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被迫出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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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錦棠沒有回頭,卻發現商洛亭已經逐漸消失在自己的身後,他呆呆地站在樓梯上,沒有往前一步,他知道商洛亭一定是去替他做事了。

其實對於這位姑娘,他內心是有歉意的,商洛亭幾乎是沒有任何要求地替他做任何他想做的事情,然而紀錦棠卻什麼都給不了她,嘴上說著大家只是朋友,但某種程度上來說,還是利用了商洛亭對他的感情。

儘管他也知道,這是商洛亭心甘情願,他沒什麼放在心上的必要,但是每當靜下心來想的時候,紀錦棠都覺得自己特別像個“綠茶婊”,言行不一,自己若是真的對商洛亭沒有什麼想法,就應該老老實實地敬而遠之,而不是讓人家替自己做這個做那個。

“這是最後一次了。”紀錦棠暗自對自己說。

當他回到家裡的時候,一片靜謐幽暗的環境讓他整個人都放鬆了很多,這是他夢寐以求的場景,因為家裡的一切對他來說都是熟悉的,都不會讓他受到半點傷害。

紀錦棠把鑰匙往玄關櫃上一扔,整個人就癱在沙發上,什麼都不願意想,什麼都不願意做,巴不得這世界上的一切都跟自己無關,可事實總是跟自己想的不太一樣,這陽間的一切,說起來跟他無關,可事實又息息相關。

紀錦棠把腦袋往沙發扶手上挪了挪,撐起身子,從褲兜裡掏出煙盒,嫻熟地叼出一根菸,伸手夠茶几上的打火機,一個不小心整個人滾了下去。

“臥槽!”

他的腦子撞在了茶几上,這一撞讓他腦瓜子嗡嗡的,靈光一閃,想起了什麼。

他剛剛在天台對商洛亭說,自己還要部署很多東西,在這之前他都是泛泛之談,因為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還能部署什麼,他本想著就是走一步看一步,先讓恆燭收手才是迫在眉睫的事情。

既然商洛亭答應肯替自己傳遞訊息給恆燭,相信這件事情在不久之後就能解決,至於遊蕩在人間的殭屍,剛剛被商洛亭已經一網打盡了。

解決了這兩件事請,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挑起地府和地藏王之間的矛盾了。

一直以來,佛門未對地府動手主要的原因是實力差距,地藏王作為佛門四大菩薩之一,自然是法力通天,可他卻並不是酆都大帝的對手,甚至是鬱壘,地藏王都未必能打得過,更不用說他手底下的地藏六使者和目連尊者之流,頂多就是閻王爺的實力。

當年酆都大帝一招策反,讓酆都地府幾乎是不費吹灰之力將幽冥佛門趕出了九幽之地,這口氣,紀錦棠相信佛門是不可能嚥下的,如今酆都大帝和鬱壘已死的訊息,想必地藏王是知道的,但是這些所謂的正牌神仙,做事情必須要講究“道義”,說白了就是要有個名目。

本來商洛亭誘導蘇之淮擊殺焰摩使者,是地藏王最好回擊地府的一個藉口,然而焰摩使者率領一種羅剎夜叉襲擊羅酆山,自己理虧在先,地府報仇在後,紀錦棠相信這是佛門至今沒有對地府動手的原因。

幾千年下來,酆都地府的大鬼小鬼,大仙小仙養尊處優,哪裡還有半點戰鬥力,反倒是佛門將妖門無數山精鬼怪收入麾下,成為先頭部隊,若兩方在這個時候打起來,誰輸誰贏還真不好判斷。

紀錦棠倒是樂意見到這種勢均力敵的場面,若是其中某一方有壓倒性優勢,這場戲就沒有絲毫看點了。

反觀恆燭這一邊,這傢伙一直有個執念,就是要毀了枉死城,要搶奪魂魄二石,想讓他的殭屍一族步入輪迴。

然而魂之石如今已是被鬱壘一頭撞碎了,魄之石溶在了忘川河裡,只是這傢伙並不知道這件事,但有一點紀錦棠可以肯定,那就是他的願望永遠不可能達到了。

恆燭既然無法得到魂魄二石,那麼他妄想的屍族融入輪迴這件事情也一定是落空了。

所以恆燭在這場戲裡,扮演的就是個被紀錦棠戲弄的工具人而已,到時候說不定地藏王和酆都地府會聯手先除去恆燭也說不定,畢竟這個世間罕有對手的殭屍王若一直存在,不管哪一方最終能統治地府,殭屍王對他們來說都是巨大的威脅。

想到這裡,紀錦棠已經沉醉在自己幻想的畫面之中了。

可現實還是沒那麼簡單,地府兵強馬壯,守衛森嚴,制度完善,想要徹底弄垮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如今轉輪王帶著十殿閻王一起統治地府,可以說是空前的團結,他知道這十殿閻王是什麼鬼德行,平等王一己之力是沒什麼用處的,最好的辦法就是從內部瓦解地府。

“內部瓦解……”紀錦棠緩緩吐出菸圈,伸手攏了攏散在頭頂的煙霧,忽然眼睛一亮:“有了!”

紀錦棠倏地坐起來,從茶几的抽屜裡掏出一張黃紙符,手掌在紙符上輕輕一抹,橘紅色的火苗瞬間就從紙符上竄了起來,本來沒有點燈的房間被這小小的火苗映得通紅。

煙霧很快彌散在整個房間裡,黃紙燃燒的味道漸漸流入鼻端,紀錦棠輕咳一聲,扭頭看著窗外。

半晌過後,一道黑霧從窗外竄了進來,一轉眼間就化為人形,還是那個小陰差。

夜裡出動的陰差倒是生龍活虎,聲音也高了不少:“紀大人安好!不知紀大人有何吩咐?”

這一年多以來,紀錦棠聯絡陰差的次數越來越多,讓這小陰差對這位紀大人的畏懼之心少了不少,小陰差覺得紀錦棠這人為人不錯,出手也大方,每次讓他做的事情對他來說都是舉手之勞,以至於現在小陰差收到紀錦棠召喚,撒丫子就跑來,因為他知道一定有好事。

紀錦棠面對小陰差,一反常態地顯得十分隨和:“來來來,有好東西給你。”

紀錦棠黑燈瞎火地竄到冰箱裡,大包小包地拿出許多零食和一盒茶葉,對小陰差說:“拿去,這些東西可是地府裡買不到的。”

小陰差死於明代,現代社會的吃食和茶葉他自然是沒見過,於是欣喜若狂:“紀大人對小人實在是太好了。”

小陰差接過東西,愛不釋手,細細打量了一會,便視若珍寶地收進了大袖袍裡。

小陰差知道紀錦棠肯定不會無緣無故地塞東西給他,於是傻愣愣地站在原地,沒有要走的意思,畢竟拿人手軟吃人嘴軟,這點道理他還是懂的。

紀錦棠招呼小陰差坐下,拿起一根菸:“要不要試試?”

本來小陰差覺得收禮挺開心的,但是這紀錦棠跟吃錯了耗子藥似的出奇地熱情,讓小陰差一顆心跳得厲害,他直覺這位大人準備好事。

於是他慌忙擺手,也不敢坐下,依舊木樁子似的立在紀錦棠的跟前。

他吞吞吐吐地說:“紀……紀大人,有什麼吩咐您就直說吧,咱倆這麼多年交情了,能幫的我一定幫。”

紀錦棠也忽然意識到自己好像做得太過分了,於是他斂去臉上的笑容,用打火機點燃了一根蠟燭,燭火悠悠然然地跳動,紀錦棠的影子也跟著跳了起來。

陰差見到這影子,心裡頭更慌了,他的心彷彿也跟著影子一起狂跳不止。

紀錦棠輕輕咳嗽一聲,往沙發上一趟,大爺似的雙手撐著後腦勺,緩緩地說:“聽聞地府近日有些不太平,我想知道一些細節。”

陰差憋在嗓子眼裡的一口氣終於鬆了,他還以為是什麼為難的事情,原來只是打聽打聽地府的訊息而已:“紀大人,鬼祖易主這種大事,我們小人就只能看著,一直以來我們就沒有什麼參與感,誰做鬼祖,只要俸祿不變,又有什麼區別呢?”

“你倒是想得開。”紀錦棠輕蔑地說。

“那是,咱們這種末流的陰差,從來都是執行上級的命令,至於為什麼這麼做,這麼做有什麼好處,我們從來不過問,我想地府裡大部分陰差跟我的想法是一樣的,當年酆都大帝掌權也好,或者是鬱壘大人掌權也好,誰能讓地府太平,俸祿更多,誰對我們來說就是好的領導者。”陰差十分冷靜地說。

紀錦棠眼珠子轉了轉,心想,這轉輪王被黑白無常救走之後,宣佈鬱壘的死訊,實際掌控權落在十殿閻王手上,看來這件事情對於底下的陰差來說並沒有什麼影響,所以紀錦棠更加肯定,轉輪王在不久之後必會登上鬼祖一位。

“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別說是你們小小的陰差了,就連黑白無常都是這麼生存的,所以你們這麼想也沒什麼錯。不過前幾年,鬼祖易主,地府動盪,怎麼這次到沒有發生這種情況呢?”紀錦棠疑惑地問。

陰差嘆了口氣,一副**湖地模樣:“實不相瞞,當年是鬱壘大人忽然拿著鬼祖令牌,向地府宣佈自己繼任鬼祖,當時還有秦廣王大人之流提出質疑,所以那時候地府自然人人自危,生怕一不小心站錯了隊,到時候會被整得很慘。但這次不同,這次轉輪王大人宣佈鬱壘大人是五衰而亡,而他本人也沒有鬼祖令牌,只是最後九位閻王爺一起出面,說是由他們共同管理酆都城,壓根就沒提鬼祖的事情。”

紀錦棠心裡頭想著,這轉輪王倒是比鬱壘要聰明得多,一來他的確沒有鬼祖令牌,鬱壘死後,只留下了他隨身攜帶的武器,那把九節鋼鞭,二來他把矛盾分攤到其他閻王爺的頭上,也讓其他閻王爺嘗一嘗真正管理者的滋味,到時候內訌起來,他自然是有辦法能勝出。

轉輪王籌謀了這麼久,除了有魁隗這個外部勢力的幫助,想必酆都城內部一定有不少他的人馬,其他的閻王爺未必有他這個心思,就算到時候爭執起來,得兵權者得天下,他一定不會吃虧,再加上轉輪王本就號稱是十殿閻王中法力最強的一位,他不攝取過魂之石的力量,還從輪迴鏡上得到了湮滅之力,紀錦棠相信,就算其他八位閻王爺一起出手,也未必是轉輪王的對手。

自己當日在忘川河畔僥倖能贏,那是自己仗著魂之石的力量和損招才能獲勝,這一點自知之明紀錦棠還是有的。

而轉輪王不偏不倚,在這個時候立馬宣佈鬱壘已死,把地府立於危牆之下,這樣一來選舉鬼祖一職其實是迫在眉睫,他不提,不代表這件事不重要,這樣反倒是顯得他最後眾望所謂,因為地府群龍無首之際,必須要有一個帶頭的人站出來,不管是對抗恆燭也好,亦或者是對抗地藏王。

紀錦棠簡直由衷地佩服轉輪王這個老狐狸了。

“你們心裡頭有沒有鬼祖的最佳人選?”紀錦棠試探性地問小陰差。

那傢伙油滑得很:“紀大人這麼問,是發現了什麼嗎?”

紀錦棠見這陰差如此謹慎,自己問的問題,怎麼反而還被別人給問回來了,於是他開始插科打諢:“哎呀,這上次去了一趟酆都城,見過一次鬱壘大人,那時候他還很健康呢,還說要請我喝茶,怎麼這才沒過去多久,就能五衰而亡,真的是太意外了,我們還是要好好生活,珍惜當下的每一秒,不知道明天和意外究竟哪個先來。”

小陰差這才反應過來,紀錦棠這話裡有話啊,這明裡暗裡都在告訴自己,鬱壘的死不是那麼簡單,難道就像當年的傳聞一樣?

那些年,地府流言蜚語,說是鬱壘殺害了酆都大帝,搶走了鬼祖令牌,才坐穩了鬼祖一職,而鬱壘本身就是東方鬼帝,乃五方鬼帝之首,由他繼任為鬼祖,其實大部分人是沒什麼意見的,只是在秦廣王暗戳戳地挑唆下,才引得各方蠢蠢欲動。

如今鬱壘難道要步當年酆都大帝的後塵?因果迴圈,報應不爽,他也被人暗害了?

陰差不敢直接問:“紀大人見過鬱壘大人?”

紀錦棠盯著陰差看了很久,他不知道這個傢伙到底是真的不知道還是在裝傻充愣,當時酆都城鬧出那麼大的動靜,自己替地府出面擺平了興風作浪的轉輪王,這小陰差竟然不知道?

難道他當時在偷懶?不對,紀錦棠記得自己在中元節當晚召喚過這個陰差。

紀錦棠大喇喇地說:“我當然見過,你們都不知道嗎?中元節當晚你做什麼去了?”

其實這小陰差的確不知道,因為中元節當夜,他竟然跟人一起,溜出酆都城,跑到西方鬼蜮嶓冢山玩去了,於是不管陽間蘇之淮和魁隗的大戰,還是酆都城裡轉輪王與地府眾將士的惡鬥,他都沒有參與,事後也沒人跟他提過,因為沒人會想到他竟然上班摸魚,還摸得這麼嫻熟。

“小人真的不知道,中元節我跟幾個兄弟溜去嶓冢山喝酒去了。”小陰差十分不好意思地笑起來。

紀錦棠簡直被他氣死:“活該你當一輩子低階陰差,真是爛泥扶不上牆。”

小陰差不服氣,拿出自己的理論:“哎,大人,您可千萬別這麼說,這個世界上需要你們這種大人物,也需要我們這種渾水摸魚的小人物,要是這個世界上所有人都是一樣平等的,那些低賤的事情誰來做呢?你理解為分工不同也好,階層不同也罷,反正各人有各人的活法,我在地府當差,只求一個安穩,我也沒想過能被鬼祖大人賞識,因為我沒那個本事,這點自知之明我還是有的。”

紀錦棠略微點頭,他竟然覺得小陰差說得很有道理。

他忽然想到,自己的思路已經被小陰差帶跑偏了,於是趕緊剎車調頭:“說正經的!”

“哦是是是,大人請繼續!”小陰差繼續點頭哈腰。

紀錦棠都快忘了自己要說什麼了,既然已經給小陰差鋪墊了一些細節,那麼接下來他就要開始攪局了。

紀錦棠長嘆一口氣:“其實,鬱壘死的時候,我就在現場!”

紀錦棠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倒是顯得十分尋常,好像他看見的不是個兇案,而是自己路過了某個菜場似的。

這話卻把小陰差當場嚇尿:“什麼?”

小陰差大驚失色,這鬱壘果然不是五衰而死,而真的是被人暗害的。

紀錦棠噘著嘴,一本正經地點點頭。

小陰差臉上的驚嚇漸漸轉為驚喜,他覺得自己掌握了第一手八卦資料,到時候又可以在那些哥們弟兄面前吹噓了。

紀錦棠看出來他的小心思,於是繼續繪聲繪色地說:“殺害鬱壘的人,我也瞧見了。”

紀錦棠壓低了聲音,走到小陰差的耳邊,近乎耳語地說:“那人就是轉輪王!”

這次小陰差倒是沒那麼激動,因為就在紀錦棠說出鬱壘是遭人暗害的那一刻,他已經猜到七八分了。

小陰差把事情前後順了一遍,也覺得不對勁,紀錦棠在中元節當晚跟鬱壘見過面,那時候沒有發現鬱壘有五衰的症狀,而後地府的輪迴消失,一片大亂,接著就是轉輪王宣佈鬱壘的死訊。

這事情怎麼想都覺得奇怪,鬱壘和轉輪王,八竿子打不到一塊去的人,為什麼鬱壘的死訊會是由轉輪王宣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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