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沉浸其中不自拔(1 / 1)
最終父親即將走完了他的一生,帶著怨恨帶著欠疚,他將李文博喚到榻前,斥退了左右,有氣無力的說道:“文博,我前半生…”
父親在敘述著他前半生的經歷,貧困出身的他,在山莊內娶了一位妻子,苦讀詩書十年,爭了一個功名,為上師抬為一縣之尊。
拋棄妻子,呵呵…,李文博呵呵笑著,原本已經麻木的心靈不知為什麼有一絲不堪。
到底是老師說過的話,還是自己的這一生有太多的波折,讓李文博在他父親死的時候,有些難過。
相隔二十年之後再相見,然後又在一起生活了二十年,父親對李文博的性情十分了解。
“你的兩位…”弟弟、妹妹嗎?
他們算什麼親人!?
李文博憤恨的想到,你圖一時快樂的時候,可想到母親?
要不是生怕你再出去沾花惹草,我怎會將那幾房你的妻妾留到現在?
放心,只要等你一去,不用一年,我一定會讓她們下來陪你的!
父親死後的一年內,果然他的三房妻妾都死了,不是掉水中溺斃,就是踏青腳滑落下山崖。
縱然縣中的捕快查不出什麼來,但李文博覺得自己也到了該離開的時候,人言可畏,眾口鑠金,本來沒有影蹤的事情,也會被牽扯出一件大事來,何況這裡面確有著令人疑惑的地方。
又一次改換姓名,將細軟金銀打包,拋棄這本不是自己家的地方,李文博再一次出現之時,已經是千里之外的一個城鎮中。
已經快四、五十歲,膝下有一雙兒女,李文博對於自己要求不是很高,只想做個富家翁,年輕之時的那股激揚意氣早隨著時間逐漸冷淡下來,現在看著一雙兒女成長起來,在他來說已經足夠了。
或許有了錢財,又或許前半生自己一直活在怨恨中,後半年,他覺得自己應該活得痛快一些。
尋了幾房小妾,置辦下家產,在這個城鎮中,他就以一個遠近聞名的大善人面目出現在眾人面前。
然而,早年的經歷,讓他每每覺得生活太過平淡,於是他再一次踏上了出外遊樂的旅程。
又殺了幾個人,李文博覺得自己的心重新歸附平靜,也就想回家。
每逢佳節倍思親,正好是歲末之時,但當李文博踏進自己的府邸之際,一股血腥瀰漫在口鼻間,久久不散。
全家三十七,除了他自己之外,全部被人殺死了!
血淋淋的幾個大字,被書寫在大門上,殺人償命,血債血償,這八個大字奪人心神!
是早年自己做刺客之時,刺殺的人的親人來報仇雪恨,還是其他之人,李文博已經不想去細究了,他們雖然沒有殺掉自己,但沒有了子女的自己,這樣活著比死了更為痛苦!
希望,什麼希望都沒有了!
一口氣憋在胸前,李文博很想仰天大叫,你們來殺我啊,你們倒是來殺我啊!可不像年輕之時,有那麼好的身體,垂垂老矣的佝僂身軀不堪重負,垮了下來。
若隱若現,時有惡人出現在他的周圍,李文博在街道上瘋瘋癲癲的叫喚著,“有人要殺我,有人要殺我!…”
沒有人理會,就算那些本來想取他性命的人,看到他這般的樣子,也只是含著殘酷的笑容冷冷看著。
父親積存下來的家產不知什麼時候都沒有了,李文博想要回家,可在他原來的府邸,總有一個捕快守候在那裡,不讓他進去。
過了三個月,一身惡臭的李文博出現在一普通人家的門口,向著裡面的主人乞討著殘羹冷食,開啟門來的人,李文博依稀能夠辨認出他是自己的發小。
不想讓他認出自己,李文博用手遮擋住了臉面,顫著手正想接過羹飯之時,一個黑影緩緩走近他,用一把劍打落他手中破碗,米飯潑撒了一地。
不想死,人越老越貪生,李文博再也顧不上其他了,像條狗一樣爬在地上舔了起來。
那黑衣人對著李文博的發小說道:“你說他像不像條狗?”
最能辨認出你聲音樣子的人,除了你的仇敵之外,還有一同長大起來的發小,這個已經暮年的老者輕嘆著,搖搖頭,不理會兩人,關閉上了房門,將李文博與黑衣人阻隔在外面。
“嗒嗒…”青石板上發出腳步聲,有幾個人在一同靠過來,嘴巴旁沾滿了米粒的李文博顫著聲音,磕頭如同搗蒜,哀求著,老淚縱橫著說道:“放過我,放過我吧,我不想死…”
一隻腳踩上他的脊背,用力的碾壓著,“我的親人也不想死,可你放過他們了嗎?”
“我的親人也不想死,可你放過他們了嗎?”
圍攏上來的人,每個人都在重複說著這一句話,他們如同鬼魅,早被駭破了心膽的李文博掙扎著,他垂死囈語般說道:“我也不想,我也不想…”
“你的最後一點良知,在你父親死後,也被你丟失了。”
“假如你不再犯案,或許我們找不著到你,但看看你,哈哈…”
“天網恢恢疏而不漏,看看你現在,你已經不是年輕時候的你了,你殺的那幾個人,讓我瞧見了希望,復仇的希望!”
“李文博,你知道在這個世界上,有多少人希望你死嗎?”
“賊心不改啊,痛快啊!”
“不要殺他,就讓他這樣子,讓他這樣活在這世上,我每天瞧著都會感到心情悅愉。”
如同是勾魂的使者,他們似乎在發洩著,又或者是在決定李文博的生死,他們的語氣輕淡仿似在耳畔私語,又彷彿是這個世界的天道之音。
“哈哈…”李文博承受不住這樣的心理壓力,他的神經終於繃不住了,在這一刻,他披頭散髮的笑了起來,痴痴呆呆的,就像一個傻子。
跌跌撞撞的爬起來,李文博彷彿忘記了所有的事與人,他一步一挪動的向著外面走去,最後消失在一片晨霧中。
“贊一個…”一個清脆的聲音低聲的說著。
“贊什麼?”一個清朗的聲音在回答這話。
“只是想不到啊。”這個女聲接著說道,“想不到你會有這麼一日走上我的道路。”
“…,沒有。”冷靜的回答,男子在輕輕搖頭,“他的前半生我還能操控,但他的後半生若是沒有你加入的話,我怕是會步上你的後塵。”
“沒有啦,我看著你天賦不錯,若是有空就隨我學習上一段時間?”
“我定然會傾囊相授,不會藏私的。”女子拍著高高聳起的胸脯說道,她嬌豔的臉上帶著一絲微笑。
男子苦笑,沉默了一會說道:“還沒有問你,你怎麼會這麼湊巧出現在這裡?”
“…,你懂得,我那兄長有權欲,而我呢,喜歡熱鬧。”
“嗯,是這樣麼,崑崙你不想去,於是就來我仙陵了?”
“哈,仙陵可不是你的,而是若兮的喔,你可別忘記了。”
“有什麼不同嗎?”
“真人面前不說假話,姬前輩…”
“咣噹!”
“…”男子扶額看著這個奇女子,苦笑著。
“叫聲姐姐來聽聽?”
“咳,說真的,我叫不出,要不商量一下,…”
“沒有商量,若不叫,我即刻喚醒他,讓你費力不討好。”
“呃,既然如此,恕我得罪,姐姐…”
“乖…”伴隨著甜膩的話語,一支玉手摟上了陳吟的肩膀,“你想怎麼處置他?”
望向跌坐在地上,痴痴呆呆含著手指的李文博,傻笑著的李文博,陳吟遲疑了起來,說道:“乾脆點,一劍兩斷?”
“暴殄天物啊!”媚眼拋了陳吟一眼,姬蓮得意的笑了一聲,“我兄恰好缺少一個僕從,憑他的資質,改造一番,或許可以一用。”
對於神靈的造物,陳吟管中窺豹,可見一斑,實在不怎麼放心。
還沒有開口說話,姬蓮就說道:“就這樣吧,之前聽聞那韓起也是死在你手中的,如今這個可不能這麼浪費了。”
她的胴體在靠近,陳吟能夠感受到一股發自身心的熱意,後退一步,有些後怕的連連點頭,“如你所願,你想如何就如何罷。”
不去計算未知歲月之前的時間,僅僅陳吟能夠知道的一些,面前這個女子恐怕有上萬歲,粗略估算一番的話。
自己對於青春美少女有感覺,像是眼前這樣的尤物,實在心頭有陰影,不敢嘗試。
似乎能感知陳吟心底的想法,又或許她本來就擅長此道,姬蓮帶著幽怨的神情,留戀的望著陳吟的臉,最後氣哼哼的一跺腳,扭頭過去不理他了。
氣氛有些尬尷,咳了一聲,陳吟顧見到委頓在身後的碧霄,以及淚眼迷離的瓊宵,還有站立在一旁的雲秀三人,似乎是剛剛發現了這般情況,他大喊一聲,焦慮說道:“碧霄,碧霄她怎麼樣了?”
陳吟飛一般的從姬蓮旁抽身離開,掠向碧霄身側,蹲身下來,以手指探著碧霄的鼻息。
其實不用探鼻息,陳吟就知曉碧霄是已經去了,她的天靈粉碎,本來是一張的俏臉,現在全是血跡。
瓊宵在幫她擦拭著,淚花盈盈,眼中泛紅。
碧霄的死,讓她感到萬分的自責,若不是自己逞強,或許這一切不會發生。
就算現在自己的師伯已經為她報仇了,但人死就不能復生,而且在碧霄死的那一刻,瓊宵看到了一道靈光脫離她的身軀投向不知何方去。
碧霄上了封神榜,這一點確認無疑。
或許將來,還有再見的那一日,瓊宵仰面起來,哭訴著對雲秀講道:“雲秀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