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夜閒聊（1 / 1）
紅月，妖異的紅月，將大地染成紅色。
記憶中的電影，就像描繪出來的火星場景，整體都是一片紅色，令人壓抑且煩躁。
這樣的環境中非常不適合修煉，吸天地之靈氣汲日月之精華，當皓月變成紅月之時，所汲取的便是…魔氣。
若不想入魔，若不想走火入魔，夜晚已經成了修士的噩夢。
行走在這樣的黝紅夜中，時刻都得當心，不像以前，在皎皎明月的照耀下，百獸萬靈會繼續與人相安無事。
數次被竄出來的獸類襲擊，陳吟覺得還是找一處落腳地，休息一夜之後繼續趕路，而非手提滴血的木劍，殺戮著前進。
就在一處近水的戈壁灘上，收集了一些木柴，堆放在一起燃了起來。
搖曳的火，照耀在陳吟與明月的臉龐上，時明時暗，明月緊緊靠著陳吟，她蜷縮著身體，微微顫著。
天性中害怕黑暗，天性中有著抱團取暖的渴望，讓陳吟憐惜的環抱著她，靜靜坐在火堆前。
“還不知道你真正的名字？”明月有些羞澀，她抬起頭張望看著陳吟，有些希祈，有些幽怨。
出於女子天生的敏銳感覺，讓她感受到陳吟攬住她臂彎的情誼，只是出於護持，而非是愛意。
怔怔想著心事的陳吟無意識答了一聲，讓明月惱怒，她悄悄把小手探近陳吟的腰間，接著用力一掐一扭，隨即陳吟的喊疼叫聲在這一片溪水旁傳揚了出去。
出於忿怒，輕拍了一下明月的小腦袋瓜子，在她躲過裝模作樣捂著傷疼處之時，陳吟說道：“你搞什麼？知不知道這樣很疼的？”
腳旁火堆前的小黑回首過來，無辜的向兩人看了一眼，然後輕輕搖動了一下尾巴，伏地又睡了過去。
“你不理睬人家…”哀怨的語氣，埋怨的臉容，明月一臉的小心眼。
“真是麻煩！”陳吟生氣的將明月從自己身旁推開，“睡一旁去，別又來掐我。”
“哼！”同樣氣呼呼的明月拾取小小的包袱，向前走了僅二步，就在小黑的旁邊坐下了來，將包袱墊著，伏躺了下來，再然後輕輕撫摸著小黑的皮毛，漸漸地將它拖入自己的懷抱中。
看著眼前這一幕，陳吟心底暗歎，這小姑娘之前呢，還有幾分知書達理的淑女形象，不過在決意跟隨自己出來之後，就變得完全不一樣了。
在她的心目中，自己應該是今後唯一依靠的…親人。
她的心思，陳吟不是很懂，或許是真的在那迎春樓待不下去了，抑或是她嚮往著外面的世界，才在自己出現的那一刻，決定作出這樣的事情來。
其實多她一個人，陳吟並不覺得麻煩，但若是她誤會了什麼，自己就必須預先跟她說明一些，省得誤人誤己。
在不傷及她的情感下，陳吟斟酌了一下，開口委婉說道：“明月…”
“什麼？”她轉過臉，看向陳吟，眼前帶著盈盈笑意。
“嗯，是這樣的…”
總覺得難以企口，陳吟仰天臥躺下，緩緩著說道：“明月，之前的事情，我們不說，…”
“嗯？”她低聲應著。
“其實在你乾孃那裡，我心中有過收你為弟子的想法…”
明月反側轉過身去，背對著陳吟含忿說道：“我才不做你弟子，你有什麼本事？只不過是一個爛道士…”
苦笑，搖搖頭，陳吟接著說道：“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相比在你乾孃那裡，或許這外面的世界…更加殘酷。”
“明月，你若想真的跟隨在我身旁，須明白幾件事情，若是害怕了，明日天一亮我就將你送回乾孃那裡去。”無知是一種福分，陳吟暗思著，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之後，自己有過幾次死亡的經歷了？
“你說！”沒有遲疑，或許在她的腦海裡，前途一片光明。
自嘲著，在她的答話中，陳吟慢慢說著道：“我是青雲門弟子，現暫為代掌門，…”
“咯咯…”陳吟的話沒有說完，明月她就笑了起來，然後又轉回腦袋看向陳吟，笑嘻嘻說道：“我從來沒有見過像你這麼年輕的掌門，你是在騙我吧？”
“道門自有規矩，你若不想做我弟子，那你用什麼身份留在我身旁？”沒有理會她的嘲笑，陳吟正色繼續說著道。
“…，那我就做你的侍女，…你是不是已經有了夫人？她叫什麼？”任何正經的話，一經說出口，就被她攪到不知哪裡去了，陳吟眉頭緊皺，心下唏噓。
沒有回答她的話，陳吟在沉默了半晌，在她沒有繼續追問下去之時，接著說道：“身為道門子弟，斬妖除魔是我等的己任，”
“你有什麼本事能夠斬妖除魔的？”又是沒有能夠把話說全，明月她再次插嘴嘲諷起來，接著她夢囈自語一般說道：“你若是有夫人呢，不要緊，我伺候你倆人，做個小侍女也不打緊，你若是沒有呢，…”
暗暗握緊了雙拳，陳吟胸膛起伏，隨即暗自調息靜氣，對著自己暗暗說道，冷靜，冷靜。
“以前的道士只要不是太落拓，都是有家產田畝的，你自己都說了，是代掌門，那麼至少應該有一件屬於自己的小屋。”明月還臆想著什麼，陳吟氣的簡直要跳起來了。
最後還是深沉的長嘆一聲，把臉轉向後方，低聲說了一句道：“睡覺，睡覺，便多想了。”
“喔？說說話啦？別這麼早就睡？”明月探過小手來，輕柔的拍陳吟肩膀。
再這麼聊下去，自己說不定就此躍空而起，從此地遁走，不落忍，忍氣吞聲陳吟推開她的手掌，又道：“別說了，睡覺，睡覺。”
看著陳吟這麼背對向自己，明月悄悄的坐起來，就看著陳吟的背影，默默無言中暗暗垂淚。
沒有去擦拭淚水，她抱緊了小黑，像是孤苦伶仃的孩童。
火光或明或暗，照耀的她身姿熠熠生輝，雖然只是十三歲的年齡，但比起同年級的百家子弟，在迎春樓成長起來的她，更為早熟。
耳濡目染，見慣了人世間種種醜惡，小小年紀的明月實在懂得太多了。
待人於誠，爾虞我詐，採用何種方式對待不同的人，明月分辨的出來，就是因為懂的太多了，這才在碰到陳吟之後，放下自己所有矜持，去展露自己最為純真的一面。
可他不懂，可他不知情，枉自己一片真心意，他就是這樣對待著自己。
他老說自己小，可自己真的小嗎？
茫然看著他，之前的他對於自己來說是一個陌生人，但在這裡，他就是自己唯一的依靠。
自己害怕的事情實在太多，怕他不要自己，怕他就此離開，自己喜歡他嗎？
相比那些客人，他還算是一個好人。
好人，在自己來說就已經足夠了，至少他不應該辜負自己，自己也無從選擇，人生來就不公平，能夠遇上他，也算是自己的一份福分，不能就這麼放棄了。
慢慢向他靠近，一邊抹去淚水，一邊掏摸著他的口袋。
“你做什麼？”陳吟詫異的問道。
身後的情景，一如直見，身為金丹真人的好處，在此刻顯露出來，明月的一舉一動，都在自己的窺視之下，無論是出自無心還是有意。
“我的錢財都給了乾孃，女兒家身旁不能沒有錢，沒有錢，我睡不著。”明月繼續在他身上摸來摸去。
“…”絕對的驚愕住了，陳吟的身體一僵，隨即在她快要觸控到自己的腹部之時，抓住她的手腕，說道：“我給你。”
碎銀、銅錢還是有一些的，既然這個小姑娘喜歡，又能換來片刻安寧，陳吟覺得全部都給她都無妨。
看著滿滿一手的錢財，明月的臉上展露出笑顏，然後喜滋滋的轉回原來的地方，與小黑相偎相依在一起。
在她的心底念想著，明天若是能夠去到另外一個城鎮的話，一定要多采買一些胭脂花粉，將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還不信了，以前那些客人都是色眯眯的看向自己，你這個臭道士，難道還能不同？
半更天，一聲尖嘯從西南方向傳來。
本來就醒著的陳吟挺身起來，側耳細聽。
林地中有衣袂飄展的聲響，不止是一人，而是…五人。
一人在前，四人在後追逐，不想生事，攝取在左近的溪水，“哧溜”一聲澆滅了火堆，向前俯身下來輕聲叫喚著說道：“明月，醒來。”
迷迷糊糊，睜開惺忪的雙眸，盯著陳吟看，她害羞的躲避說道：“你想做什麼？”
惱怒的輕輕拍她的小腦袋瓜子，不知她這個時候在想什麼，陳吟向著嘯聲傳來的方向看過去，說道：“有人要過來了，你快些起來跟我躲避一下。”
會錯了意，明月聽得陳吟這話，趕緊從地上爬起來，想揹負包袱，就被陳吟一把搶在手中，然後看著他另外一支手，抱起小黑，急急向著側近的樹林中去，明月想也不想，跟了過去。
伏低身影，明月還想再矮上一些，不想他一把抄起自己的身體，背抗著一般，就飛躍了起來，啊啊…，口中想叫出聲，但迅捷的捂上了嘴巴。
景色如飛，一路向身下退去，徒然一停，明月就被放了下來，依靠在一顆大樹的枝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