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真人畫像（1 / 1）
穿行著迷霧，他行走在前面，灰色的霧境，不能視遠，但能看到近處的田野、樹枝上積滿了黑色的霧塵。
伸出手用指尖沾了一點，搓捻了一下，有種令人心悸的滑膩感。
“在你們的身上，有我熟悉的氣息，…”他的腳步並不慢，是縮地千里的神通，陳吟想不明白為何剛才他會走的那麼慢。
“我…，已經記不清了，過了多少歲月，…那個時候，我也曾是他們中的一員，…”他沒有在與任何人說話，就像一個人習慣了自言自語。
“不錯，…我曾經是一個…”他停住了腳步，在搜尋著記憶，可好像已經被遺忘了一樣，只是反覆說著我是一個…
夢囈一般的話語聽到陳吟、明月、魏瓶兒三人的耳中，讓他們不禁皺起了眉頭，這是一個失去記憶的人，他甚至想不起他自己到底是什麼人。
繼續前行著，透過了田野，走過了泥濘的沼澤地方，眼前的塵霧在逐漸消失，或者應該說這裡的環境已經不容許迷霧存在。
先是一個巨獸一般的陰影顯露在眼前，然後隨著眾人慢慢前行，它的輪廓逐漸變得清晰起來，這是一座陰森的城堡。
像是僕從一樣的殭屍緩慢開啟了鏽跡斑斑的鐵門，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庭院，在那太陽還能照射到這一片大地的時候，或許那些被種植在這裡的花草能夠自然成長，但現在它們，就彷如是一隻只活的生物“歐歐”怪叫著，露出暗紅色的獠牙。
就仿似是畜養的小雞小鴨，這個老者從旁邊的架子上取下一個陶罐，抓了一把東西灑了出去，帶著寵溺的語氣說道：“慢點吃，慢點吃…”
那些被撒出去的東西應該是人的碎骨碎肉，從他手掌中遺漏掉到地上的一塊指甲，陳吟猜測出這個真相。
心中戰慄，接著一股怒氣從胸中而出，陳吟正打算質問他之時，他已經走向了大門。
明月小心的靠近陳吟，她雙目中帶著驚懼，顫著聲說道：“陳吟，我們走吧，…”
“走？”前面的老者忽然停頓了下來，他轉過頭來，滿臉嘲笑著說道：“你們能從我的手掌中逃走嗎？”
“不要痴心妄想！”他又開始向裡面走去，一邊拄著柺杖，一邊說道：“進來，跟我進來，相比他們，你們的結局會好上那麼一點，只要你們不反抗的話。”
撫摸著明月的小腦袋，安慰著她，向魏瓶兒暗暗一點頭，這人的能力實在強大，此時不宜動武，陳吟想到這裡，默默的跟隨著進前向城堡內走去。
三人進到裡面，看到的是一個大廳樣子的房間，在這裡擺放著不少東西，左手側有個旋轉樓梯直通上方，四下觀察中，那老者又說道：“跟我上來…”
隨著他身後，一步一個臺階，上到二樓，行走在一條掛滿畫像的通道走廊中，從第一幅開始一一看過去，陳吟察覺到一種詭異的氣息，就如同那些畫像並非是畫像，而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
第一個畫像是一個身材魁梧、面容剛毅的農夫，他站在一片田地劍，持著一把鐮刀，滿臉的汗水，似乎要撲向前來，但被定格在那瞬間。
第二個畫像是一個小小的女童，大概只有五、六歲的樣子，天真的臉上帶著一絲恐懼，她的眼中含著淚水，懷中抱著一個布娃娃，斜躺在一張粉色小床上。
隨著越往前走去，牆上掛著的畫，所反映的時代越向前推移。
這一點，可以從各個畫像中的陽光映襯可以看出，第一、第二幅…，前面的畫像，色彩黯淡，被定格下來的那一刻，總有霧氣浮現在周圍，就算是沒有，像是第二幅畫像，是室內的場景，但透過邊緣上的窗戶，可以看到外面一片陰沉的天色，不是黑夜，而是白晝，是被重重迷霧籠罩著的世界。
來到這條走廊的盡頭，陳吟見到了熟悉的場景，這裡的畫像，大都是在一片晴朗的天空下，被定格下來的人物肖像。
他們中有神祭祀，也有信徒，他們的臉上都帶著相同的表情，黯然中帶著焦慮，還有一絲釋然…
“你們的能力是我唯一的顧慮，…”走過這一條走廊，轉入一個很大的房間，這裡擺著各種奇奇怪怪的東西，有試驗藥劑用的各種瓶子，也有被擺放在角落中的火爐，同時還有幾種類似機床一樣的東西。
他走進擺放這些東西的臺子前，熟練的開始配製著什麼，本以為雙目失明的他，卻手巧靈敏的，可謂分毫不差的組合著各種液體以及粉末狀的東西，將它們混合在一起，然後搖動了起來。
“很久以前，我就脫卻了禁錮，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我忘記了那是出於什麼原因，也記不起來，我…，為何在此…”
“工作是我唯一的興趣，人類就如我面前的東西，可以…，隨意分解組合…”
“活著的東西，自然的東西，遠遠不如創造出來的生物來的美妙…”
“源自我記憶最深處的本能，對於那些印象深刻的…人，我怕自己會忘記，就將他們懸掛在外面的牆上，一次一次的經過，時刻提醒著我…，讓我記得他們…”
聽著他這些話，陳吟震驚萬分，自己所感應到的不錯，外面的畫像…
“你們在想著他們還活著嗎？”他蒼白的臉笑了起來，接著他搖頭，“或許吧，生命啊…，時間啊…，在我看來微不足道…”
“他們還活著嗎？”他搖著頭，繼續他手頭的工作，“我攫取了那一段時間，就像是一天的開始，一天的結束，沒有開始，沒有結束，他們永恆的停留在那一天中…”
“他們還活著嗎？”他抬起頭來對著毛骨悚然的陳吟三人說道，“失去了連慣性的生命，還活著嗎？”
怔怔無聲，聽著他的話，陳吟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這是一個殘缺的…”他緊緊皺起了沒有，狠狠拍著他自己的腦袋，最後他苦惱的說道，“想不起來…，為什麼…，這難道就是得到現在一切之後付出的代價？”
“乒乒乓乓”他混亂的摔碎了不少東西，身後的側門被開啟，一個類似僕役的靈魂之物，冒了出來，它全身泛著紫色的光芒，有著人的形狀，卻仿似是不存在這個世界當中。
她用詭異的聲音說道：“不要勉強自己…”然後她開始熟練的打掃起散落一地的碎片雜物。
收拾乾淨之後，他又重新開始除錯起來，似乎是發洩一通之後，他的心情平復了下來，“你們的能力無比強大，而這恰好給了我最好的試驗機會…”
他從臺子下面取出一個畫像框架來，放到上面來，“依照前面的做法，我做出來的空間，是可以將你們封到裡面去，但你們的力量，使得你們可以在短短的時間內，脫困而出…”
“我需要你們的配合，我需要你們的協助，…來完善這一個殘缺，而且令我深感恥辱的…”他狠狠的揪著自己的頭髮，然後陳吟、明月、魏瓶兒三人就看到一個支離破碎的頭顱，他的臉皮好像是粘上去的一般，他的頭髮就像是一個拖把，可以隨意擺弄。
心悸各個退了一步，陳吟擋在最前面，護住了兩女，向他問道：“我們為什麼要幫助你？”
“…”他桀桀笑了起來，他抬起頭來向著陳吟問道：“不管你們來自何方，想到哪裡去，但若是想活下去，就必須按照我的命令做事！”
“這裡是我的世界，你們雖然有些本領，但在我的面前，不堪一擊！”他平靜的說出這樣狂妄的話，好像在說著一個真理。
對此，陳吟只能承認他說的對，自己三人想活下去，反抗不了，又逃不走，那麼只剩下一條路可選。
“你們不存心搗亂的話，可以從我的筆記開始，先學習一下如何做…”一冊被抹去了名稱的殘破本子遞到陳吟的面前。
“就算是我，…，我考慮過這個問題？”他遲疑的自問著。
“就算是我，也不能將這個世界中的物體拉進空間中去，那麼在設定這樣一個獨立空間之前，想讓一個人在裡面存活的話，必須要有所需的一切。”他解釋著說道。
翻開這本記載著他學識的冊子，陳吟一邊傾聽著他的話語，一邊慢慢記憶起來。
“陽光是必須物，一個普通人不能永遠的待在黑暗中，那樣的設定是殘缺的，那樣的構架是不完美的…，而我又不想浪費那麼多的時間，去創造一個太陽，那麼陽光就是必須物。”
“月亮可以沒有，晚上沒有月光可以用燭光代替，…，呼吸的空氣也必須有，不像你我，凡人沒有了空氣就會失去生命…”
“空間不需要太大，只有留給存在著的人想象的空間就行了，那無盡的迷霧能夠代替，…好奇、希望，走過這一片迷霧，或許可能會尋找到那出口，或許在這迷霧之後，有著真相的存在…，當然迷霧之後什麼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