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頓悟（1 / 1）
“想走？沒那麼容易！”怪物嘴角帶著嘲諷之意，接著說道：“徐閔，我是不敢惹，可你算老幾？想摞下這麼一句話就想走？”
“今日你若不把事情交代清楚，走不出我這蘭若寺！”怪物狠厲的迫近陳吟，他俯看著陳吟，就仿似是在端視獵物，尋找在哪一處下口才是最美味的。
“住口！”徐閔手中巨劍一揚，向著這個怪物沉聲說道：“燭九，你當我是吃素的？”
邁開大步，巨劍在青苔滿布的地面上劃過，留下一條深深的痕跡，來到這個名叫做燭九的妖物面前，徐閔他仰望著說道：“回到你的棲身之地，接受我父親的契約，為我仙陵把守住西南邊陲門戶，才是你應該做的事情。”
“哈哈…”怪物狂笑起來，他用手中的兵器敲打著徐閔的腦袋說道：“你秀逗了，你算什麼東西？竟敢與我這般說話？”
“若是你父親親至，或者那妖婦過來，我或許會臣服仙陵，但你算什麼？仗著自己妹妹的餘威，就想逼我就範？”這一番說的徐閔滿臉發黑，他的手掌顫抖著，陳吟看的清楚，徐閔的臉上雖然有胡茬掩蓋，但那輒而瞬變的臉色，無一不在說著，徐閔他真的動怒了。
“兩百年前，你妹妹就得道成仙，而你徐閔呢？”怪物還在挑釁著說道，“止步金丹真人，這麼多的時間修煉，才僅僅再晉升了一階，活在天驕之子的門庭中，徐閔，你也只能算是一個廢人！”
“就不去說你的妹妹，畢竟那是絕世靈童，取得那樣的成就，本來就是很應該的事，但就算與你父親比，徐閔，你覺不覺得很慚愧？”怪物的話陳吟聽得心一個勁的往下沉，原來不止三十年，而是將近三百年！
從自己被那度人仙一掌斃命，到自己凝聚重塑人形，已經過去了三百年！
陳吟陷入慌亂中，他不知道是否該去信這個怪物的話，他不知道自己現在該怎麼辦，他的腦海中一片混亂，想尋找一個支點，讓自己冷靜下來，可什麼都找不著。
思緒瞬息萬變，想起過往的種種，自己所接觸的人，魏瓶兒當初自己遇上她的時候，她才剛剛接觸道門，學習玄門法術，時至如今，她還活著嗎？
小萱、太叔道明，…還有崔鈺，他們現在怎麼樣了？
那個時候，他們就已經靠近，或者已經是金丹真人，陳吟倒是沒有替他們擔心，不過與他們分手的時候，他們的身旁還跟著一個假扮自己的邪神姬蓮。
徐閔緩緩舉起手中的巨劍，他沉聲向著怪物說道：“原本打算在三日之後與你一決勝負，今日來看，時不我待，燭九，就在此地你我分個輸贏吧！”說完這話，徐閔單掌前撩，架開怪物手中的兵刃，接著就躍身飛起，大喝著猛然向前劈下！
有泰山壓頂之勢，怪物稱讚道了一聲，“這一擊還算有些看頭。”他邊說邊還擊著。
頃刻間，一人一妖就糾纏在一起打了起來。
眼中無神，徐閔與妖怪的纏鬥陳吟沒有仔細看，在他的心底下隱隱揣著不安，在那地下被囚禁之地，自己所放出來了的上古神仙，現在自稱的鬼王，…才是最該自己特別注意的人。
在海島死亡之後，所遇上的黑白無常，多像自己記憶中的那倆人，還有牛頭馬面，雖然沒有見過，但若是他操控著…
陳吟苦笑著，他已經不敢細想下去了，經過那一段時日的學習，在不知不覺中，鬼王從自己的身上套取了他所需要的一切！
沒有防備的閒聊，經過像他這麼一個絕世人傑的推動，這個世界究竟變成了什麼樣？
閉上雙眼，緩緩調勻著氣息，恢復著自己的機能，在一炷香之後，陳吟睜開雙眼，發覺面前的徐閔與怪物的爭鬥已經到了尾聲。
“徐閔，你沒有一往無前的氣勢，就這樣的你是打不過我的！”始終不曾停歇的撩撥之言，怪物臉上掛著幾分鄭重之色，在陳吟看來，這怪物像是前輩高人在教導著後輩弟子徐閔，而非是與之作生死鬥的妖物。
心中念頭萬轉，陳吟惘然一嘆，這場戰鬥在沒有開始之前就已經結束了。
就彷如自己親眼所見親耳所聽的一樣，徐閔的資質一直是個問題，還有他的家人，就算他如今已經過了金丹真人這個階段，但就像這面前的妖物所說的那樣，徐閔的心中存在著太多的負擔。
徐鈺真已經渡劫成仙了，陳吟不知道她這個自己曾經的弟子現在如何。
有著這麼一個絕世天才的妹妹，在年少之時，徐閔或許不懂，但若是經過這麼長時間的修煉，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在縮小，反而越拉越遠，是個人都會產生自卑的情緒。
畏手畏腳，始終在懷疑著自己的能力，就算是面對上比自己弱上一分的這個燭九，他亦不敢全力以赴。
徐閔的劍術，道術精湛老道，若是對上差幾階的對手，說不定就能一擊必殺，但遇上像燭九能夠與他相持不下的妖怪，他的自我懷疑情緒就開始滋長起來。
“你還要憋屈到什麼時候！？”
“來啊！殺了我！”燭九在咆哮，他在怒吼，他勢如瘋虎，四件兵刃在輪番砍剁著徐閔手中的巨劍，發出急奏的叮噹聲。
徐閔臉色蒼白，汗水溼透了他的衣襟，他覺得還有餘力，卻不知道該怎麼去反撲打鬥。
“去雜念，心神合一，以身化劍，你就是劍，劍就是你。”陳吟緩緩說著道。
感激的看了陳吟一眼，燭九徐徐放緩了攻勢，想讓徐閔放手一搏。
於劍道上有獨特的造詣，在這個世界上，陳吟不敢說自己是當世第一劍術高手，但自忖著亦可算上一流罷？
畢竟見識的不同，讓他能夠天馬行空一般的借鑑所有看過的劍術，創造出屬於自己的劍道理論。
隨著這一句話的落下，不止徐閔有所明悟，就是陳吟自己，亦開始頓悟。
徐閔的人還在眼前，但恍如不見，在陳吟的雙目中，在那燭九的視線內，只有那一柄越發精純的大劍。
它飛舞著，它旋轉著，它肆意的在刺撩，每一招每一式都接著道。
玄奧而不可說，陳吟雙眼中露出欣慰的神情，接著他閉上了雙目，想起自己的事情來。
一直以來，自己就走在誤區中，沒有去追尋最根本屬於自己的道，而是想透過修煉達到不戰而屈人之兵的境界。
可這樣經歷過後，自己所得的是什麼？
神術光彩奪目，道術種類繁多，在自己有生之年，也不可能全部學會，若是自己達到了最高境界，環宇再無敵手，那也就無所謂了，想如何就如何，可一次一次的死亡，讓陳吟覺得都是源於自身境界不高才造成了這一切。
待到指點徐閔的這一句話，陳吟才恍然明白過來，自己其實一直走在誤區中。
自己在青雲門築基之時，所選擇的是什麼？
劍修！
劍道！
竟然已經自己都已經做出了選擇，為何還要分心念念不忘著想去煉製法器法寶，來對付出現的天魔，難道憑著自己手中的劍，就不能斬魔衛道？
“哈哈…”一聲長嘯，陳吟站立起身來，木劍隨即把握在手中，向前一蕩，陳吟吟道：“簫木落葉舞繽紛，長劍射日動四方，去時雷霆收如煌，熠熠生輝斂神光。”
有此頓悟，陳吟的氣勢為之一變，再不復之前傷殘累累的樣子，同時他對青雲門那十幾代的前輩高人的說法有了切身體會，再不復糾結於修行境界。
看著陳吟自吟自舞了一段劍術，已經停下打鬥的徐閔、燭九兩人相視了一眼，接著就哈哈大笑起來。
都是性情中人，陳吟沒有再去詢問徐閔、燭九兩人中的任何一人，有關此前的事情。
陳吟向燭九微微頷首說道：“如此，就如徐閔所有那樣，燭九你就在此為仙陵看守門戶吧。”說完此話，陳吟轉首過來對著徐閔說道：“走，我們回去吧，我既然回來了，就得回去看看。”
陳吟的話有種令人不能違抗的意味在，但徐閔驚奇的發現自己心底竟然沒有違背的意思，而那燭九微微一愕，接著放聲大笑，若同一列火車轟隆隆的就這麼走了。
看著燭九的背影，徐閔說道：“想必前輩已經看過出來了，此人與我父親有舊…”
上前一步，握緊徐閔的手掌，陳吟點點說道：“不要多說，我明白，回去吧。”
陳吟的心中其實只有猜測，並不是真的全部明白，如此說道只是因這裡發生的一切對於自己來說，實在變化太快了，他自己急切的想見到原先的那些故人。
若是任由徐閔繼續說道下去，不知多久才能上路，這才攔住了他，不讓他接著說下去。
有些吃驚，徐閔放開了陳吟的手掌，他向陳吟問道：“你究竟是何人？我為何有種熟悉的感覺？”
已經走在前面的陳吟聽得徐閔這句話，回過頭來笑著說道：“徐閔，不久你就能知道，就讓我暫且保留這一份神秘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