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往事(1 / 1)

加入書籤

他有著一雙陰鷙的雙眼,側顧間嘴角似乎帶著一絲冷笑,手掌修長且枯槁,負手撩袍一振,氣勁灌注於地,一股如同刀割的氣息迎面而來,讓人臉龐隱隱生疼。

是蓄勢待發,還是準備覆手間就將自己等四人全部拿下,陳吟懷著警惕,遠遠觀察著。

“前輩…”太叔道明作為當仁不讓的四人之首,向前一步拱手施禮欠身致意,隨其後,崔鈺亦上前一步,正準備見禮,不料就在此刻,這文士拂袖一揮,口斥一聲道:“還不從此地退出?”

仿似是狂風突起,席捲過來,首當其衝的太叔道明沉聲頓喝,“疾!”寶劍出鞘,“咄”的一聲把持在他手中,向前劈斬而下,似要將這一股氣勁給斬散。

崔鈺雙腿固如磐石,穩穩站立在前,以指代劍向前一點,口叱一聲“定!”

那狂風依然在迎面刮來,毫無停歇的可能,看來崔鈺的手指沒有定住文士的法術,反而在相撞中被挫動了身形,他搖搖晃晃的向後狼狽退下。

抱著小萱躲進兩人的身影內,避免了直接面對這文士的法術,可就算是如此,陳吟還覺得身側周圍完全陷入了一場旋風中,被捲起的塵土、落葉在急速旋轉著,根本就不可能全部躲開,陳吟只得用僅僅融合的修為撐開了水墨傘,竭盡全力抵禦著。

“好小子,還算有些本事。”這文士見一擊無效,轉而就翻身向前一踢,手勢連掐,最後合在一起向前推出,口斥喝道:“蕭木無邊!”

這一記法術好像是出自“無邊落木蕭蕭下,不盡長江滾滾來”,原本呼嘯而來的狂風瞬息間就轉變成了無邊的猛風,站在最前面的太叔道明“啊呀”一聲中,其餘三人都聽他急速喊道:“快退,我撐不住了。”

他的身形在這股突然而至的強風前,被吹了出去,飛一般的掠過崔鈺、陳吟兩人的身側。

隨之其後的便是崔鈺,如同被連根拔起的大樹,崔鈺的身形緊跟著太叔道明也被吹了出去。

沒有遮蔽,懷抱小萱的陳吟本來就岌岌可危,在這般情況之下,根本沒有任何一絲倖免於難的徵兆,法器水墨傘在猛烈大風中“咔嚓”一聲斷為數截,摧古拉朽一般撞在緊緊抱緊小萱的陳吟身上,“哇呃…”,連噴數口鮮血,陳吟亦也被撞飛了出去。

陳吟、崔鈺、太叔道明三人跌落出去的位置,與各自實力呈對比,太叔道明最靠近此刻微笑中的文士,崔鈺在中間,而保護著小萱的陳吟,被遠遠拋在角落,再跌出一段,就可能出了這個林間地。

一招敗敵!

身形一轉,接著一個踢腿,太叔道明翻身躍起,持著長劍向身後的其餘三人恨聲說道:“他至少是元嬰期的高手,我們…,我們不是他的對手。”

對於修真境界劃分,陳吟是知曉的,築基、開光、融合、心動、金丹、元嬰、出竅、分神…每一境界幾乎都能剋制上一境界,有個了法器法寶加成,可以看作是例外。

此前太叔道明、崔鈺、小萱他們三人並沒有說起過他們自己到底是何種境界,而到了現在,陳吟基本有個概念,那就是他們三人估計都是在金丹之下。

想起潘真說過的話“一年築基,三年開光,五年融合,是乃門中天賦異稟的人物…”,從小萱、崔鈺、太叔道明三人的臉上一一望過去,小萱眼中帶著忿怒,崔鈺不甘,太叔道明執著,陳吟暗自哀嘆著,若是他們的外表與實際年齡一樣的話,豈不就是在說,他們這三人都是天之驕子?

在這樣的境地之下,陳吟還有心想著這般事情,都緣於面前這文士說過的那一句話,你們還不退去,既無傷人之意,那麼就遂了他的心願,走了罷?

陳吟雖然有此意,但在那文士乜視的目光下,太叔道明持劍疾步上前,大聲的喝道:“這裡又非是你所有,我等…”

“你等將如何?”本欲轉身離開的文士,聽得這句話後,滿面怒意的轉首過來,向著太叔道明喝斥道。

文士雙手緊握,看樣子似乎又要出手,太叔道明心有忌憚,呆滯了一下,接著揮劍喝道:“我就是要過去,你待怎樣?”

文士一怔之下,哈哈仰天大笑起來,隨即低下頭向著太叔道明說道:“自古英雄出少年,想不到你這這小子倒是有股衝勁。”

不待太叔道明說話,這文士顧目一瞧,從崔鈺、陳吟、小萱三人的身上一一看過去,喃喃自語著說道:“差是差了些,聊勝於無…”

似乎是思慮已定,文士突兀展顏一笑,說道:“你們從何處來我不問,你們要去往哪裡我也不管,但若是想透過我這裡,呵呵…”

已經調息一周天的崔鈺此刻站起來,並肩與太叔道明在一起,冷聲問道:“如何?”

伸手朝著面前四人一罷,雙手一撩,文士坐了下來,向著崔鈺頷首說道:“不用急,且坐下來聽我說個故事。”

崔鈺與太叔道明相視一眼,知曉此刻若想透過此處,也只有如此,不然就只能打道回府,重新回那傳送法陣去了。

在他倆人身後的陳吟、小萱,一個在擦拭著嘴角的血跡,一個已經從懷裡掙脫出來,跌坐在一旁調勻氣息,對於其他之事,都是愛莫能助。

“我出自西北天山派,本是門中執事。”似乎是很久沒有與人交談,這個文士一開口說話,便告知了當面幾人他的來歷身份,又似是感慨,又或是緬懷,他接著說道:“那一年,我出外辦差之時,遇上一高人收我為徒,…”

天山派不算大派,甚至比不了現在的天一正門,聽得這人說出這樣的話來,崔鈺與太叔道明面面相覷,只到他說起拜其他人為師才恍然大悟。

“這位高人,也就是我的師尊,說起來也不算當世大能,但個人福緣所致,在遇上我之前,得到過一冊玉簡,從中習得了無上道法,名謂《乙木篇》。”文士捋須微笑,很是淡然著說道。

“《乙木篇》,顧名思義就是木系道門法術,我師雖有緣分得到仙簡玉籙,但由於本身資質,只能止於凡人,而不能修道成仙。”文士說著說著眼中陰鬱起來。

“在他離世之前,遺我一圖,言道:‘按圖索驥便能帶我找到他曾經得到《乙木篇》的仙門洞府’,或許這可以讓我不再步他的後塵,功虧一簣,止步仙凡之前。”黯然失神,臉上帶著傷感,這文士很是慘然的一笑,接著說道:“不必細說,想必你們也會知曉,當我知道這事之後,心中是如何的興奮。”

很是感同身受,直面與他相對而坐的崔鈺、太叔道明兩人各個點頭。

“無心修煉,整整花費了三年時間,我才找到這裡來。”文士感慨著,向著周圍看了過去,又說道:“這林地的一草一木,我都熟悉非常,三百年個日日夜夜,我陷入了這困境當中!”臉上帶著憤恨,他突然怒喝起來說道:“你們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突兀變臉的文士讓太叔道明、崔鈺兩人各自心中一驚,不待思索,便急急問道:“這是為何?”

“哈哈…”

如同是孤鷹悽叫,又彷同時夜鶯鳴啼,他桀桀的笑了起來,說道:“這是一個秘境,本來是前代高人為試煉他人所設的場地,根本就不存在什麼其他福緣仙籙!”

“外間的那隻紅猴兒,你們是見過了罷?”文士問道。

太叔道明點點頭,這文士笑著說道:“我來到這裡的時候,那紅猴兒只不過是三丈高,在我手下撐不過一合,數次想將它打殺了了事,可念及這裡一個生人都沒有,我就留它的性命在此,想不到過了這區區三百年,飢食鐵丸,渴飲銅汁,它竟然已經…,呵呵…”

這文士的話絮絮叨叨,說得讓人摸不著頭腦,太叔道明與崔鈺相視看了一眼,繼續聽他講下去。

“過了這片林地,便是一處地下入口,那裡或許就是你們本來要去的地方,哈哈…”文士大笑起來,用手指著面前的四人,暢快大笑著說道:“我不是沒有想過去往那裡一探究竟,但…”

揮揮手,在太叔道明、崔鈺愕然的目光中,這文士捧腹大笑,施施然的站立起來,說道:“我本是好意,阻你們一阻,但聽這位少年英雄的言語,決意要過我這林地,那麼我就讓你們過去罷。”說完這話,文士最後看了四人一眼,冷然說道:“我居在林地東角,若是無事不要來煩我!”

在太叔道明、崔鈺,以及剛剛睜開雙眸的小萱眼中,這文士高歌數嘆著離去。

懷著不明所以,兼有被警告的心情,一行四人,由太叔道明在前,崔鈺、小萱落後一步於左右,陳吟默默無聲的落在最後,向著前方行進。

途中小徑兩旁的枝條朔朔,落葉繽紛,相比在外圍的庭院,這裡更加整潔一些,似乎證明了那文士所言不假,他的確在此居住了很長一段時間。

且看周圍樹林有被修剪過的樣子,仿似也在說明著這一點。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