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風雲起(1 / 1)
小鈺真憨態可掬磕拜了三下,在李芊芊的慫恿下,伸出小小的手向陳吟討要拜師禮。
雖說不論是按照自己原來那個世界,還是這個世界的禮儀來看,六禮束脩都是應該由弟子贈送給師傅的禮物,但小鈺真著實討人喜歡,陳吟也就不以為然,笑呵呵的解下自己所得第一件寶物,天一正門潘真送給自己的玉帶,放在小鈺真手中。
“這條玉帶說來也平常,除了祛除汙穢外,也就只有捆縛人的功效。”陳吟笑眯眯摸了一把小鈺真的腦袋,在她低頭仔細看的同時,向著徐清說道:“至於現在麼,也就只是一條玉帶而已。”
不知這玉帶珍貴的徐清只當是修士身上常用之物,聽罷陳吟的話代自己女兒道了一聲謝,就無其他舉動,與他一同站立在旁的張虎是個識貨之人,俯身下來仔細觀看了一眼,抬起頭對陳吟說道:“這…,這禮重了。”
完全是代著徐清在說話,由此可見張虎與徐清確是氣義相投,情比金堅。
在徐清、李芊芊兩人疑惑的目光中,張虎正待解說這一條玉帶其實是一件法寶,而非是平常之物,陳吟阻住他說道:“鈺真既入我門牆,就是我親傳弟子,若非是我手頭確無其他東西,這條玉帶我本不欲給她。”
陳吟說的是真話,天一正門,陳吟心底想著遲早要上門討還公道,這一條玉帶是當初潘真給予自己三件法器法寶中的唯一一件,其他兩件,一件被毀了,另外那柄綠芒短劍被姬蓮給奪了去,而自己抄了她的家,算是扯平了。
姬蓮家底豐厚,不過自己當時目光短淺,認不出好東西來,只得了一張古箏,若干五彩霞衣,還有一些不知有何用處的雜物。
鈺真年紀太小,胭脂、衣衫都用不上,陳吟身上也只有這麼一件可以贈送的東西,不給她玉帶的話,也就沒有什麼東西可以送的了。
聽聞陳吟這樣說道,張虎也就不在執意謙讓,只是心底存下念想以待今後報答。
小鈺真年幼稚氣未脫,雖然拜在陳吟門下,但徐清剛剛回鄉,怎會讓陳吟攜著她就此離開?
又兼經由張虎的一番話之後,對於將來事頗為憂慮,更是不會讓小鈺真輕易跟隨陳吟而去,故而留數人居住於仙陵城中府衙。
張虎是妖,陳吟是修道之人眼中釘的神靈,其實離開徐清方才是正理,可惜徐清強留二人,又加上九宮山上的那群道士臨去之前,撂下狠話,張虎覺得有陳吟這個正道之士的支援,或可以藉機剷除這些邪門外道之人,竟然也力邀陳吟留下。
而陳吟心中有苦說不出,之前與張虎的話被他視為依仗,可自己哪裡有師家宗門可供憑藉?
無法可想之下,陳吟只得回自己的神殿與那陳若兮商議,期待這個有著自己相同記憶、能力的女子或許有些辦法可用。
一人計短,二人計長,想著這事,剛剛回至神殿的陳吟便發現陳若兮正在裁剪著那來自姬蓮的衣衫,心中好奇,陳吟不由開口問道:“你這是為何?”
白了陳吟一眼,陳若兮說道:“這是二手貨,別告訴我,你不知道。”
姬蓮的舊衣衫當然是二手貨,已經被她穿過了的,自己身上還穿著一件呢,可這神靈的衣衫與自己前一個世界中的衣衫根本就不是一回事,除了能夠自動清潔之外,更有防身護體的功能。
走上一張被她拼湊起來的臺子上,陳吟豁然有所悟,說道:“你不會是與我一般有那潔癖吧?”
陳若兮一邊縫縫剪剪著,一邊蹙眉嘆氣說道:“這是強迫症,沒法治,當我一想起自己會穿上別人的衣衫的時候,心底就犯惡心呀。”
扶額頓首,陳吟苦笑連連,不想再提起此事,問道:“剛剛收了小鈺真為徒弟,擔心那九宮山上的…”
“哼…”放下手中的剪刀,陳若兮冷冷的說道:“不惹他們,難道他們敢來惹我們?”
“話不是這麼說…”陳吟勸阻著說道,而這女子眼中寒光閃閃,挺胸交叉著雙手藐視著看向陳吟,冷然說道:“不像你,無心修煉也就罷了,還搞些雜七雜八的事項。”
伸手一招,將放置在架子上的古箏攝到自己的手中,向前一推,說道:“拿去,這古箏經由我查明,名字就叫做‘七寶幻聽琴’,加上你佈下的法陣,就算來上幾個金丹修士也只能有來無回!”
“七寶幻聽琴…”,陳吟接過古箏,喃喃重複著陳若兮的話,問道:“是不是你自己起的名字?”
“我有那麼俗氣嗎?”撇了陳吟一眼,埋頭繼續手頭的工作,陳若兮低聲的嘀咕說道:“要是我來起名,那也是像‘搖光’、‘淡竹’、‘落雪’什麼的,哪會叫做‘七寶幻聽琴’?”
嘗試著撥動琴絃,發出“錚錚”的聲音,陳若兮捂上雙耳,討嫌一般的嬌嗔說道:“難聽死了,還不快走?”
敢情這裡被她視作是閨房了,陳吟心中泛苦,踏上傳送陣,向著仙陵城而去。
見陳吟出去了才一會功夫,不到半盞茶的時間又回來,而且同時在她的背上還露出半截古箏,守望在一旁的李芊芊奉茶上來,開口便問道:“姐姐,你去哪裡買來的琴?”
走入房間,放下揹著的古箏,端起茶來喝,便又聽得李芊芊問道:“姐姐,我以前也曾經學過一段時間的琴,不如你讓我試試,幫你看看這琴是好是壞?”
陳吟驚奇,李芊芊會古箏自己沒感到意外,意外的是她竟然會看琴的好壞。
好奇心大起,陳吟不由的問道:“這琴是怎麼辨別好壞優劣的,你且說來聽聽?”
順手搭上古箏弦,玉手蘭花指一撥,發出“咚”的一聲,李芊芊捋了一下前額的秀髮,收攏到她的耳畔,順嘴就答道:“很簡單呀,一看質材,二聽聲音。”
“質材嘛,就是制琴的用料,泡桐、白桐、椅桐、青桐、梧桐,杉木都可以,‘椅桐梓漆,爰伐琴桑’,可說是其中較好的制琴良材。”聽著她說出這些來,陳吟心底嘀咕著念道,還真是一個才女,說出來的話都懂,就是不明白。
“噔噔”的一溜煙出去了,在陳吟吃驚的目光裡,李芊芊一會拿著一根香回來,她笑臉綻放著說道:“撫琴怎能沒有香呢?”說著的同時,她就將這根香點燃起來,然後插在香爐中。
“原本還須淨手…”瞧瞧自己的雙手,“嗯呢,很乾淨呀,也就不必了。”說完這話,李芊芊她一臉的正經,就坐在陳吟的面前,向他微微一頷首,說道:“我開始了喔。”
她撥動琴絃,像是一股涓涓的小溪,流淌在山澗,濺出美麗的小花,不知疲倦地一路歌著。
純淨時,會使你懷疑它是否果真經凡人之手,箏聲緊,則若急雨敲階,箏聲緩則如細雨撫桐;張揚似朔風吹雪,舒展如微風拂柳。飄逸時,會使你彷彿看見霓裳仙子翩然起舞,舞著飛旋的衣袂與玄妙的身姿。
陳吟張大了嘴合不攏口,一時間聽得呆掉了。
誰會想到這個來路不明的女子於古箏樂道上竟有著這般非凡的技巧,讓人迷醉留戀忘返。
出塵的氣息,脫離凡間的聲音,繞樑三日的餘韻,在陳吟耳畔久久迴響,當他醒悟過來之時,便見在這房門外已經站立著不少人,其中就有徐清、張虎、徐閔、徐鈺真。
“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能得幾回聞。”陳吟讚歎的話方說了一半,就聽的有人在鼓譟喝道:“哪個妖婦在亂彈琴?”
“快快出來迎接你家老爺尊駕!”非是僅有一人在喊著,似有四五個人同時在辱罵。
聽到這裡陳吟心中大怒,估計約摸在外者,應該就是那九宮山上的修士齊至,不做他想,向張虎使了個眼色,讓他出去對敵,而自己則暗中潛行向著後面而去。
他們來的太急,自己還沒有做出準備,此時也只能讓張虎拖延一下,然後再見機行事了。
張虎深深看了陳吟一眼,甩頭抄起大斧就往外走去。
徐清見著,心底存著憂患說道:“張兄,來者不善,你…”
徐清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儒生,在這樣的情況下,他根本就幫不上任何一點忙,張虎心底清楚,不過在他擔心之中,還是回過頭來給了他一個安慰的眼神,說道:“放心,一切有我。”
張虎說的甚有氣勢,更有決絕的意思在內,徐清招手欲阻卻不知話從何說起,只能暗歎著扶著兩個兒女連同李芊芊一道向著後院躲去。
走到府衙門口,原本守候在這裡的役卒早已跑的不知去向,張虎狠狠呸了一聲,抬頭起來望向街市當中,便見有八個道人站在中央。
他們有持劍的,有綽著降魔寶杖的,看著不倫不類,張虎哈哈大笑一聲喝道:“你家大爺出來,現在誰敢上來與我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