過拳擊?”
江梨擰眉:“拳擊?”
“是啊,泰拳,老師認證很厲害的那種。”
這件事她的確是不知道,但是程元的那個身材確實跟傳統的電競選手不太一樣,這體格一看就是訓練有素,聽說平常他會夜跑但是二頭肌這麼發達嗎?不像啊,如今一聽說泰拳兩字,江梨腦海中的問號變成了句號,原來如此。
油條故意誇大其詞道:“我勸你啊,以後真的不要打他了,他的那樣的一個體格跟你這樣的一個體格要是還手的話,你真的……會死得想當慘。”
潘潘弱弱的辯解一聲:“男神怎麼可能會打女人。”
“他比你想象中要紳士。”江梨拍拍他的肩膀,言語中是驕傲。
當年他們剛認識的時候程元在路邊看到一個男的在打一個女人,極其的生氣上前就是給那個男的幾個拳頭。一邊打還一邊罵那男人人渣。
這件事江梨記得特別清楚,因為那是她第一次看他動手。
回到基地已經是晚上,一群人也累了早早的就去休息,唯獨江梨趴在桌子上奮筆疾書,洋洋灑灑的寫上了八百字把這張紙握在手中溜進某人房間。
江梨按照原本的方式先上樹,再踩著陽臺翻進去的方式進門時,程元左手握著一杯清茶右手撐著臉面帶微笑的看著掛在樹上的江梨。
那笑意讓江梨活生生的一個哆嗦,咬著牙勉強的攙著樹。
某人這是在釣魚執法。
“哪個,我看這樹挺不錯的,對,有一窩小鳥,我這是給來看看他們呢。你看,這荔枝開得正是時候啊,我給你摘點啊。”
程元眉梢微挑懶懶的開口:“哦,是嗎?”
“是啊。”江梨心虛的笑著。
“江梨。”
“到!”
“下來。”
“……是。”
程元站在樹底下看著江梨從樹上跳了下來,江梨拉著自己的衣服盯著自己的帆布鞋侷促的站著。
“手裡拿著的是什麼?”
對了!怎麼忘記這回事了!
江梨像是獻寶一般道:“給您寫的檢討書。”
程元看著她那樣,笑了聲:“念一遍。”
程元雙手背在身後,像是一個教導主任,雖然江梨從小學習就好,可她這人天生怕老師,最怕老師叫她起立背誦什麼課文什麼的,簡直比她沒經歷過那所謂的高考還要可怕。
江梨緊緊的握著那封信紙:“我,本人江梨,深刻的反省自己的錯誤。雖然我不知道我怎麼到你的床上,或許是我夢遊一時起了色心才到你的床上,亦或者是我用了什麼不正當的方法才到你的床上,這一切都是我的錯。我認罪。最大的錯誤就是我不該對你動手,我怎麼可以對你動手呢?再怎麼樣都不能對你動手,但是你要相信,打在你身痛在我心,看著你的臉,簡直就跟在我的心上撒了一噸鹽那麼難受,我痛定思痛深刻反省,我錯了,是我對不起你……”
程元聽完這封信,除了開頭不符合事實以外其他都很滿意,他點了點頭開口:“你這封檢討信認錯態度良好,但是別以為你這樣的認錯態度就會讓我放過這棵樹。”
“樹是無辜的!你有什麼衝我來!”
江梨從前鮮少看到這些樹,爬了這麼多次直到它果實累累才知道原來這顆老樹是荔枝樹,火紅的果實墜滿枝頭,看著就讓人垂涎欲滴,她這麼喜歡吃荔枝怎麼可能會讓程元痛下殺手。
“你知不知道你從上面掉下來會是什麼樣的後果?”
江梨低頭嘟孃一聲:“我不會掉下來的。”
“這樣的高度,掉下來身體先著地那就是脫臼,頭先著地那就是癱瘓,往大了說,你剛才跟我說的那番話就是你的遺言。”
江梨當然知道從上面掉下來會怎麼樣,但是人就是這樣的,就好像你打球的時候你就不會做好要被球砸的準備,你去游泳的時候就不會做好被水淹死的準備,現在的情況對江梨來說就是這樣的。
她是抱著僥倖,從上面掉下來的的機率幾乎是百分之五都沒有的機率,她的技術這麼高超爬個樹真算不了什麼大事,但是程元就是有這樣的能力,能把她極其不看重的一件事說得比天大,最重要的是她還會覺得很有道理。
被程元這麼一洗腦,江梨忽然之間很慶幸自己的命大。
“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江梨抬手發誓,態度相當的誠懇。
“下不為例,再被我發現一次,這棵樹就是因你而死。”
“我發誓,我再也不會爬樹了。”
“好。”程元把人帶到懷裡:“相信你。”
江梨抬頭就看見他的臉,心虛得發慌,抬手輕輕的撫摸上去:“疼不疼啊?”
看起來都好疼啊,自己究竟是用了多大勁啊?
“你說呢?”
“我真的平常睡覺很老實的,那天應該是太累了,那天你看到的那個人不是我。”江梨還在為自己那天的模樣開脫。
程元聽著她絮絮叨叨的,耐心的聽著她說完這才道:“醫生約好了,明天去做疤痕修復手術。”
“明天?”
“嗯。”
江梨躲了這麼多天,最後還是被五花大綁的送去醫院。
不知道為什麼,江梨以為自己不怕的,可是每次看到這道疤痕的時候就無來由的恐懼,那天倒下的時候她身體裡還有一點觸感,感覺到血液的流失,也嗅到這滿室的血腥味道,她無力掙脫,也無力吶喊,就那種感覺像是自己掉進了大海里,四處無所依靠。拼命的向上卻被束縛著往下掉。一想到自己會躺在那張冰冷的手術床上,就跟躺進棺材。雖然她沒躺過,但是絕對應該也是自己想象中的感覺,越想越是可怕,還沒經歷就把自己嚇了一跳。
程元拉著她的手走了進去,江梨全程沒有話可說,安靜得出奇。
走進手術室的那一刻,江梨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