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1 / 1)
“賭不賭?”
“賭。”
程元正盛了飯出來,看著那邊的兩人喊了一聲:“吃飯。”
三人坐了下來一起吃飯,程午道:“昨晚你走了以後爸回來了,家裡一頓鬧的。媽的情緒是越來越難剋制得了,柳念姐說媽這種情況要是繼續這樣下去的話,以後會更加嚴重,吃藥都沒辦法控制。”
程元:“我聽柳念說她把藥給扔了。”
“扔了?”
江梨默默的聽著他們說話。
程元道:“她是在逼我。”
“爸昨晚可是說了,你要是不退出電競真的要跟你斷絕父子關係。爸媽什麼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當年你說要打電競義無反顧的離開家,爸媽當下就說不認你把我領養回來。結果這麼多年過去了,媽又不認你嗎?她這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奶奶去世的時候你扛起了所有責任,爸好不容易對你有點改觀。本來媽就想趁熱打鐵的推動一下你跟爸之間的關係,讓你跟柳念姐的事情早點定下來,她嫁過來能修補一下你們之間的關係,這下倒好,你還找了一個電競選手。”
“我?”在默默的思考著這事情來龍去脈的江梨無端端的被點到名字。
程元道:“不關她的事。”
程午懶散一笑:“除非你不要這個家,不然她不可能會得到爸媽的認可。”
程元言語清冷:“她不需要得到別人的認可。”
“行,話我已經說到這份上了,聽不聽得下去就是你們的事情。不過這件事媽既然已經知道了,就不會善罷甘休,你們還是做好準備。”
在這一場談話中,江梨腦補出了一連串的狗血連續劇。萬萬沒想到,程元居然還有這麼一串往事,也難怪他從來都不會提起家人。
這樣的一個家庭,腹背受敵一樣的家庭關係該從何提起?他自己恐怕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吧。
難道他這麼跟江梨說嗎?我爸媽反對我的興趣愛好,想要掌控我的人生,然而我並不喜歡,於是我逃脫了家庭為了我的理想奮鬥,父母一氣之下把我逐出家門,母親患有躁鬱症會家暴,直到現在家裡關係仍舊冷成冰一樣。
江梨只是想想就會覺得這樣的家庭讓人感到窒息,更不要說從小就生活在這樣家庭中的程元。
太晚了,程午在這裡過了一夜。
江梨溜程序元的房間裡,輕手輕腳的掀開被子上了床在身後抱著他。
“怎麼了?”程元握住她的雙手。
“那天你在陽臺上跟程午打電話時我聽到你說的話了。”江梨把腦袋貼上他的後背:“你不說的時候我最壞的打算是你已經結婚了,我被小三,最壞最壞的打算你是一個同,後來想了想,不對啊,你是喜歡我的,怎麼可能會對我做這些事情。”
“我一直以為你會問我,我還苦惱著要怎麼開口,幸好,你選擇了相信我。謝謝。”程元輾轉了身體抱住江梨。
“你後悔嗎?”
程元楞了一會,笑道:“從小我就在他們的規劃中成長,小時候他們沒空理我,我小時候也不愛說話就是一個書呆子,回家的路上有一個網咖,小時候看著他們進進出出也會好奇這裡面究竟是幹什麼的,人總是有一種獵奇心理。終於有一天我走了進去,也是那時候認識了維基,一個電競選手。後來我開始真的玩遊戲了,在遊戲裡我好像找到了另外一個我。”
“記得我爸媽第一次知道我在網咖玩遊戲的時候,兩人把我打了一頓,整整一個暑假不讓我出門。後來我媽因為工作調動的關係來了北京。也算是緣分吧,我上次跟你說買花的那個鄰居姐姐也是喜歡玩遊戲,我們經常在酒吧撿那些破瓶子去賣,然後賺了錢去網咖玩遊戲。後來,我們長大了,那個姐姐出了國,按照父母的規劃活著,她離開以後我就一個人去了上海,輾轉了好幾年認識了你。”
“我從不後悔,如果不是因為電競,我們之間或許一輩子都不會有任何交集,所以我從不後悔。”
江梨眼淚滑落,收緊了手中的力度,臉在他的懷中蹭了蹭:“真想去見見那個姐姐。”
把你帶成這麼善良,在你這麼孤苦無依的時候陪伴在你的身邊,真的真的很感激。
程元低頭吻上她被眼淚打溼的眼睫毛:“她要結婚了。”
“真的嗎?”
“世界賽第二輪結束後跟我一起去參加她的婚禮吧。”
江梨笑:“好。”
值得嗎?值得。
總有些熱愛,是值得用生命去捍衛。電競早已經刻入他的血液,刻入他的靈魂。
——
次日是江梨送程午去上的學,臨走前還不忘叮囑試卷的事情順手還把那條裙子往他懷裡一塞。
正當她準備走時,一個衣著職業套裝看起來年紀尚輕保養得當的女人走了過來敲了敲她的車窗。
江梨下意識的就覺得這件事不對。
你說巧合不巧合,路上就這麼遇上了未來婆婆。
咖啡廳。
何暮雲的鼻子很好看,這優越的遺傳基因,看來程元老爸也很帥,江梨這麼想著主動給阿姨拉開了椅子:“媽,您坐。”
何暮雲動作一頓,神色不悅的糾正道:“我不是你媽。”
“哦,對,不該叫媽,該叫婆婆嗎?”江梨苦惱的抓了抓腦袋在她的對面坐了下來。
“……”何暮雲不跟她扯這些亂七八糟有的沒的,坐了下來從包裡掏出一張卡言簡意賅:“這是一百萬。”
不會吧,這麼俗套的梗。不要跟我說離開我的兒子啊!
“離開我的兒子。”
“……”江梨真的很想笑,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會成為泡沫劇中的女主。
江梨忍住笑意,雙手放在桌面上,十分有誠意的跟她商量道:“婆婆,要不這樣吧,我給你一千萬您考慮考慮答應我們?”
“你什麼意思?”何暮雲放在桌面上的手驟然握緊:“還獅子大開口張嘴就要一千萬了?”
江梨著急的解釋道:“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這是什麼意思?我還以為他有多好的眼光找到什麼樣來不起的女孩,看來也不過如此,也是,像是你們這種目光短淺以為玩個遊戲就能多了不起的人,能說出這種話也很正常,不過,我們家庭還真的禁不起你這樣的敲詐,一百萬已經是我的底線,倘若你還想往上加的話,這已經構成欺詐了,我可以隨時報警把你抓進牢中。”
“婆婆,您這話說得……”江梨指腹在杯沿上滑了一下,笑了聲:“按照您這麼歌說法玩個遊戲是沒什麼了不起的,那教個書也是沒什麼了不起的,您堂堂身為一個教授說出如此有偏見的話,也並沒有證明您的目光能長遠到什麼地方。第一,電競是合法的專案,程元入選了國家隊,他也算是國家隊現役運動員,跟您平常看見的跳水,跑步等等傳統專案是一個級別,我個人而言能達到他這種水平這種地步他就很了不起。”
何暮雲萬萬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的一個地步,氣得嘴角抽動:“我的兒子,不需要你來教我怎麼認識他,你有什麼資格?”
江梨仍舊在笑:“因為我愛他,身為一個足夠愛他的人,我認為我有這樣的資格。”
“愛?就你們這些小屁孩好意思說愛這個詞語?我話就這麼說明白了,即便你們談戀愛了,但是結婚除非我死否則你們想都不要想!”
“如果為了跟我結婚就要讓他受到一些不必要的委屈,我可以不結婚不要這個名分。如果您覺得一百萬就能把您兒子的一段感情就能賣掉的話,我可以出價比你高十倍一百倍買回來。”江梨深呼吸一口氣繼續說道:“您是程元的母親,他是您的兒子,你們之間未來還會有千絲萬縷之間的關係,看得出來他很在乎您。他已經站在您的面前,卻因為您的不接受被拒之門外。”
江梨想起那日深夜坐在路邊上孤單的男人心裡一陣抽疼,強忍著笑意繼續說道:“為何不嘗試去接受,正如同嘗試著接受您的兒子一般。一個因電競在外面有無數人擁戴熱愛的人,家中卻也因同樣的原因千萬般不接納,放棄所有的偏見去想想,您覺得這是誰的問題?”
何暮雲不知道聽沒聽進去,臉上的表情化為烏雲,那精緻的妝容裂化成碎片一般,握緊水杯直接就往江梨的身上潑去。
江梨料到會這樣的一點,以她的反應能力躲開這一杯水輕而易舉,可她沒躲,身上潑了整整一杯檸檬水。
她笑,動手把溼噠噠的頭髮撥到腦後:“聽程元說,您的身體不好。”江梨起身,手深入口袋把紙巾掏了出來慢條斯理的開啟推到她的面前。
何暮雲的衣袖因為動作的激烈沾溼了不少。
“所以,這算是初次見面我對您說話不客氣的歉禮。不是我不夠您鬥,是因為您是程元的母親,我是晚輩,理當謙讓。也正如同那天晚上,他並不是不能夠躲開您,卻站在哪裡白白的接受您的打罵。”
所謂的愛,是無限的退讓跟包容。
當你足夠愛一個人的時候,即便你是一個刺蝟你也願意把身上的刺一根一根拔掉,傷痕累累滿身血跡只為了一個擁抱。
【作者題外話】:戀愛中的女人都是自帶BGM的……我其實很好奇一件事,如果你明明知道你愛的那個人是一個人渣是一個騙子,你在享受甜蜜的同時也會遍體鱗傷。這樣,你還會選擇愛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