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序(1 / 1)
很多年很多年以後……
頭頂是血月當空,腳下是幽冥萬丈,九幽世界刺骨的冰冷。清澈到幾乎見底的黃泉水從泉眼裡咕咚咕咚地往外冒,順著無邊無際的幽冥大地流淌,一條溫婉的河水圍繞著酆都城流向看不見的遠方。
河上有一座青石板橋,古色古香,如山水畫中那樣別緻。橋上的石柱都像是經過精心雕刻,上面的石獅子活靈活現。
兩個穿著青灰色長袍的“人”提著小油燈,從橋的一頭走來,他們帶著高高的大帽子,長髮披肩,面色如雪,唇色如火,眼睛裡閃著與這幽冥大地相匹配的森冷氣息。小油燈撐不住幽冥的夜色,昏黃的燈光宛如毒蛇的眼睛,讓人退避三舍。
“師父,這座橋為什麼叫似錦橋?”其中一位陰差問道。
“寓意繁花似錦,咱們的鬼祖大人是個講究人,雖說這幽冥之地死氣沉沉,但鬼祖大人也希望這裡的一草一木,一山一川,都能花團錦簇,山河錦繡。”年長的陰差摸了摸他那近乎和臉色一樣慘白的鬍鬚,站在橋中間,看著眼前翻滾的河水,意味深長地說。
“鬼祖大人,文采斐然!說來我還從未見過咱們的鬼祖大人。”那位年輕的陰差說,他那像是濃墨畫上去的眼珠子轉得飛快。
年長的陰差沒有搭理他,因為這位萬鬼之祖不是他們這些掌燈的低階陰差能夠隨意見到的。他的目光順著河水往看不見的盡頭望去,那張紙糊的臉上卻看不出任何表情。
“眼前的這條河,名叫憶棠河,也是鬼祖大人取的名字。”老陰差提了提手裡的油燈,那一點點微光灑在河面上,泛起一陣波光粼粼。“曾經這條河裡有無數的冤魂和惡鬼,河水也曾是一片血紅,在很多很多年以前,這條河畔演繹過一個故事,自那以後,鬼祖大人將這條河改了名,而河裡再也沒有了冤魂和惡鬼,河水也變得清洌可鑑。”
“為什麼?”年輕的陰差也將小油燈高高舉起,仔仔細細地盯著河面看了良久。
“因為憶棠河已是輪迴。”老陰差長嘆了一口氣。
“哦,難怪,我說怎麼投胎的鬼魂都被安排往河裡跳呢!”那傻乎乎的年輕陰差恍然大悟。
“走吧,咱們還要去黃泉路輪值當差。”老陰差抖了抖自己的長袍,將小油燈拎起來,帶著小徒弟往橋的另一頭走去。
橋的另一頭閃著一片火紅的光,那是黃泉路旁開滿的彼岸花,傳聞中幽冥的“血照之路”果然美得那樣妖豔。橋頭的一旁隱隱約約閃著幽藍色的光芒,微風吹過,便會響起悠揚而澎湃的笛聲。笛聲入耳,總會沁人心脾,醉生夢死。
“師父,那是什麼?”小陰差興奮地衝了過去。
“慢著,別過去,那是一支木笛,相傳是幽冥聖木龍吟木的樹幹製成的,自我當差以來,這笛子就一直矗立在橋頭,聽說這笛子能給黃泉路上的鬼魂引路,還能安撫他們的心。”老陰差把油燈湊到笛子跟前,和小陰差一起仔仔細細的把那笛子打量了一遍,這笛子通體棕褐色,與尋常的笛子並無差別,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在幽冥呆久了,笛子上總是隱隱約約閃著幽幽的藍光,帶著某種令人窒息的芳香,讓大鬼小鬼們情不自禁地在心中充滿了虔誠。
兩人看了一會兒,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覷。
“走吧,師父,這笛子也沒什麼特別的。”小陰差拉著老陰差的衣角,晃了晃。
老陰差點了點頭,兩人一前一後的踏上了黃泉路。
“師父,您剛剛說是鬼祖大人把這條河改了名字?那它以前叫什麼?”小陰差又好奇地問。
“忘川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