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敘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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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役退開分站兩旁,縣中丞尉上前來到徐清的身邊,勸慰了數句便說道:“大人,節哀順變,公子已經令人護送過來了,若是讓他見到大人這般儀容,豈不更加悲傷?”

擦拭著雙頰,收斂起悲容,徐清站立起來緩緩點頭,向著身後看望過去,便見徐閔小小的身影顯露在自己的面前。

“閔兒!”又驚又喜,徐清看著自己兒子似是不信,又彷如是置身夢境的表情,叫喚了起來。

遲疑著走向自己的父親徐清,徐閔的心中有著太多的委屈,生怕這眼前的情景是虛假的,不敢應承。

“閔兒!”徐清快步迎上前來,大聲的喊著,“閔兒,是為父呀,你不認得了?”

“父親…”徐閔恍如夢中,他開始飛跑起來,一邊跑著一邊叫道:“父親你總算回來了,娘她…”話不曾說全,徐閔眼淚不爭氣的垂了下來,他停在徐清的面前,懊悔的說道:“妹妹,她…不見了。”

本來伸出安撫自己兒子的手掌停留在半空中,徐清臉色驟變,他向著左右侍立在旁的一干吏役恨恨掃了一眼,隨即俯身下來將徐閔抱在懷中安慰著說道:“如今為父是堂堂一縣之主,就算是搜遍全城也會把囝囝找回來,閔兒,不要著急。”

聽清楚徐清的話,見機得快的佐官已經開始暗使眼色,著令伺候在旁的皂役迅速回城去尋找自家大人的千金。

看著這一切,那伴同徐閔一起過來的趙公子木訥的苦笑了一下,隨即走上前來,向著悲喜交集中的徐清父子作揖說道:“大人,在下乃是縣尉之子,趙榮。”

“哦?”徐清冷淡的回了一聲,略一拱手算是還了禮,接著將徐閔攬在臂彎間問道:“趙公子前來所為何事?”

看了徐閔一眼,趙榮說道:“實不相瞞,大人夫人之死與那魏龐有莫大關係,其中秘聞在下願一併相告。”

“不過…”在徐清震驚之時,趙榮不徐不疾委婉著說道:“大人令千金,恐怕非人力所能挽回尋找的到。”

陳吟攜帶著小女孩在趙家府邸出現,雖然是在半空當中,但總歸有人會將此事稟告給這趙榮知曉。又聯想起大鬧自家府邸的那妖物,趙公子心中大恨,就算那小女孩不是徐閔的妹妹,也想禍水東引,讓這剛剛就任縣令一職的徐清去觸觸黴頭。

非人力所能挽回,算是點醒了面前的徐清,他臉色數變,憤憤開口說道:“九宮山那群…”

趙榮上前一步,向著徐清急急提點道:“大人慎言。”

接著趙榮又附耳說道:“以在下看來,此事與九宮山上的修士無關,是那…”說著趙榮就將自家府邸發生的事情一一道來,讓徐清全部與聞。

聽著在趙府有一滿面鬍鬚的粗獷大漢出現,徐清心中一定,猜測定然是自家兄弟張虎將女兒給救了去,而聽得出現的一婦人,徐清猜測著可能是與張虎一同過來的同道之人。

先前心底還些許埋怨過張虎,如今聽得他為了自家的事情,將趙府毀於一旦,不知道為何,徐清心中爽快不已。

張目四望,既然張虎已經來到,估計他就隱身在邊上,現在身旁人多,不好喚將出來。聽得這趙榮提醒自己去求那九宮山上修士,搭救出自己的女兒,徐清一邊敷衍著,一邊扶著徐閔向老宅走去。

將所有人都留在外面,徐清拉著兒子徐閔的手慢慢走向房屋。

這是一間茅屋,土製的泥牆,在頂上覆蓋上了茅草,在院子裡邊還種植了一小塊花圃地。

竹子架上擺放著盆盆罐罐,一張破爛的椅子就放在邊上,徐清在這裡停頓了下來,對著徐閔說道:“閔兒,你還記得我坐在這張椅子中抱過你嗎?”

徐閔乖巧的點點頭,他帶著哀怨之情說道:“父親,你離開之後,母親也一直會坐在這張椅子上等著你回來。”

音容猶在,可惜人不在了。

徐清痴痴想了片刻,舉步向屋內走去。

徐清本非是富家,在這房裡面堂中只擺放了一張桌子,然後幾張凳幾之外,並無他物。

記憶中的一切都不曾變化,可人呢?

臉上帶著憔悴,徐清喃喃自語著說道:“兄弟,你當時就曾勸說過我不要無顧罔替,執意去考取功名,現在我衣錦還鄉回來了,人卻…不在了。”

“父親,父親,你怎麼了?”徐清悲傷的樣子嚇著了徐閔,他拉著父親的手掌,連連叫喚著喊道。

“你沒錯,錯的是我!”張虎終於忍受不了看著這麼一副悲慘的景象,從暗中走了出來,來到徐清的面前,然後傾山倒柱一般的跪伏下來,痛苦的說道:“兄弟,我對不起你啊!”

徐閔看著面前這兇惡的大漢連連後退,他從沒有見過張虎,只以為是一個強人。

“不要害怕,他是你父親我在外結識的兄弟。”徐清安慰著徐閔說道,他沒有去扶張虎,而是將徐閔抱在懷中,說道:“兄弟你起來吧,我既然還稱你為兄弟,就沒有責怪的意思。”

張虎依然低垂著腦袋,怔怔跪在徐清的面前。

“人生來皆苦,為求得過上一個好日子,我扔下了妻兒,執意去那萬里之外的地方,哈哈…”雙目淚已經成行,徐清痛楚的顫抖著,彷彿在他的心頭有刀刮一樣,他接著說道:“兄弟,悔不當初聽你言啊!我活該啊,我活該啊!”

“都是那趙、魏兩家作惡,不然弟妹也不會就這麼年紀輕輕的…去了。”恨恨說道著,抓起揹負著的大斧,張虎狂叫起來,看似竟有突奔出門外,直接殺向他口中那兩家的架勢。

“咳…”

一個陷入悲慟中,一個激起狂性來,陳吟不得不從隱身之地現身出來,他向著徐清父子一…福,然後朝徐閔和藹著說道:“徐閔,在登仙樓上,我見過你,不知你記得我否?”

徐閔滿目都是疑惑,不過看到陳吟臉上的那塊胎記之後,便很是肯定的點頭。

“這位是…?”徐清看向張虎,問著說道。

“囝囝就是被她救走的,徐兄弟,她算是同道中人吧。”至今陳吟還沒有把他的來歷師承告知,張虎也只能這樣說著。

心中起敬,徐清拱手問道:“不吝賜教,敢問…閣下高姓大名?”

“師承翠屏門,陳若兮。”陳吟鎮定的回答,接著又說道:“君夫人一事,你張虎兄弟倒是調查的一清二楚,毋需去問那趙榮,問他便知。”

轉頭看向張虎,張虎沒有遲疑,當下就將自己所知曉的一切全部說出。

聽著這樣的事情,尤其是自己夫人拖著病體操勞家事之時,徐清老淚縱橫,哽咽著說道:“夫人,我對不起你呀!”

“節哀順變,徐兄還須保重身體,君夫人既然過世,想必也不想徐兄為她這般傷心落淚。”陳吟勸慰了一句。

“不錯!”張虎在旁忿恨的說道,“一切的源頭都是那魏、趙兩家,以及那九宮山上的牛鼻子!”

慘然的臉上帶著傷悲,徐清緩緩說道:“我與那魏、趙兩家誓不兩立!”

話是這麼說了,可在徐清的心下一籌莫展,不像在凡人之間,可以用國法律令來約束、發落,沒有紀法可言的修士世界中,只是惟實力為尊,若想討還公道,非得有同樣手段的人才能辦到,徐清望向張虎,期待著他。

臉上露出慚愧之色,張虎避開徐清的雙眼,轉首看向陳吟。

心底暗歎,陳吟展顏一笑,說道:“九宮山上的修士作惡人間,天理不容,徐兄若是有意,可靜待些時候,我與張虎必能將那魏、趙兩家連根拔起!”

話已經說道這裡了,徐清再強求也不可得,似信非信,再度看了張虎一眼,見他連連點頭,徐清才暫時放下此一事,轉頭安慰起徐閔來。

想起徐清與張虎兩人乃是兄弟,應該有好些話要說,陳吟於是道了一聲,去將徐清之女帶過來相見,便留下兩人在此敘舊。

囝囝這個小女孩,陳吟已經決心要收為門徒,按理說最好的選擇就是遠遁千里,離開這一個是非地,專心傳授自己所得的一切,等個三、五十年,就算自己不出手,憑著這一女弟子,也或許可能建立起一方神國來,當然那得在仙人不插手的情況下。

陳吟沒有這樣做,只是心感待人於誠,必能收穫更大的成就,而又徐清是她的父親,怎能在他危機之時,從此地抽身離開,若等將來囝囝明白事理之後,問起此事,陳吟豈不羞愧難禁?

一個耀動,從仙陵城的邊上閃向自己的神殿,還在半道中,陳吟心中突兀一跳,不等有所反應,便聽得一人在喝道:“孽畜!還不快快受死!”

青草叢中,一人在後一人在前,前跑後追,前邊的那女子身形嬌柔,步履踉蹌,看似就要被身後的那一道人追上,陳吟不由自主的停下來,說道:“什麼人竟敢在我的地盤撒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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