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詭智辯（1 / 1）
就算再漆黑的夜，也會有一絲光亮，就算是在兇惡的魔，也會有破綻露出可以藉著破之。
但面前的這自稱是君莫笑的魔頭，他的實力與在場所有的人不在一個層次，不論是誰，也接不下這人一擊！
“啪啪啪”三聲，應聲落地，陳吟、顏聖卿、杜漢誠三人從半空中掉落下來，有如擱淺的小船，躺臥在一處。
“為什麼不殺我們？”杜漢誠雙眼赤紅的說道，他憤恨，他惱怒，他怨自己沒有那個能力去幫到其他人。
心有慼慼，就算杜漢誠不問，稍停片刻，陳吟、顏聖卿兩人自問也會這般做。
體內抽取不到半分真力，君莫笑出手的時候，應該是封住自己幾人的法力，才會這樣，黯然放棄了所有努力，陳吟轉首過來看向與他對峙的若兮。
華光散盡，展露出容顏的若兮，還是一個弱質女子。
站在她對面的君莫笑邪邪笑著，解釋著說道：“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沒有殺他們幾個…”
皓臂玉頸，藕蓮一般的素手輕輕顫抖著，若兮她的臉上露出複雜的表情來，她向著君莫笑說道：“你本意是要殺死我們幾人，然而…”
上前一步，抓住了這一隻玉手，君莫笑任憑若兮使勁掙扎著，在她的臉上留戀望去，淡然說道：“我之前曾經遇過一個女子，與你長得相彷彿，若是你能依從了我，這些人…”
說著這話，他回過首來冷冷看了陳吟幾人一眼，然後接著說道：“與你相比，能夠得到你，放過他們只是一樁小事而已。”
赤裸裸的話語，說的若兮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她從而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輩。
沒有那麼俗套去問，我若是不答應你會如何，若兮她只是低垂下頭來，默默無聲了片刻，然後重新抬起頭向著君莫笑問道：“你以為你已經贏了嗎？”
事實就在面前，此刻所有的人，除了她一人之外，全部躺在地上動彈不得，君莫笑自忖著應該沒有意外，便點點頭。
“呵呵…”若兮輕笑了起來，她沒有放棄將自己的手抽回來，她怔怔的說道：“你應該是天魔中的大人物吧…”
不待君莫笑回答，若兮接著說道：“那你應該接觸過像我這類的人，…”
她的眼神渙散，好像失去了光彩，她在君莫笑狐疑的目光下，說道：“像我這樣的神，必然會留有後手，你有沒有想過這事？”
“神靈我見的多了，殺的也更多！”沒有因為對方是女子而心存不忍，君莫笑仿似掌控著一切說道，“雕蟲小技，鬼蜮伎倆，在強大如我這樣的力量面前，你自忖著能夠傷到我嗎？”
君莫笑笑了，他這是第一次在眾人面前笑，但陳吟等見到他這樣的笑容之後，俱感到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起。
“…，你的力量非常強大，強大到足夠將我們全部殺死。”
“這個世界是以實力稱雄的地方，我從來就沒有質疑過這一點，…”若兮像是從睡夢中醒來，她慢慢的抬起頭來，正視對面，緩慢的說道：“但是，有的時候並不是光有足夠強大的力量，就能征服一切。”
“呵呵…”冷笑著，君莫笑沒有去反詰若兮的話，而只是再次將目光放到了陳吟、顏聖卿、杜漢誠幾人的身上，他同樣用緩慢的語氣說著道：“我自問雙眼不盲，你應該是一個有情有義的女子，你難道忍心看著這幾人就因為你的固執而死去嗎？”
“答應我，你會失去生命？你會失去同伴，你的弟子？”
“不會！”
“我以我的人格保證，今後只要你順從我，這些人包括現在居住在仙陵城中的所有人，我都會給你們一個美好的未來！”
“不想成為天魔也罷，只要做個凡人也好，只要有願望，我一切都答應下來！”
聽著這樣的對話，陳吟的心中不是滋味，若是沒有差錯的話，若兮定然是不會順從這樣一個脅迫他人的人。
把頭扭向一旁，不去看這君莫笑，陳吟心中怒火中燒，若非是實力不如人，怎會落得這般下場？
“呵呵…”同樣一聲笑，若兮明眸中閃動著異樣的光彩，她向著君莫笑搖頭說道：“你把世人都看得如此卑微，仿似你是一個高高在上的天神。”
“聖卿、漢誠，我的兩個弟子，陳吟、木宛然，我的哥哥以及他的師兄，他們四人的生死在此一刻都系在我身上，誠你所言，我答應了你便一切無憂，然而，我自己想如何，你有沒有想過？”從兩個弟子飽含不要答應的眼光中移到木宛然、陳吟身上，若兮笑了起來。
“苟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禍福避趨之”陳吟緊緊握緊了雙拳，念道著只有若兮聽得懂的詞語，而木宛然則一臉的看淡，沒有任何表情。
順著若兮的目光，一一看過來，君莫笑不屑的冷笑一聲，然後對著若兮說道：“這就是你們的選擇嗎？”
“這是我們的選擇，當然這不是我們唯一的選擇。”若兮還是沒有從君莫笑的手掌中掙脫出手來，她的臉上掛著一絲微笑，淡然的說道。
“不是唯一？”
“除了生與死之外，還有其他選擇嗎？”君莫笑嘲弄著，他蔑視著一切。
“當然有！”若兮平靜的說道，“從我開始修煉，乃至成神以來，我就一直在思考著一個問題，不知你這位高人能否給我一個確定的答案？”
“你說。”知曉現在自己面前的這個女子即將施展出她全力的一擊，但君莫笑只覺得那就是一個笑話，好比蚍蜉也敢撼樹，太不自量力，自己只需打消她的念頭，將她壓制住，自己所想要得到的東西依然不會脫出手掌去。
“什麼才是最強大的力量？”沒有遲疑，若兮不像是在拖延時間，更像是真心要與君莫笑討論這個問題。
君莫笑一怔，這個問題若是不思考的話，他能夠張口就答上來。
自傲一點，便可說最強大的力量，就是你眼中所見到的我的力量！
謙虛一些，亦可說眾人的力量。
然而就在君莫笑還在思索間，若兮就說出了自己的見解。
“時間，惟有時間才是這個世界最為強大的力量。”
“時間相對的模糊概念詞語，有的時候快，有的時候慢，不過無論如何，當它伴隨在左右之時，你也能感受到時間莫大的威能。”
“在時間的流逝中，人們逐漸年老死去，在時間啟始的地方，還要時間的盡頭，那裡有什麼，是留存在我心間的疑惑。”將對面的君莫笑說的有些發愣，若兮也沒有停止說下去。
“時間也是一種法則，時間同樣也能為人操控，雖然相對其他種種法則來說，它更加艱深一點，深奧一些，但我…”若兮說道這裡，她慢慢的抽回了自己的手掌，然後笑著接著說道：“君莫笑，你能夠回答我一個關於時間的問題嗎？”
不敢輕易答應下這樣的問話，君莫笑只是冷笑著，不再遲疑不決，他向著若兮說道：“說的倒也頗有道理，可你這女子有那種本事嗎？”
不理睬君莫笑的問話，若兮只顧問著道：“假使，我溯流而上，從時間上的某一點將你的父親抹去，君莫笑，你說還會不會存在你這個人？”
震驚，驚駭，不過君莫笑只是停楞了片刻，便轉過神來大笑著說道：“想象並不能拯救你，以及你弟子、親人的性命，你好好想上一想，別盡是扯這些沒有用的！”
“試試？”若兮用充滿渴望的眼神看著君莫笑，她的臉上帶著一絲瘋狂之意，似乎之前君莫笑給予她的脅迫，不禁沒有起到作用，相反激起了她的冒險之心。
瘋女人！
在心底暗暗唾罵著，君莫笑陷入進退維谷的被動局面當中。
所謂神靈的後手，就是神靈的垂死掙扎，那將是一出悲劇，在神靈死亡的同時，釋放出來最後一股力量來，去摧毀強大的敵人。
這個女子或許沒有那般本事，但君莫笑不敢嘗試，他不敢確定能夠說出這樣話語的人，對時間沒有仔細研究過。
假如這其中真的有那麼一絲可能，…，那麼拿自己的性命去博上這麼一出，實在有些不理智。
這就彷如是用永恆的自己，去與一個凡人博命，看到底誰會先死。
答案是可以預見的，但是若有個萬一呢？
待到那時，她是死了，而本可以活很久的自己，卻不得不面臨即將死亡的殘酷事實！
看著君莫笑的臉上一陣青來一陣白，陳吟為若兮歡欣鼓舞，好一段無理有理的詭辯，好一處空城計，若兮的過往與自己息息相關，對於時間她或許可能有所研究，但應該不會…
說不定，誰知道，畢竟中間間隔了三百年。
三百年時間，太叔道明幾人能夠成聖，若是這樣的話，還有什麼事情不可能發生？
“哼！”
大力的冷哼聲，也掩蓋不住君莫笑的失落。
他拂袖而去的同時，有句話被遠遠的留了下來，陳吟幾人聽他說道：“今後別讓我遇見你們，不然…，哼哼…”
他這話的意思大概就是“青山不改，綠水長流”，是後會有期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