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1 / 1)
所有人都在等著看她的笑話,而她也真的活成了一個笑話。
比賽結束後,江梨渾渾噩噩的走下後臺,在她身後的程元保持著距離跟了上去。
蔣木封在外面應付記者,方教練坐在休息室的椅子接連嘆氣,室內,一陣詭異壓抑的沉默在每一個人心中圍繞。
“對不起。”江梨低頭道歉。
眾人不說話。
潘潘狠狠的抹了一把眼淚,猩紅的眼睛盯著江梨,江梨頭往下壓了壓,太多的愧疚不知該從何說起。
沉默中,原本一直都對江梨的決策跟態度保持中立態度的徐何爆發了。
“yang進戰隊的時候你沒有跟我們商量過,沒問我們是不是可以適應他,也沒考慮他是不是可以適應我們!好,勤能補拙,我們慢慢來,訓練總是能提高上去的,但是你想一想,我們的訓練你參與多少次了?!你以為你是程元不用訓練都能打得好嗎?你不是程元,我們也不是X戰隊!亞洲賽第二輪就被踢出局,一次又一次,你究竟有沒有把我們的戰隊的榮譽放在第一位,永遠都是隨心所欲!我們究竟要陪著你鬧到什麼時候!”
“對不起。”江梨緊緊的咬著唇不讓自己的眼淚掉下來,她能說的能做的就只有這蒼白的兩個字。
潘潘:“我們沒有多少年可以打了,你有退路你有錢,不打電競你還有很多事情可以做,時間金錢隨意揮霍,你的家庭跟程元都是你的靠山。但我們不一樣,我們的生活中就只有電競了。就這麼幾年,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江梨沉默,身體一點點的失去溫度。
方教練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壓在心裡的話吐了出來:“江梨,如果再這樣下去的話,我看不到希望。”
看不到希望……
江梨紅了眼睛,強忍著哭泣聲音顫抖著堅持著把話說完:“你們知道的,我不是一個在危難中退縮的人。但是如果我連累你們了,我願意退出。”江梨說到退出兩字時拳心不由自主的握緊,指甲嵌入手心裡,那痛楚不及心中的萬分之一。
現場的人不說話,在沉默中,已然給她判了死刑。抱著最後一點希望,江梨自私的想要死得沒有遺憾。
“我的去留交給你們決定,我會在基地裡放一個紙箱,你們可以往裡面投票。你們不用擔心我記仇,這票是匿名投票。”
江梨在方教練的板子上抽出一張紙,撕開了四份,上面寫著去跟留兩個字。
“打個勾就好。”
時間漫長得不像話,江梨也從來沒感覺過他們是如此陌生,在不知不覺中她怎麼會落到這樣的地步?
江梨推門離開,一直在門外的程元悄然的側開了身體用休息室外的大花盆遮擋,躲開了她的視線。
他太瞭解她,這時候的她最不希望看見的恐怕就是他。
程元細不可微的嘆了一聲氣,打了電話讓保鏢清了後門,江梨一個人從後門離開。
天大地大,她都不知道要去哪裡,最終只能回了家。
江梨坐在小區花園裡的鞦韆上看著那些吃飽飯出來散步的一家老小,有遛彎的老爺爺奶奶,有溜孩子的年輕夫婦,有遛狗的年輕人,歡聲笑語灑滿了一地,她哭都不想哭,就這麼坐著發呆。
時間一點點消逝,天空傳來一聲悶雷,眼前的人群變得匆忙,漸漸的人群散去。
眼前花園噴池光影幻化,最終熄滅,只有路燈還有閃電,江梨坐著好像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也感覺不到這股涼意,毛毛細雨落在她的身上,溼透了身上的隊服。
程元並沒有接受採訪而是去找了楊起,這一聊便聊了半個小時,出來以後天空不知何時開始下去了小雨,看著手機裡的定位知道她在小區裡面,給家裡打了一個電話知道江梨沒有到家猜想了一下她肯定是在哪裡坐著。
小區太大,程元撐著傘找了好久才看到江梨。
“走吧,回家。”程元朝江梨握住她冰涼的手將她拉了起來。
江梨點了點頭。
這一路上,兩人什麼話都沒說,程元什麼都沒問。
到家以後,江梨第一時間就是去洗了一個熱水澡,程元給她做了一碗薑湯端了上來,她洗得太久,程元在客房洗完澡以後江梨還沒出來,等她出來以後她一眼便看到了薑湯老老實實的喝完就躺在他的大腿上玩手機。
網路上果真炸開了鍋。
她不喜歡欲蓋擬彰也不想用一些事情去壓熱搜,不是她的公關不給力,而是她不想花時間跟金錢上去做這些事情,悠悠之口是堵不住的,越是堵也是被人認為心中有鬼。
這次第一詞條的並不是別的,是江梨退出T4。
第二,是楊起承認喜歡江梨
第三,程元拒絕採訪
第四,墨涵跟楊起
後面還有好幾條是跟她有關係的。
江梨依次點開熱搜詞條。
江梨退出T4。
隨處可見各種討伐,各種她的錯誤被無限放大,最不該犯的那個估計是在最後那一輪中的決策失誤。
當一個人在犯錯時,通常不是對做錯事情感到的害怕,而是對即將到來的指責感到害怕。
T4的官方微博下是各種讓她離開的留言。
【江梨遲早毀了T4,我請願江梨離開T4!】
【如果江梨不離開T4我就離開T4粉絲俱樂部從此轉黑】
【江梨必須離開T4!官博你給我聽清楚了!】
下面還有人整理出她犯錯的各種重點。
評論逐漸增加,江梨看了看最新的評論,都是各種請願,這種感覺江梨一下子回到了當時被全網黑的時候。
只要你討厭江梨我們就是好朋友。
淋了一場雨,大腦也冷靜了下來,現在看著這些評論也冷靜了很多,像是產生了抗體一樣,甚至還很想回復幾個。
江梨看著看著就笑了出來:“你說我要是不打電競了幹些什麼好?”
程元盯著電腦螢幕頭也不抬道:“做什麼都好。”
江梨嘆了一聲:“我不想當家庭主婦。”
程元:“創業?”
江梨看他:“創什麼業?”
“你覺得呢?”
江梨忽然想到了什麼興致匆匆:“哎!要不我開個跑車館吧,修一條馬路,就可以飆車了!這個主意好!”
“不行。”程元把她的想法扼殺。
江梨嘖了一聲不滿的抱怨:“又是你讓我自己想的。”
“我沒讓你往這方面去想。”
“那我能做什麼?”
“嗯。”程元想了一會,很誠心的給出建議:“開個畫廊?舞蹈室?培訓班?學校?”
一聽就沒有興趣,江梨道:“我還是覺得開跑車館這個主意好。”
“可以啊,你要是可以抵擋三天兩頭的投訴跟舉報的話。”
江梨皺眉:“投訴?誰這麼無聊啊?”
程元輕飄飄的看她一眼:“我。”
江梨:“……”
“要不我去打工?”
程元點了點頭道:“我覺得以你現在的知名度來說,應該是沒有一家企業願意收你的。”
江梨哭喪著臉看著程元:“那我能做什麼啊?我好歹一個富二代,為什麼會有一種中年下崗的迷茫?”
程元好笑的摸了摸她的腦袋,建議道:“你要不先寫一個職業規劃?”
“職業規劃?”江梨低聲重複一次。感覺可行,立刻下了床去找了一個本子,然後趴在書桌上開始奮筆疾書。
程元看著她的模樣,眼睛裡的光亮慢慢的沉了下去。
手機響起是蔣木封的微信。
蔣木封:江梨怎麼樣了?
程元:現在看來還好,不知道什麼時候爆發,你那邊怎麼樣?
蔣木封:不太好
程元:你覺得江梨適合做些什麼?
蔣木封:不知道。為什麼忽然之間問起這個?
程元:在她爆發之前覺得有一個目標會好一點
蔣木封:我也不知道她適合做什麼,從小到大她幹什麼都好,也沒對什麼表現出特別有興趣的模樣。
蔣木封:哦,對,飆車,她好像對這個興趣特別深
蔣木封:我還記得她是他們那一群人成績最好的
這下輪到程元沉思苦惱起來了。
江梨寫職業規劃寫到了凌晨,程元一直在等她,最後也不知道是怎麼睡著的。
也不知道是幾點,她終於睡了,一上床程元就醒了:“寫完了?”
“嗯。”江梨眯著眼睛鑽入他的懷中含糊道:“明天再看吧,打工好累。”
然後程元視線越過她的身體看到書桌上的那一沓紙忽然之間不知道說些什麼好。她是打算要出書嗎?
次日一早。
江梨還在睡覺,程元洗漱完畢就坐在書桌上喝著咖啡認真的看著她的職業規劃,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得虧她出生在一個富裕的家庭,不然按照她這樣寫的幹什麼就會賠什麼。
只會花錢的人,確實不太會賺錢。
江梨的計劃書是這樣的。
第一,開畫廊。第二,開舞蹈班。第三,開學校。第四,開酒吧。第五,開西點連鎖。第六,開酒店。第七,開跑車館。
唯一可行的可能就是她奮筆疾書寫了浩浩蕩蕩大概六張紙的跑車館了。
有興趣的事情說得極其詳細,從裝修到開業,都寫得極其詳細最後還要附圖一張裝修效果圖,最後還說了如何營業,如何獲利。
是一份十分完善的計劃書。
這小心思,程元看著看著就笑了,抽出一隻紅筆,在她的計劃書上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