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誣陷栽贓(1 / 1)
一個青黃色的破罐,髒兮兮的被遺棄在一旁。
站立的中年人一手拉扯住這個小孩,臉色不善,向他喝道:“小小年紀就學會偷蒙拐騙,長大了還不成了江洋大盜?”
說著這話,他討好的向那趙公子一鞠躬,說道:“趙公子,要不這樣,反正小人閒著也是閒著,由我把他押去衙門收監起來如何?”
“我不去!”那小孩急叫起來,他扭著掙脫了中年人的把持,向著趙公子就跪拜了下去,然後磕起頭來,邊磕邊說道:“我家裡還有一個妹妹無人看顧,大人,請你放過我吧,上個月阿孃死了之後,房子被收了去,我與小妹已經餓了好幾天,今天我還沒討到飯,小妹什麼都不懂,會死的,會死的啊!”說著說著這小孩就哭了出來。
聽著這樣的話,陳吟心生惻隱之心,向著旁觀在坐的各桌望過去,有人不忍,有人哼了一聲扭頭不看,也有人暗暗嘀咕著說道:“惹什麼人不好,去向那人乞討…”
那人,也就是趙公子吧,現在的他聽著小孩的話,一副無動於衷的面容。
反而是他對面的黑鬚男子咳了一聲,向著依然跪倒在地的小孩露出一絲笑意,和藹說道:“我看這事難辦,趙公子今天宴請我在這裡飲酒作樂,進來之時我親眼所見,那金錢玉袋確實掛在他的腰間。”
似乎在解釋著,他有意無意的從這一樓的在坐客人的臉上望過去,繼續含笑說道:“不才區區在下恬為縣丞佐役,對於縣中審查偷盜罪罰過程甚是清楚,有理無理上堂便是一頓殺威棒。”
“方才之事,確像這小孩說的那樣,有一人在他之前從我倆身旁經過,然以我看來,那人並未靠近我與趙公子半分,反倒是這小孩拿著飯罐靠過來乞討。”這人嘴角上翹,一捋鬍鬚,臉上帶著肅穆之意,一指站在小孩背後的中年人接著說道:“而此人親眼所見,是這小孩偷了趙公子的金錢玉袋,是否是他所為,一搜就可知曉。”
這人說的甚是有理,還在繼續關注此事的人紛紛露出贊同的表情,齊齊看向那小孩。
在這黑鬚人說完這話的同時,那中年人在趙公子的示意之下,一把將跪倒在地的小孩拉了起來,伸手就要搜他的全身。
事情到了這般地步,那小孩收住了淚水,強忍住委屈,把頭扭向一邊,身形坦蕩的站立在眾人的面前,任由那中年人掏摸他的口袋。
眾人的目光中有期待,也有人在竊竊私語著說道:“會不會真是這小孩偷的…”
似乎為證明這樣的猜測,“叮噹”一聲,一枚金錢從小孩身上掏出來的錢袋中掉了出來,圓溜溜的滾向趙公子的腳下。
趙公子一臉的驚喜,彎腰拾取起來,向那黑鬚人展示著說道:“這的的確確是我的錢啊。”
“人證物證皆在,你現在有何話要說!?”那中年人在趙公子確認了這錢袋確是歸他所有之後,一臉的獰笑,向著小孩威嚇說道。
黑鬚人微笑頷首,又捋了一下鬍鬚,眼中露出得意的神色,嫌棄的看了那中年人一眼後,同樣向早已經呆住了的小孩說道:“小子,如今事情的經過再清楚不過了,你假裝乞討,實則偷竊錢袋,眾目睽睽之下,你根本抵賴不掉!”
“我沒偷!我沒有!”小孩在兩人這樣恐嚇下,反覆胡亂叫喊著說道。
陳吟蹙著峨眉,這事情沒有這麼簡單,余光中見證了這一經過的所有客人,不是搖頭,就是露出齒冷的面容,扭頭再也不來看趙公子這一桌了。
那黑鬚人見小孩鬧騰的厲害,橫了中年人一眼,在他把小孩擒住之後,沉聲講解道:“小子,如今你只有兩個選擇,一是隨趙公子去見官,其二就是…”
“趙家老爺子可是遠近聞名的富翁,趙公子年少有為,對下人頗為友善,以小人看來,你這小子不如賣身投入趙家,這樣一來,…”中年人又一次搶了黑鬚人的話語,使得原本一直不怎麼開口的趙公子一臉不愉。
“不行!”小孩眼中露出絕望的神色,他對著三個大人喊道,“家裡房屋雖然被人奪了,但家裡還有幾畝田,母親臨死之前交代過我,就算死了也不能賣。”
似乎料不到這小孩會說出這麼一番話,趙公子聯通那中年人有些惱羞成怒,齊齊看向那黑鬚人。
“呵呵…”輕輕一笑,那黑鬚人眉毛一動,接著就對那小孩喝斥說道:“不識抬舉!這也不行,那也不成,那隻能將你送官,你須知曉,到時候,縣令不止會將你判給趙公子,還會將你家的田畝收歸官家所有。”
“你想清楚了,”中年人惡語惡聲幫腔起來說道:“小子,若是現在同意了投身趙公子府上,公子定然不會虧待你,而假如撕破臉了,上了那公堂,今後你就算進了趙府內,也定然會遭人忌!”
小孩在一通威嚇籠絡之下,心下已有些許鬆動。
看他左右不決,就是緊緊握著雙拳沉默不語,黑鬚人嘆氣說道:“小孩,你剛才不是說過你還有一個妹妹嗎?”
“為她著想,只要投靠趙公子,你妹妹就不用餓著了,小子,你想清楚了沒有?”在這樣的勸告下,那小孩子終於崩潰了,他默默無聲的流著眼淚,就待點頭。
心中氣憤難平!
從未見過如此卑鄙無恥之輩!
趙公子、黑鬚人、中年人三人明顯是為了謀奪這小孩的家產設下了這一局,這般籌劃縝密的佈局之下,就算是一般成年人也會墜入其中不自知,何況是止有十歲的小孩。
陳吟對那孩童的憐憫之心大起,雖然早在撤開屏風之際,就探查過他的資質,只能算是平庸,但在此刻陳吟已將他視作是自己將來的門徒,怎會讓這三人狡計得逞?
臉上波瀾不興,陳吟拍案而起,就待喝破三人的陰險之處,不料心底猶如有一陣風吹拂過,蕩起層層漣漪,讓陳吟吃驚不下,暗道一聲,難道其中有隱情?
成為神靈之後,對將要發生的事情,會有些預兆,尤其是在自己心神不寧無法修煉之時,來到這仙陵城中的等仙樓,遇上這孩童後,陳吟對此感受頗深。
“呯”的一聲後,眾人的目光齊齊看向陳吟這一邊,權衡利弊,又想看其後會發生些什麼事情,陳吟捋著長髮冷哼一聲,說道:“這麼聒噪,還讓不讓人吃飯了?!”
原來是剛才之事讓這婦人吃不下飯,眾人齊刷刷鄙夷的眼光中,陳吟拋下數枚銅錢,揚長而去。
在經過孩童的旁邊,陳吟在他的身上留下自己的印記,若有萬一可隨時飛躍過來,去了這個心思之後,循著那小孩的足跡向後走,陳吟記得他還有一個餓著的妹妹。
穿街走巷,小孩似乎是漫無目的的行走,在一家家的門口曾經停留過,從顯示的時間來看,很多人家,或者應該說小孩黴運纏身,竟無一好心人施捨一米一飯。
暗歎著世態炎涼,世風日下,陳吟走到了城西墳墓地處所,在這裡那小孩的足跡雜亂起來,繼續尋找著向前走,在一處倒塌下來屋舍的背後,陳吟找到了一個稻草堆。
爛掉的草就仿似自己曾經居住的那屋,在草堆裡面躲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她仿似就是一隻小狗,又彷如是小貓,她畏懼的,她透過稻草的縫隙偷偷看著陳吟,她的身形顫抖,好像被陳吟發現之後,會失去這麼一個棲身之所!
再也無法保持心中的冷靜,陳吟呵呵笑了起來說道:“之前不曾留心,現在既然讓我遇上了,那麼爾等就等著吧!”
像是發誓又彷如是心中起了決心,陳吟在說出這一句話後,俯身下來,探頭進去柔聲向著她說道:“別害怕,姐姐來帶你去找哥哥。”
她只有四、五歲,還是懵懂的年紀,她張大了嘴巴,睜開一雙清澈眼睛,畏怯怯奶聲奶氣的問道:“真的嗎?姐姐,囝囝好餓…”
她把手指放在嘴裡吸吮著,臉龐兩邊根本就沒有平常人家小孩那樣的嬰兒肥,反而凹陷了下去,整個人顯得異常瘦弱。
伸手將她攬抱起來,陳吟小心呵護著說道:“不會再餓了,現在姐姐就帶你去吃好吃的東西。”
手掌托住了她的脊背,一股神力自掌心中緩緩透入她的體內,梳理著她的身體,陳吟驚異的發現,這女孩好像…不得了。
鬼王曾經教過自己如何辨骨識人,這女孩的脊骨雖然纖細,但有著…道的韻味,再內視她的體內,三百六十節、九竅、五臟六腑,五行平衡,相依相存,生生不息。
她天然的就有仙風道骨的根基!
比之在鬼王鄙視眼中的自己,可謂是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下!
像她這樣的人物根本就不應該出現在這個世界上,雖然陳吟才剛剛晉神不久,但亦知這樣傑出天賦的人,幾乎是可遇不可求,又或者可以說是她只應該存在傳說中,而不是活生生的被自己抱在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