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立志（1 / 1）
萬事皆有因，這個自稱謂神的傢伙在陳吟的笑聲中緩緩說道：“我本是姬蓮的孿生兄長，…”
陳吟愕然，這一句話實在透露出太多的隱情，其中曲折離奇的事情恐怕足以說上半天，沒有打斷他的話語，接著陳吟聽他說道：“詳情就不細說了，你待在這裡也有一段時間，想必對以前的事情有所瞭解？”
陳吟嗯了一聲，算是回答了他的問話。
像是惘然，像是遺憾，他接著說道：“在那場浩劫中，我始終不相信有神靈會自我隕落，我想探尋其中隱情，然而那時候，在我出生的時候，大戰早已持續了數千年，想去尋找一段有關這樣隱秘事情的蛛絲馬跡談何容易。”
他就坐在井中仰望著，臉上露出苦澀的悲容，深沉了嘆了一聲，然而繼續說道：“尋找不到足以證明我觀點的證據，那麼我就反其道而行之，加入了修仙者的行列。”
原來如此嗎？
一個原本是神的傢伙，最後變成了與神水火不容的仙，既然如此，那姬蓮口中的陰陽子、嘯天城…
還沒來得及仔細想下去，陳吟便又聽他說道：“我始終認為那些隕落的神沒有死亡，我猜測著他們或許看到了天道將變，預先做出了準備。”
“神先以仙出現，萬物終有迴圈，我隱隱覺得這就是神為何隕落的秘密，…”他呵呵輕聲笑了起來，他憤恨的向著陳吟說道：“你知道嗎，當我快要接觸第一位修仙者，探尋到這個最終秘密的答案之時，我家族中親人設下埋伏，聯手將我囚禁了起來…”
“對於道門仙家手段的輕視，又估計錯了姬蓮的心細，…，在一場逃脫戰中，我錯手殺了…我的親人，…與她反目成仇。”很長一段時間的沉默，陳吟沒有出言安慰，誰知道他說的話是真是假，本著一動不如一靜的想法，陳吟木然無語。
“我原本的心思本非是支援他們，而是為了尋找那答案，我依然是一個神，而非是…仙。但在那種事情發生之後，我變得憤世嫉俗，我覺得這一切的發生都是咎由那些仙的出現，…我開始沉浸於道的修行中，為了那個目的，最終我捨棄了神位，成就了仙。”說到這裡，他哈哈大笑起來，像是被嗆著了一般，他斷斷續續的說道：“接下來的事情就很耐人尋味，已經捨棄了神位的我，並沒有在仙人尋求到幫忙，恰恰相反的是一次又一次的阻擊，讓我徹底明白了我原來真的很靠近了那個答案！”
陳吟茫然，陳吟震撼，對於現在的他來說，這樣驚天的秘聞聽入耳中，實在有些…遙不可及。
不知該做出何種反應的陳吟，依然呆呆愣愣站立著，傾聽著他的話語。
“然而這樣異想天開的想法不為他人所贊同，就算之前與我親密無間的妹妹也一樣。”他感慨萬千，說道：“這似乎是命中早已經註定的，然而我原來就是神，那時為仙，早已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命運對於我的制約可以說是可有可無。”
“…後來，我被姬蓮追上了，她…下不了手，…後來，兩個與我性情相投的道人將我擒下，引誘著她落入羅網，…，再後來，便是你眼前所見到的這樣，被削了神位的她，以及處於神與仙之間的我。”他落落寡歡的這樣結束了他的講述。
“你妹妹說你是陰物？”心中根本就不存在憐憫，陳吟在尋找著他話語中的破綻，因而這樣向他問道。
“有著神體，又被銷了仙籍，就是我現在這樣的狀態。”似乎是對陳吟的學識有些鄙夷，他解釋著說道，“由凡入神、由凡入仙，都是一個轉變過程，成就了神仙，也就沒有了凡體，原本由物質所構成的身體，在你達到神仙境的時候，便已經是進入到了另外一個層次。”
“陰物？”他呵呵笑著補充說道：“應該是鬼物吧，我算是一個遊離在神、仙、人三者之間的另外一種形態。”
“鬼物？”陳吟毛骨悚然的問道，前一世中有著鬼的傳說，卻沒有多少人能夠真正看得到鬼，難道在這個世界中，自己總算是遇上了這麼一個類似的存在？
“六道輪迴，三界沉浮，我經歷了這麼多事情，所得到的成果便是這一具不生不死的身軀。”不知是喜還是憂，他講解說道，“常有人言，人死燈滅，人死之後便化作鬼，然後進入六道輪迴，重新投胎做人，然而在我那個時代，有著神靈操控一切的時代，哪裡有鬼這樣東西的存在？”
“就算是後來，仙人的出現，也沒有見著這種鬼的出現，然而事出俱有因，為何總會有這麼一段傳說呢？”他似是捫心自問，又仿似在提問著陳吟，然後陳吟便聽到他說道：“由果推及因，是否就是他們早有考慮在人世間這麼做？”
“神靈所在的時代是一個輝煌的時代，然而並非人人都能成神，因此相應出現了仙，有了仙就有魔，與魔相聯絡在一起的便是鬼。”他侃侃而談，條理分明的一一講來。
“若是我的猜測不錯的話，現今這個時代也即將發生巨大的變化，它還遠遠不是那些神仙心目中應該有的樣子。”他在早已聽得目瞪口呆的陳吟，扶牆倚立之時，又說道：“塵埃落定，我猜測著這個世界或許會變成傳說中的那個樣子，也就是有著漫天神仙與鬼怪妖鬼並存的世界！”
靜靜消化著他話語中的意思，陳吟不禁問道：“現在這個世界難道不好嗎，為何要轉變成那個樣子？”
“哼！”唾了一口，哼了一聲，他冷冷的說道：“有陰就有陽，有男就有女，有高高在上的神仙，自然就會有低賤卑微的凡人，不然他們怎麼去享受他們應得的一切，不然他們怎麼顯示出與眾不同的特性呢？”
“神是無私的，然而當神靈中出現了私慾與貪婪之時，這個世界就開始轉變，或許在他們的中間還存在著一些高貴的神靈，或許在他們的中間還存在著一些淡泊名利的仙人，但只要其中佔據大多數的神仙開始嚮往那樣的生活，那麼…”他沒有把話全部說完，就在此處停頓了下來。
陳吟默默無語，若是真實情形就是這樣，那這個世界縱然是神仙之流的世界，但與自己原來生活的那個世界有何不同？
“我既修過神又練過仙，所遵循的便是天道至理。”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之後，他再一次開口說道：“無論是神還是仙，都逃不過、躲不了天道迴圈四個字。”
“仙的出現是偶然嗎？”他冷冷的說著道，“當然不是！所謂聖人不死，大盜不止，實乃至理名言。”
“皆巡道而生，天下井然，何來大盜，何須聖人。以孝而論，烏鴉生反哺，無需彰顯孝道，而盡反哺本職。以專注彰顯孝為宗旨的贍養，攀比成風，最終有人無法滿足所謂孝道，而放棄了贍養，於是就有了孝子和不孝，何若行贍養之本職，人人贍養，不勝出個別所謂的孝子。”這是一段註釋，陳吟聽得很明白。
“孝、悌、仁、義、忠、信、貞、廉等等，都是人道譭棄，而人為標榜出來的東西。”他繼續在發洩著他的怒氣，然而說道：“比之神仙，若是各個都是聖人的模樣，那就何須有這麼多事？”
他怒氣不消，開始大罵起來，“就是那些自以為是的神仙，佔據著先天的優勢，各個都是道貌岸然，實際都是一群奴役眾生的…”說到這裡，他突然停住沒有再辱罵下去，而是非常沮喪對站立在井口外的陳吟，嘆惜說道：“眾生皆苦，惟我獨醒。”
聽著這些話，陳吟突然對他同情起來，同時也對他口中所言的一切有了一個比較正確的認識，若是他所說的話是真的，那麼，在他臆想中的神與仙，在他們的其中確是有一些高明遠見之士，早在遙遠的過去，就開始為如今這個時代準備了。
高瞻遠矚嗎？
又或者是就像他所言的那樣，這個世界本來就該這幅模樣？
神、仙，與人其實並不是那麼大不同，他們或許在其他方面有著迥異之處，但對如何遵循天道，依然是在小心翼翼的嘗試著。神與仙之間的戰鬥，似乎是可以看作是一場對天道理解不同而帶來的紛爭。
求得大道，證得大道，成就神仙，乃至聖人，或許是自己應該追尋的大道，畢竟在這樣的一個世界中，沒有實力，就等同於…路人。
在上一個世界中，過慣了憋屈生活的陳吟，在聽得了這一個不知是神還是仙，不知是何名謂的…人的話之後，心中產生了一個巨大變化，他想著，他念念有詞著說道：“我雖然沒有那種讓漫天神佛煙消雲散的氣概，但為自己，為他人，我終需要站在這個世界的頂端，…然後讓這個世界在我的努力下，變得…美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