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掙扎末世（1 / 1）
其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們各個都神情緊張，似乎有大禍即將臨頭。
終於在一個旭日東昇的早晨，這些人最後一次朝拜過那金黃色的太陽之後，都進入這座城市中。
彷如如今各個道家門派所有的護山大陣一樣，在這座城市的外圍同樣升起了這麼一道光盾，保護著它不受任何損傷。
城池在陷落，大地彷彿在張口大口吞進這座城池，在不久之後，這座城池便消失在地平線上，然後旭日東昇，夕陽餘暉，反覆出現，時光瞬息過去，陳吟看著那原本一無所有的土地，在轉眼間就蔓延上了青草，然後便是小樹開始發芽，抽枝條，接著成長為參天大樹。
那是無盡歲月之前的事情，而與此同時，那些被困在地下城市的居民開始還能年年照著曾經的日子過，有小孩出生，他們同樣歡笑快樂，聚集在一起，談論著什麼，吃著什麼；有老人死去，有病人去世，他們同樣感同身受，各個悲慼不已。
這樣的日子，不知過了多久，或是數百年，又或是上千年，最終有一天，他們中的一人開始向著周邊的人在宣傳什麼，陳吟可以看到，也可以聽到，這些早已與地上人完全變得不一樣的人，他們說著“要回到地面上去，就算死了也願意…”
悲劇或許就是從此時開始的，神靈沒有想過回到地面上去，他只留下了一個法陣，可供一些人隔上一段時間去到地面上。
可在數不清楚的歲月中，雖然法陣一直完好無損，但所需要的關鍵之物，開啟法陣的那些“鑰匙”，一塊塊手掌般大小的玉牌，早已消耗一空。他們僅憑自己之力，就算花上無數的歲月，也不能夠挖掘出一條通往地面的通道，何況，他們的神靈，早在之前，為了出現意外，已經將這座城市完全密封了起來，他們的第一步都不能跨出此地。
他們不再尊崇神靈，他們開始辱罵起他們的神靈，而神靈只是冷冷看著，他這些昔日曾經最為看重的信民，已經背叛了他。
神靈不再信任他的祭祀，他驅逐了所有的祭祀，把他們留在上面的城市中，只留下這一空蕩蕩的圓穹大廳。
上面城市中的那些人在被神靈拋棄之後，陷入狂亂中，他們開始砸毀一切，破壞一切，然而神靈的力量在他們破壞完的次日，在他們的睡眠中，重置了一切。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曾經的信民後代仿似是一個被寵壞的孩子在慢慢成長，他們人數不少，開始逐漸發展起了另外一層意義上的文明，他們拋棄了過往所有，他們把這座城市視為束縛他們的囚牢。
終有一天，他們爭脫日漸失去力量的神靈，他們走了出去，他們向著地面而去。
帶著複雜的感情，神靈最後看了他的這些後裔一眼，永遠禁閉這座城市，等待著…
看著那些拖著尾巴，全身暗焰的“人”，陳吟震撼喃喃說道：“你造就了他們，你創造了一群魔鬼！”
死寂的眼睛，泛藍的皮膚，張揚的觸角，兩足直立行走，這一點好似在說明著他們確是緣於人類，而從他們身上另外的特質來看，則好像在說著，他們根本就不是人類。
“衝動，沒有憐憫，嗜殺…”那蒼老的聲音在給予陳吟提醒，他的氣息微弱非常，就仿似下一刻就不會出現在陳吟腦海中一般。
“那時，你做不了什麼，你什麼都做不了…”陳吟乾澀的勸慰道。
“就算能，我也不打算那麼做，他們只是在相互殘殺，並沒有傷害到…另外的族人。”那個聲音緩緩說著道，“那時候，我只是一個袖手旁觀的‘人’，對於與他們之間的戰爭不感興趣，…”他停頓了很長一段時間，繼續說著道：“或許是不敢，我只是一個被人稱為‘神’，其實只是一個父親的人，…，而他們則是我的孩子。”
“所以你將自身化做整個城池麼，所以你不顧一切的在大難來臨之前，將所有的人都帶離地面，來到這樣一個地方生存嗎？”陳吟心中非常奇怪，非常冷靜的問道。
“這便是一個修士真實的想法麼？這便是我離開那個太陽普照之後，留下來的人修煉的方向嗎？”沉沉的發問，這個聲音似是不解，似是恍然有所悟。
“摒棄了人類情感，登上仙境，…我還是不瞭解啊…”這個聲音繼續說著道，“一切可以重來的話，我…，我還是會為了他們付出所有，包括我自己在內。”
“就算他們進化成了現在世人目光中的魔鬼，你也無怨無悔嗎？”陳吟不甘的問道。
“呵呵…”這個聲音的笑聲中飽含著無窮的深意，他仿似在陳吟的腦海中接觸到了什麼，他接著說道：“這裡我或許失敗了，然而在那另外一處，總有希望存在。我，真的不悔啊。”
彷彿是褪去面紗，露出真容，在這個聲音消失之前，陳吟聽他最後說道：“你的路程還很漫長，能夠走完這一段路，你才能真正見到最後的…”
“我要走了，留給你離開此地的方法存在於你的腦海中，只要你細細想想，便能找到答案，答應我，不要破壞這座…”這個聲音已經離開了，陳吟如釋重負，盤腿閉目靜思起來。
這座被廢棄的城池，其實不是城市，而是一個本該早已隕落的神靈的身軀，現在他最後一點的神性離開了，也就意味著他徹底消亡了。
如同是一座本應該有樑柱支撐的房屋，在失去了這麼一頂梁支柱後，便會傾覆，這座城池在不久的將來的某一日，會支撐不住而塌陷。
仔細尋覓著那神靈遺留下來的話語，追尋著問題的答案，陳吟驚訝的發現，他最後一句話並非是空穴來風，而是真的要依照著辦理，不然後果難測。
神靈是一個奇怪的存在，有著莫大的神力，然而其中的一些，受制於人性，變得貪婪、墮落，而有些則保持著他們的人性，悲天憐人，對世人充滿了愛。
在這些神靈看來，凡人只是他們的孩子，無論作惡還是為善，都不過是一念之間的事情。為善者給予讚美與賞賜，而對於那些作惡者，他們也秉承著懲前毖後的想法，在規勸的同時，給予引導，讓他們走回正道上來。
對比神，仙是一種什麼樣的存在？
陳吟有些發愣，痴痴的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