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假做他人孫(1 / 1)
又等了約半個時辰,在暮色與夜色相間的小道上出現了兩個人影。
這兩個人影相攜而行,一個稍高,一個挺矮。
陳吟手快,已經在店門外掛上了燈籠,藉著這一點明光,陳吟看的清楚,那稍高的一人手裡攜著一張棋桌,約摸幾尺方長,在他的肩頭還揹著一個包裹,裡面裝的是什麼,陳吟就不清楚了。
另外一個那個矮個,有如土行孫,貌似侏儒,陳吟卻料定他不是侏儒,而是稍微矮了那麼幾寸。
這兩人的年紀都在五、六十,看似衰老,但雙槍無敵韋頭三卻對這兩人很是尊敬,看到兩人徐徐而來,他趕忙迎了上去,抱拳含笑說:“兩位今日卻是來早了啊。”
“那是,那是。”高個笑眯眯的說著,他將矮個推在了前面,“比之平時早了那一點時間,也就是趁著不忙,才趕了過來。”
“秦老頭呢?”矮個脾氣看來暴躁一些,不待高個與韋頭三寒暄,他拔腳就往店裡走。
看著他這番模樣,高個的眼神從陳吟身上溜了一遍,便捋須歡笑著舉步也走。
“請!請!請!”一連說了三個請字,陳吟才隨後跟上,趁著他們都在自己前頭走,陳吟直搖頭,暗道這算什麼事?
接下來陳吟所要做的事頗為繁瑣,一時忙的顧不上來偷聽他們的說話,待廚房理順,端著餘下的菜盤送過來的時候,陳吟便聽得坐在陪席位的秦仁在講著:“明日既然是徐老太爺的壽誕,承蒙他照顧小店多年,小老二一定會送上一份薄禮以表心意,不需多言,我便遣…”秦仁說著話,正瞧見陳吟從裡間出來,便指著陳吟向著三人說道:“明日,我便遣這剛剛尋親過來的嫡孫過去。”
陳吟一個踉蹌,差點菜盤沒有拿穩給摔了過去,什麼時候自己就成了這個老不要臉的東西的嫡孫了?
“你看看你,連個菜盤都端不穩,怎麼出去見人吶?”秦仁似真似假喝斥著,他看似要捶胸頓足了。
另外三人看似也是熟悉他的性情,連忙各個上前把他給拉住,勸慰著講道:“年輕人嗎,就是這樣,出去見過幾次世面後,便會定性了,再也不會這麼孟浪。”
什麼事情都沒有打聽出來,還被強認了親,做了這個老不死的嫡孫,這個老王八!
到了晚間,這幾人竟然不眠不睡,四個人輪迴著下棋,在一旁倒茶送水的陳吟看到直打瞌睡,這不是自己想要睡覺,而是禁不住這樣的精神催眠,實在讓人受不了啊。
將近黎明時分,韋頭三、高個、矮個三人才姍姍告辭,打著呵欠的陳吟想要送他們出門的時候,被秦仁給拉住了,然後帶著他進到裡屋。
似乎是知道有這麼一出,那三人的腳步聲沒有遠去,而是停留在外面等候著,陳吟聽得清清楚楚。
這裡屋擺放著一張破舊的床榻,還有若干桌椅,少許裝飾品,都隨意擺放著,根本就看不出這是一位這麼高的高人居住的房間,倒像是個一個平凡老頭的住所。
從櫃檯的頂上掏摸出一個瓶罐,裡面裝了好些丹丸,陳吟見之苦笑,難道說這秦仁想要自己送這丹丸過去嗎?
絮絮叨叨,秦仁一夜沒睡,竟然精神不錯,看不出任何萎靡的神態來,你假如要裝凡人,也請你裝的像一點。
陳吟心底暗自吐槽著的時候,便聽得他正色講道:“這麼多年來,我在這裡經營小本生意,從未出過麻煩,這一次是給你的機會,你若做的好,回來之後,我便給你講講為什麼來這裡的原因。”
他說話的時候,指向了陳吟,陳吟明白他話中的意思,便點了點頭,算是承接下這個任務。
“我提醒你一句,你現在是一個凡人,也就必須做凡人的事情,假使讓我發覺你說過做過任何不是本分的事情,那麼,我只有一句話留贈給你,”秦仁說出這話的時候,完全一副高高在上,神靈也無可奈何的神情,他冷然看著陳吟,把話講完了,“別想著回去。”
很想現在就問上一句,你到底是什麼意思,但自忖著這老頭應該不會說真話,陳吟只得無奈的再一次點點頭。
把他手中的瓶罐遞給了陳吟,秦仁說道:“這是脫胎換骨丹,俗稱易筋丹,在你我的眼中當然不值一錢,但在他們的眼裡,卻是無上妙藥。”
愕然,怔怔的看著這個老頭,陳吟吃吃哎哎的說:“您老剛才不是說…”
雙眼一瞪,秦仁喝斥著說道:“我叫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什麼剛才,現在的?”
你有理,你他妹的有理!
奶奶的!
氣憤不過,雙拳緊握的陳吟放下了,又握起來,然後有放下…
心頭窩火啊!
這叫什麼事情,你叫我不能顯露什麼什麼的,但你自己呢?
“拿好了,這裡一共有一十二顆,你可以用其他的瓶子分點出來,對你自身今後有好處,現在這我也不先提,以後你會慢慢領會到的。”
聽著他這樣說,陳吟平復了一下心情,問道:“那什麼徐老太爺做多大的壽誕?”
“你問這做什麼?”秦仁沒有直接回答,他詢問著陳吟。
這老不死的什麼事情都不透露,還叫我去送藥!
真心想從這裡抽身離開,但沒有了法力,自己…,自己就像他說的那樣,只能做個凡人!
“多大的壽誕送多少顆藥,”陳吟提醒著他,生怕他真的老年痴呆了,聽不清人話,“譬如,那徐老太爺做九十大壽,那麼敬獻上九顆丹丸剛好相得益彰。”
“呵呵…”捋須乜視了陳吟一眼,秦仁搖搖頭,“你還年輕,不知道的事情還有很多,去罷,回來之後再來找我。”說著話,秦仁就要將陳吟趕出了房間。
“等等…”被這老兒推的時候,陳吟突兀想起一事來,“這藥的來歷如何解釋啊?”
這事情得說清楚啊,自己可是一點也不明白現在身處何方,想要編瞎話,糊弄過去,也沒有根據啊。
“這點小事就不要來煩我,走走,出去出去!”秦仁根本就不給陳吟任何一點機會,就是不透露任何一絲可能給陳吟。
“你這老兒欺人太甚啊!”終於按捺不住,陳吟握緊了雙拳,長長吐氣著罵將了出來。
“心裡罵可以,嘴上不行!要罰!”秦仁一把拉住了陳吟的臂膀,狠狠的攥緊了他的拳頭,蒲扇一般大的拳頭,狂力就毆打在陳吟俊俏的臉上,留下了一個深深的血印子。
“這傷勢三日之後方可痊癒,三日之內,你越著想要罵我,這印子就越會鮮紅起來。”秦仁說完這話,將雙目差點飽含淚水的陳吟給一把推了出去。
欲哭無淚,自己這白白嫩嫩的臉龐,本來能夠靠它吃上一碗青春飯的,現在…
要不是這老兒說只有三天的時間,要不是這樣,自己真的會跟他拼命了。
從店裡出來,三人只留下韋頭三等候在這裡,看到陳吟半掩著臉面,韋頭三哈哈大笑了三聲,接著看到陳吟惱火的雙眼,便訕訕而笑,奚落的講道:“自家的爺,打了就是打了,你難道還想還回去不成?”
若真是自家的爺,可不就是韋頭三說的那樣,還不了手了嗎?
可那老兒只是抓自己過來的死賤人,自己與他非親非故,無來由受了這麼一頓摧殘,實在是有苦說不出啊!
垂頭喪氣而走,韋頭三上前根過來,拍著陳吟的肩膀繼續說道:“不要發怨氣了,到了地頭,我給你介紹兩漂亮娘們解解饞,你就會忘了這一切。”
“什麼漂亮…”眨巴著雙眼,陳吟加緊了腳步,“說好了,不漂亮的我可是不要啊。”
“哈哈…”韋頭三暗中點頭,自忖著念道,這傻小子也算是性情中人,看在秦老頭的份上,這一路就照顧他點吧。
天色將明,完全不知曉身在何處的陳吟只得跟著這來歷不明的韋頭三一路向前走。
順著小道才走了半刻鐘不到,還在前頭走的陳吟被韋頭三一把拉住,拽進了深山老林。
這樣一下,陳吟可就不懂了。
他睜著茫然的雙眼看向韋頭三,等待著他的解釋。
“跟我走就是,這裡近。”韋頭三熟門熟路,非常輕便的一路暢通無阻的行走這,而身後的陳吟磕磕碰碰,一路衣衫被劃破了不少處。
又走了一程,看著身後的陳吟實在趕的累心累力,韋頭三不耐煩起來,他回頭過來向著陳吟交代說道:“拉住我的後襟,我帶你走!”
說實話,假使自己的法力還在,何須要他帶著趕路,只消一個縱躍,就能趕到他的前頭去。
不過那死老兒交代過的話,陳吟還記憶尤新,不敢相忘,本來沒有法力,縱然是這麼一條秘徑小路,自己亦可趕的飛快,但那樣一來豈不就是與自己所想的有了偏差?
好沒來緣由,為何自己偏偏遇上這麼一個怪人,不止自己要假扮成凡人,還要管著其他人跟他一般?
想不通,實在想不通,這到底是為什麼,難道這就是他自己所說的那樣,只是個人的喜好而已?